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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这话很感动我,可是你说我怎么能空着手回去?我干了那么些违法的事回去还
能当律师吗!我不肯输的,我拼命也要试一试的。
讲完这句话,裴自力突然跳起来:“怎么徐蓓电话还没来。”他抬眼看钟,已
经12:30分了,“这么晚了,地铁末班车没有了,睡在这里吧。”陈洁困倦地对他
说。裴自力两眼充满了血丝,像要用火柴梗来支住眼皮一样,他犹豫了一下,陈洁
马上说:“随便你。”“那我去洗澡,不然把你的花被子弄脏了。”裴自力摇摇摆
摆站起身,到浴室去。
待到裴自力洗完出来,陈洁已经把灯关掉了,她躺在壁橱前面的榻榻米上,盖
了两条毯子似乎睡着了。裴自力只好轻轻地爬上席梦思,刚把被子掖好,只听见有
淅淅沥沥的尸音,他静下来听,仿佛从陈洁那儿传来哭泣声。“陈洁”,裴自力试
着叫唤了她一声,陈洁摒住不响,可过了一会抽泣声忍不住又发了出来。裴自力顾
不上穿衣服,穿着白汗衫和三角短裤马上爬过去,只有4、5步路,来到陈洁背后,
陈洁是面向着壁橱睡的,裴自力伸出手掌到陈洁的脸前试探。陈洁“呜呜……”躲
避开,裴自力就在她耳边问她:“陈洁,干什么哭?是为我哭吗?我已经到日本了
呀,一切都过去了。”
裴自力跪在陈洁身旁弯下腰,想再说句笑话逗逗她,可是他离陈洁那么近,他
闻到了陈洁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香气冲塞了他的鼻腔,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把脸贴到陈洁头发上,用手指轻轻的拨开陈洁面颊上的散发,更加柔
和地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啦?
陈洁的胸中郁了一团说不明白的情绪,她“呜呜”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心里乱极了,她似乎是妒忌了,妒忌徐蓓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大胆、妖娆,敢于
放开自己;她似乎是在恨,恨裴自力不懂女人的心,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在我面
前说自己与徐蓓的爱恋,说得那样陶醉、露骨。他说“故事”时,看都不看我,不
管我的反应,他根本是一个坏男人!一个坏男人!
裴自力在陈洁的呜呜声中,只听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裴自力就温和地答道:“是你让我说的嘛,受刺激啦?我不是有意的,徐蓓怎么能
与你比呢,你比她强多了,你这么好,我是不忍心伤害你的。洁洁,你喜欢我吗?
你愿意我来陪你吗?我就在你的身边。”陈洁的心头柔柔地颤动着,她觉得自己一
下子变得那么弱小和迷失,她的理智呢?她的坚强呢?她在心里挣扎似地喊,裴自
力不是好男人,我不要被他迷惑,我要推开他的手……
可是事实却相反,陈洁在裴自力的呢哺声中,缓缓地翻过身子来,她把头埋进
裴自力的肩窝,两条柔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裴自力不能自制地将火热的嘴唇凑过去
吻住陈洁湿润的唇,他发抖地对陈洁说:“陈洁,你很苦,你不要这样压抑自己,
你是好姑娘,你太紧张了,你放松呀,放松,我不会弄痛你的,你给我好吗?我想
你呀……给我吧……”
陈洁在裴自力的煽动下,身体软得一点儿不想抵抗,她记起了4年前与大伟的相
亲相爱,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迎合了裴自力,慢慢地她呻吟起来,哦……
十
太阳透过薄薄的窗帘射在席梦思上,陈洁倏地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
裴自力强壮的胳膊。裴自力已经醒了,他见陈洁呆呆地看着他的光臂,卖弄似的捏
紧拳头,让胳膊上的栗子肉在皮肤下滑来滑去。陈洁抿嘴笑了,裴自力趁势俯上去,
意欲亲热。陈洁轻轻但坚决地挡住他,乞求似地摇摇头。
裴自力看到陈洁的眼睛,陈洁的眼眶里含着满满的泪水,似乎一动就要溢出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情绪一落千丈。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裴自力说,我先起来做早
饭吧,说着不等陈洁回答拿了衣服拉开移门出去。
陈洁不吭声,睡着想心事。昨天半夜的事情像一团浓雾般在她的脑海里翻滚,
她的身子骨酸酸地起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变化,她真的做了吗?她很奇怪自己的身体
竟然违背了自己的意志,她很奇怪昨天晚上徐蓓会没来电话,小魔女一般的徐蓓,
难道她真的有感觉了。事实上,果真是陈洁借用了她的情人啊,多么丑陋见不得人
的事!我……我不是已经和其他随便的女人差不多了,我以前是多么鄙视她们啊。
见房间的移门开着,她惟恐这样的思想会飞出去似的,爬起身把它关上,然后慢慢
地坐起来穿衣服。
陈洁恍恍惚惚地换上白色的运动衣,撩起袖子,把窗户打开透气,将被子拿到
阳台的栏杆上晒好,接着便用吸尘机吸榻榻米缝缝隙隙的灰尘。
陈洁在吸尘机“嗡嗡嗡”的噪音中干得很磨蹭,一会儿,纸移门“笃笃”敲了
几下,陈洁愣了一会,没有动弹。门外的裴自力举着手似乎还想敲,但是他又改变
了主意,用陈洁肯定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你不要胡思乱想,
你不要这样啊。”等了一会他又说:“陈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走了,你出
来吧!”说完,只听见大门“嘭”地一下关上了。
陈洁的脸贴在纸移门姜黄色的日本浮世绘上,苍白苍白的,她失神般地聆听外
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挪动双腿开了门。
厨房里,平底锅煎好了4只荷包蛋,金黄透亮,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了,面包上
涂好了黄油在烤箱里烤。灶台上显眼的地方,躺着一把门钥匙。“当”地一下,正
巧面包烤好了,陈洁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她不恨裴自力,她只恨自己,恨透了自
己。
星期天陈洁一天在家里呆着,谁也没有来电话。她摊开学校里的作业。却怎么
也集中不起心思来,她的视线穿越了时空飞向远方。她有好几次冲动地想拨个电话
给比利时的大伟,可是不知自己的声音能否装扮得如常。
裴自力就这样与她拜拜了,陈洁不知道裴自力究竟住在哪里,那天以后,他从
街上的电话亭打过几次电话给陈洁,陈洁一次也没有邀请他来的意思,互相寒暄几
句就挂断了电话,他们俩变得像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月过去了,新年就要到了,商店街上布置得热闹喧哗,样样东西都在降价,
便宜到处都可以拣,人们喜气洋洋地以为商人都要跳楼自杀了。那晚,失踪的裴自
力突然来了电话,他问陈洁可不可以来看她?陈洁正巧坐在那儿发呆,她不置可否,
裴自力说,有事情找你,来了就走的,他已经到这儿了。
没一会儿,裴自力挟着寒风进了门,他的脸膛削瘦了一些,黑黑的,精神却特
别好。他风衣没脱就坐了下来,急急忙忙对陈洁说:“你快点给我100万日币,我帮
你翻跟头去。”陈洁被他的话吓住了,莫非一个月不见,裴自力变成赌徒了?
裴自力看到陈洁恐惧的样子,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摇着手对
陈洁说:“不要怕,我不会来骗你钱的,你看,我已经不是穷光蛋了!”说着他从
里侧的口袋中拿出一厚叠日元,脸上很得意。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你干什么事情去了?”陈洁慌张地问他。
“我碰到一个机会,赚了一大笔。”裴自力无暇多说,让陈洁穿衣服跟他一起
外出去吃饭。“走,我们到新宿东京大饭店去!”裴自力口气大得让陈洁想不开。
街上,裴自力昂首挺胸哼着歌儿,他大敞着风衣的怀,露出英格莱绒布格子的
夹里,好像东京是他的故乡。陈治疑疑惑惑地跟在他旁边,由于常常别过脑袋看他,
似乎矮了他很大一截。裴自力拍拍陈洁的背,让她也挺起胸来。陈洁就骂他疯子,
他却笑,“疯子就疯子”,裴自力索性把头发弄乱做疯子状。
等一桌子菜端上来,裴自力才“说来话长”地开讲。他告诉陈洁,有个德国佬
在日本搞化妆品的基础发酵,是以传销的形式搞,你用钱去批药引子,然后回家加
普通的牛奶,放置一个星期,就成了厚厚、粘粘的发酵品,然后把它涂在牛皮纸上
风干,成了块状之后拿去再卖给德国人,每次有百分之70的利润可以赚。裴自力是
在酒吧喝酒时认识那个德国佬的,随即成了他首先发展的对象,他把全部积蓄投进
去,两个星期就赚了70万日元。
陈洁皱着眉头听他讲,一点也不相信似的,她说:“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的。”
裴自力说:“你不相信,可这是事实啊。”他指指衣服口袋里鼓鼓的钞票。陈洁说:
“我知道传销的事情,那是要花力气去鼓动人家做的,只有你下面的傻子多了,你
才可以发财。”
裴自力拍一下大腿,夸道。“聪明!不愧是日本女大的高才生。”他乐滋滋地
告诉陈洁,在日本的外国人中,傻子多得很,尤其是上海人,想钱都想疯了,所以
裴自力刚刚在工地上一说,就有5个人去找德国佬买药引子,再去2个人,德国佬就
要给他发奖金了。
陈洁还是不相信,她不肯把钱给裴自力。裴自力耐心地说:“我知道的,那可
能是骗人的事情,我不让你上当的。现在抢的就是时间,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去买
那玩艺,一、两个星期之内德国佬是决不会罢手的,我们得了钱就再也不买了好吗?
如果这次输掉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陈洁担忧地看着裴自力激动的样子,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她慢慢地啜着高脚
杯里的橙汁,幽幽地不说一句话。
裴自力有些急躁了,他把T恤领子的羊毛衫扣子全部解开,招手唤来招待,让再
上一扎生啤。“你吃呀!我的钱又不是偷来的。”裴自力粗声对陈洁说。陈洁的眼
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别过头去不理睬裴自力。裴自力顿时就心软了,他说:“你不
要这样不相信嘛,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德国佬的公司,是日本桥那一带的高级OFFI
CE呢。”
陈洁还是不响,裴自力被陈洁的固执搞得沉默下来,吃完饭,他叫了出租车拉
陈洁一起去日本桥。是休息天,邻近的办公大楼车马稀落,德国人的那间办公室却
灯火辉煌,远远地就看见人在流进流出。裴自力咧开嘴巴笑不拢了,他低头看看陈
洁的眼睛,声音高挑着“唔?”了一声。
裴自力刚跨进办公室,那个日本女工作人员就“裴桑、裴桑”与他打招呼,她
手里忙着分发表格给那些急急的中国人、伊朗人、菲律宾人,一边抽空对裴自力说,
老板要见他。那女人接着打了个内线进去,里面办公室出来个西装笔挺、大腹便便
的德国人,德国人一头金黄色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矜持地笑着朝裴自力走来。
看见那气势,满屋子的人静了下来,德国人操英语对裴自力说,为了表彰裴自力的
工作业绩,今天要在这儿为他颁奖。
德国人吩咐了日本女人几句,转眼从里间拿出卷好的奖状和一盒包装漂亮的礼
物,女人用简易杯子斟了几杯啤酒,裴自力、陈洁、德国人人手一杯,旁边几个来
索要表格的男人受宠若惊似的也得到啤酒,大伙用各国语言举杯同贺裴自力传销功
绩,“咔嚓”一响,照相机把这个热闹的场面记录了下来。
人们都围住裴自力了,纷纷向他打听经验,问他已经赚了多少钱?裴自力含含
糊糊地说了几句,眼睛却是兴奋得一亮一亮,他被人流推来推去。陈洁怕挤,早已
经退出圈外,在路边树木的阴影里,她见光圈里的裴自力用目光在找她,便举起手
来向他招了招。
裴自力好不容易逃出包围,他吁了口气,问陈洁说:“怎么样?”
“你头脑清醒些哦!我看他们像做戏的。”陈洁用鞋底搓树旁泥地的土,突然
抬头回答他。
裴自力笑了笑,说:“像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稀有动物,这么理性的,真没劲
哎!”说没劲的时候,裴自力嘻着嘴巴很欣赏她的样子。他俯下身子对陈洁耳朵旁
说:“喂!做生意太理性了赚不到钱的,你让我再试一试嘛,我是O型血,你是A型
吧?咱们俩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谁和你配合!我管你干什么?反正我没有钱。”陈洁没好气地说。裴自力用
同情的目光看着陈洁,摇摇头,一副可惜不堪的表情。陈洁见了忍不住笑了,她半
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记住,输光了来找我吃蛋炒饭。”
十一
一晃一个月就从指缝里溜走了,其间裴自力给陈洁来过几次电话,每次报告的
都是好消息,他已经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