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翱盏病背雒挪恢挂淮瘟恕�
家龙和肖秘书、柳姑慢吞吞地钻出车,大光两人已被乡民们挤得脸贴到车轮上,那些人都想看看车里有什么宝贝。还好,裤子没掉,就不知被谁家媳妇来了几次“猴子偷桃”,也不算亏。
“大光!到市场转转,看看有什么野味。”家龙交待一声,和肖秘书、柳姑消失在人堆中。
“你大爷的,还有哪个找打?”大光吩咐完部下守车,一拳把周围最高大的一个山民打得嘴角出血,人群马上闪出一条道。
开了半天的车,大光也饿了。集市上吃的不少,有粉有面,有稀饭有干饭,不过,走近一看,以为卖的是苍蝇。
几家小吃铺扑面而来的苍蝇,把大光吓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卖芭蕉的地摊,少数民族山民听不懂普通话,开口问了半天价,人家只向他傻笑。他妈的,这鬼地方哪个星球的?和香港也差不多。龙哥真是的,大老远跑来买野味,连芭蕉也买不到,买什么狗屁野味?
老师站在临街的窗前往外看,久久不动。山风撩起染黑的头发,从发脚能看见白色,平时挺拔像标枪的脊背,似乎已有些驼。
国王老了!肖秘书说的没错。
家龙走进这个房间,站了十分钟。这是一家小旅馆,从停车处挤到这里,整齐的领带变成了红领巾,身上散发出被乡民沾染的恶臭。
懒得去揣摩老师的深沉。解下领带,家龙一屁股坐上床。老师还是没转身,他点燃雪茄,跷起二郎腿。近两年,老师越来越疑神疑鬼,从不在省城接见,上次是香港,这次约来这个山区小镇。在他看来,这么做比在省城更引人注目。
下次大概要去国外!家龙无聊地胡思乱想。
“二炮几时回来的?”老师突然开口,语调怪异。
家龙看不见老师的表情,答道:“回来十几天了,你的手机改号了吧?联系不上,昨天只好跟柳姑说,才知道你下乡。哦,二炮说……。”
“以后有事跟柳姑说,别打电话找!”老师这才转过身,态度有些粗暴,脸色苍白。“这次回来,二炮也向你伸手了吧?”
家龙苦笑:“说是偷渡开销大。唉!趁火打劫是他的习惯,这你知道。我担心这样下去,会……。”
“会恶性循环,对不对?”老师再次打断家龙的话,显得极不耐烦。“这叫骑虎难下!再说什么担心不是废话吗?大龙啊!你的威信哪去了?二炮跟你屁股长大的,以前对你服服帖帖,怎么现在你非但镇不住他,还担心他恶性循环?真搞不懂,是几年监狱磨掉了你的鳞角,还是那场火灾让你对东东心存芥蒂,不肯援手?”
激我?家龙吐出的烟挡住脸说:“老师你想多了。二炮那德性,爱拿芝麻当令箭。只要你不说话,他还得听我的,上次我解散他的人马,撵他去香港,他也不敢不从。我以为把他安排到那边,相安无事。可这次招他……。是否有这必要?”
“你自己看有没有必要?”老师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露出鹰一样带有凶光的眼神。家龙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从初中开始,就在这种眼神下生活。只是如今已不像以前那么惧怕。老师扔来一只信封,信封里落出第一张相片,家龙不用再看,已猜到发生了什么。支吾道:“那女的不是……,这、这怎么可能呢?哦,对了,一定是另有人干的,这、这女的情人之类的。”
老师阴森森地说:“这还用说!东东讲,可能性最大的是话剧团的一个三流演员。”
“你是说让二炮……。”家龙没说下去,“好吧!我等下通知他,让他完事就回那边去。”
二炮欠“大耳窿”的高利贷,不追问最好。
“关键要找到那个三流演员手上的材料。”老师的口气平和了许多,“东东太相信女人了,居然连内部账目也给人家看,这下追悔莫及。大龙啊!你是我的学生,你父亲是我的老朋友,老上级,他不在后,我们其实情同父子。东东就像你的弟弟,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但涉及他,很可能连锁反应,你我遭殃。事关重大,不能再叫他插手了,我希望你牵头,该怎么做,相信你理解我的意思。”
真是爱子心切啊!不惜把其他人都拴在一起。家龙唯唯喏喏:“是、是,我明白,老师你不用操心太多,身体要紧。”
“我老了!”老师的声音变得悲凉,“将来,不说将来,现在已经是你在掌舵。东东不愿从商,也不便从商,出国几年,他确实比以前有长进,当个镇长还算争气,不过,他的将来,要靠你旁敲侧击,鼎力相助。唉!我今年退居二线了,能否安享晚年,就看你们……。”
掌舵个屁!家龙没心思听老师感慨,心想:有本事让柳姑也划归我管。
山区赶集不容易,近的走几里路,远的走一二十里。来集市做买卖的也好,看热闹的也好,日头登顶,渐渐有人踏上归途。山路不好走,谁也不想半夜到家。
与老师分手,走到街上,阳光下,家龙的影子歪歪斜斜。集市基本散了,子弹头面包车旁冷冷清清,只剩下几个顽童在捉迷藏,安排守车的人大吼一声,又远远逃开。
“白总回来了?”
肖秘书和柳姑大概在和老师见面,大光买野味没有回来,守车人为家龙开车门。赶走二炮后,本想暂时让大光代管公司的保安,想不到这愣小子招的人还有模有样,管理也像那么回事,他也懒得再去换人。
打开车内音响,蓝调音乐在车箱响起,很有立体感。家龙歪头示意守车人下车,认真阅读老师给的那封信。
铅印的字,了了数行,无非是勒索。不过,看得出写信人像知道不少值得勒索的东西。相片是老师的独生子怀抱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当年的艺术体操运动员,现在死了的健美教练。相片上的日期标记,是五年前拍的了。
五年前,正好是家龙出狱,那年发生了不少事。可能因为老师的儿子忙于恋爱,也可能是三年监狱生活得到了奖赏,家龙得以全权掌管电器城。让他大感意外的是,从小跟他屁股长大的二炮,也从矿区来到省城,成了他的副总经理。他以为是老师看他面子,爱屋及乌,谁知二炮并不参预电器城的业务,专去干一些催款讨债的勾当。他不敢过问,直到老师的儿子失恋出国,他再次被委以重任,这才知道,电器城不过是老师王国中的冰山一角。
偷窥这个王国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除非当上国王。家龙心事重重地掏出手机拨号,还好,这穷山镇别的不行,却通手机。一口说完打好腹稿的话,打着火机,点燃那封信。
“和我猜的差不多。喂!龙哥,老师答应帮我还‘大耳窿’的债了吗?”
“唉!这种事他能答应吗?我才开口帮你说,他以为我趁火打劫呢!你他妈太不像话了,有个教训也好。行了!反正完事有赏金,今后每月攒一点,慢慢……。”
“教训个屁,你不是不知道‘大耳窿’是什么人,等我钱没攒够,命早没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这件事做好,说不定他老人家高兴,会大发慈悲。”
“他妈的,只能这样了。龙哥,东东那小子把我耍了,你一定要帮我呀!”
“放心啦!我不帮你,会安排你去香港花天酒地?就这样吧!”
信封里有不少相片,烧得很慢,还在燃火苗。家龙嘴里的雪茄凑上去。透过火光,肥胖的肖秘书和高傲的柳姑在摇摆晃动,两人正靠近面包车。
“看啊!龙哥,穿山甲,两只呢!”
大光手提一个麻袋,远远就嚷嚷:“他娘的,还有人敢摆出来卖,我……。”开车门时,被家龙的白眼瞪得不敢哼声。
又怎么啦?卖到野味还不高兴。大光闷闷不乐地开车上路。
走了几十公里,车里只有蓝调音乐在响。家龙猛抽雪茄,少言寡语,肖秘书和柳姑也不说话,大光想说又不敢。他讨厌这种要死不活的音乐,有次尿路不畅,叮叮来参观说,你尿尿像蓝调音乐。听多了这种音乐,慢慢体会到叮叮骂他是“亏佬”。龙哥爱听这种音乐,可能也是“亏佬”,难怪老不高兴。
雪茄的烟雾充满了车厢,家龙身边的柳姑,忍不住大声咳嗽,打开玻璃窗。
“你吃过穿山甲吗?”家龙关切地问柳姑,把半截雪茄扔出窗外。
柳姑用纸巾揩了揩她经过精心化妆的脸,说:“我才不吃,二级保护动物,你们也敢吃,真是造孽。”
“哈哈,柳姑是环保主义者。”肖秘书在一旁打哈哈。
家龙不假思索地说:“大光,停车!把穿山甲放了。”
“这、这、这,龙哥,千多块呢。好、好,好……。”大光不情愿地停车。真是撞到鬼了!跑几百公里来买野味,买到又放。好不容易花十块请一个刁民当普通话翻译,白费心机了。
下了车,大光不忍亲自动手,命令部下解开装穿山甲的麻袋。
穿山甲头小嘴尖,身躯庞大,能像蛇一样盘卷成团,是一种极其胆小的动物。众目睽睽下,无所适从,拼命把脑袋拱到身子下躲藏。
枉有一身坚硬的盔甲,一味防守,不思进攻。这种动物,再怎么保护,到头来也同样被消灭。家龙望蜷在草地上不敢移动的穿山甲出神。
“哇,你看它多可怜,像个害羞的女孩。”柳姑兴奋地跳下车,像小女孩一样拍手。
没下车的肖秘书,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车外的家龙。
两只穿山甲终于知道自己获得自由,爬下路基,钻进土山。
这东西叮叮肯定没见过,要是她也能看见就好了。大光重新开车,也看出家龙放穿山甲是讨柳姑欢心。
第六章
1、
天才蒙蒙亮,家龙被一个记不住内容的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
好多天没碰女人了,可能是精力过于旺盛。在床上躺到腰痛,干脆起身洗漱,穿戴整齐下楼。
“白总早!”管家、保安、保姆列队站在一楼客厅里。
早餐很快备好,家龙没什么胃口,喝了半杯咖啡,吃了一片涂黄油的面包,离开餐桌,走到别墅外的小院子,绕着游泳池散步。
五年前的一天,早上从臭气熏天的监舍出来,晚上住进这个院子。家龙根本不去考虑身处何处,只顾当饿鬼,当酒鬼,当色鬼。而且,接下来的一个月,天天如此。直到老师干预,他才认真参观这栋奖赏给他的别墅。
恩赐,报答。报答,恩赐。这就是活了四十年的全部,往后还要继续反复循环。报答是最低贱的行为,还不如报复。什么时候才能当个永远居高临下,可以随手恩赐的人?
“啲…啲!”院子的大门打开了,进来一辆豪华的凯迪拉克轿车,这是家龙的座驾。
“龙哥,今天去公司么?”大光来接家龙上班,每天都很准时,这就是报答。
“爸,以后你不要用单车送我好吗?我们坐公共汽车。”
“为什么?”
“好难看。还有,老师又问伙食费了,她说打你的手机不通,你的手机呢?”
“哦,这…,我的手机坏了。你、你跟老师说,明天一定交,今天忘了去取。”
“明天记得哦,老师问好丢人,你是不是又没钱了?”
“行了,行了!少管闲事,进去吧!”
目送儿子跑进幼儿园,郎中保心情沉重。这个幼儿园费用太高了,前妻什么都挑最好的,连幼儿园也一样。公司还在,不成问题。这会,上个月是当了手机交伙食费。是不是该换个幼儿园?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出现。可小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好环境变坏环境,别说小孩,大人也难以适应,这点他深有体会。
回到租来的住处,家里乱七八糟,每天要收拾一次。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机,没有玩具,小小成了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什么都翻出来玩。
和他母亲一个样。郎中保心里报怨。那晚,前妻带领她的父母兄弟上门“拜访”,也是翻箱倒柜,搜出了他还高利贷后剩下保命钱。一吵之下,钱被拿走不说,脸上留下一道道血印。他根本不敢阻拦,这笔不义之财,闹大更糟。稍感安慰的是,小小终于回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