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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些复杂而难懂的命理天书。他也总是会低下头,亲吻着我的耳际。那是一种默默的幸福,可是这一切现在都不
会有。他一言不发,而我能做的只有安静地等待和祈祷。
“难怪你这么笨。”他像真的抱着自己女儿那样说话。
“为什么呢?”我则可以天真得无拘无束。
“你看你这条线,又浅,又短。”
“那我看看你的,Papa。”
“这里。”
“哇,真的很长啊!”
“多长啊?”
“像……那个那样长。”我绯红着脸靠在他温暖的身体上,闭上眼,给那个瞬间在自己的生命里定一个格。
眼睛里面渐渐噙满亮晶晶的泪珠。我站起来,将纱幔拉开。大落地窗台有水雾绵延滑下,不是上天滴落伤心的泪水,而是人为制造的雨帘。天空躺在水面上雾蒙蒙的,错过了忧伤,矫情地将窗外的秋天哭红了慌乱一片。树叶,这唯一可以证明水与阳光的物事也渐渐唱起挽歌,原来轻松如此艰难。面对在冰冷的玻璃上匆匆而逝的流水,往日幸福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细节在紧张的神经中已显模糊,只有爱与欲望浮浮沉沉,游曳招摇。
廖哥哥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我的身边,我来不及擦拭的眼泪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他漠然的没有表情,忙碌着将手里面拿着的便捷装小杯子的薄膜塑纸撕下,这使我不会太过尴尬,“润儿,口渴吗?这是今年的小红袍。”
我轻呷了一口,连眼泪一并吞入腹中。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本已冲泡极淡的茶叶,不见清香,唯有苦涩。我抬起头,尝试着礼节似的微笑,“谢谢。”
他长叹一声,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感觉不到温暖,就不要勉强自己笑。”
“噢……”
“不需要刻意安慰我,这样你会受伤。”
“可是……”
“没有可是,因为我爱你……”
母亲听到我们的对话,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多无奈,MGD,“因为我爱你”,没有瑕疵,天经地义的解释。我不喜欢有着深层欲望的计谋被铺垫上如此动听而正直的道义,可我无力争执,任由这种假以温存的残忍,在早已拟定好的程式中,步步紧逼我的决定。在母亲的眼神中,我知道爱情暴力又一次成功地蹂躏了生活。
已经有例行的医生进来询病,母亲需要嘱托一些护理琐事,示意我和廖哥哥先离去。父亲在停车场等我们,一惯的忧郁神情更似在刻意地躲闪我的目光。身体的劳累导致胎动更为频繁,我下意识地扶着隆起的腹部。母亲迟了很久方才下来楼下的停车场。我不经意地侧目看到母亲的衣襟处隐隐有难掩的泪痕,粘胶纤维因为编织密度的缘故,泪痕打上去会留有印迹。向来对衣着仪态一直精致的母亲,怎么会忽略如此不该忽视的细节?想来是见到Papa的病情,牵动心情后唐突之故。由此可以想象,她至少没有讨厌的心思。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窃喜,庆幸终于在家庭里不是完全的孤立。然而一转念,刚才她脸上泛过的红晕与现在的泪痕让我竟有些酸楚,难道与父亲只剩下空壳关系的母亲,也会喜欢上根本不会动不能说话的Papa?
091 性爱的话语
九十一 一盆冷水从头顶灌至脚踝,那些关于性爱的话语从Papa嘴里讲出是那么迷人,而从这个男人的信里冒出来,却令我几欲作呕
2005…10…17 20:46
'10月10日 润儿'
廖哥哥因为明天要离开,简短地与我道别。他那早已被我熟悉的表面的绅士与眼神中无法遮盖的猥琐混杂在一起,涌了过来,随即退了下去。
换得些许轻松的我,全身乏力地斜靠在软塌上。原来某种关乎身体的变化,因为与爱情与Papa有关,也可以变成一种固有的依赖。感恩胎儿带给我生命的律动,慰籍着我的孤独,让我不会感受到恐惧。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四周一片静悄悄,只有灵魂在渐黑的夜里与我拥抱。彻夜的失眠,露水濡湿了玻璃,独啜这份凉甜,只是不知此刻沉睡中的Papa正在什么样的梦里面逗留,这太长太长的梦里面可曾有关于我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随着他沉沉睡去,去他那个梦里找到他,牵着他走……记忆不好的Papa一定是在梦里迷了路,这么长的
时间找不到回家的路。有我牵着他的手,即使我们不能返回,一同在黑黑的梦里一辈子也好啊。
檐下一净土
门外水世界
千年云和雨
留传风与月
回想起Papa给我的名字“润”所写的这首诗,至今方才于雨花、露珠和泪水的浸泡下,真正读懂。原来,黑暗可以很小却很大,小到他的床前他的眼中,大到他所有的四周围困他的梦;而光明可以被遮挡却也可以普照,分别只在于我们闭着还是睁开的双眼。
想着想着,轻哼着胎儿教育的歌谣,虽然前方依然渺茫而未知,但心情却是已经在即将的晨光中挥洒,轻轻地笑了笑。这样的日子寂静而简单,像一块白色的布,没有经过浆洗,只等待情之喜悦,情之艰难,情之苦涩将其浸染到绚丽与熨帖。
清晨醒来时,感觉头昏昏沉沉,站不起来。去医生那儿看过,竟是受凉。几天料理后,勉强可以走去书房坐一会。打开电脑,意外地发现,如几个月前每天的早晨一样,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有新邮件的提示。恍恍然如同隔世,难道是Papa?明知道不可能,我仍然怀揣着莫名的兴奋,急切地打开。可是,字与字的缝隙间没有Papa的亲切,却传来不耐蛰伏的挑逗,夹杂着虚伪与腐朽的气息,左冲右突,逼近我可以愤怒的极限。
润儿:
我明天去新加坡了,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你要乖乖的,听听音乐、看看书,静静的那种。
……
你会允许我和你做爱吗?
我会抱你抚摩你,保证给你无穷的快感,用很多花样逗你,吻你的耳根,吻你的乳房……
等我,在床上等我吧,等我的“爱”,我的力量,我最爱的润儿。
爱你的哥哥
一盆冷水从头顶灌至脚踝。那些关于性爱的话语从Papa嘴里讲出是那么迷人,而从这个男人的信里冒出来,却令我几欲作呕。我一时无语,呆呆地坐着,心情颓败而僵硬。为了离这种痛苦更快、更远,我匆忙地换过衣服,叫了车,急欲跑到Papa身边,与他相拥哭诉。
092 颤抖的高潮
九十二 同样的呼吸与拥抱,同样的颤抖的高潮。梦里的镜头不断地在他的身体周围,随着做爱的动作高低移动前后翻滚,跟随镜头,我像是躁动地看着他,更像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2005…10…18 20:11
'10月10日 母亲'
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每晚都梦到二十年前跟润岩在一起的那二十个小时。同样的呼吸与拥抱,同样的颤抖的高潮。梦里的镜头不断地在他的身体周围,随着做爱的动作高低移动前后翻滚,跟随镜头,我像躁动地着他,更像静静地看着自己。
润儿的男朋友,是眼下唯一能让我触摸到润岩的地方。虽然他昏迷不醒,虽然他并不认识我,虽然……虽然他是我最亲爱的女儿的男朋友。润儿受凉之后,已经休息了几天,今天稍稍好了一点,我忽然萌发起不可抑制的冲动,想独自到医院去看看这个神奇的触发我的过去、我最深处的爱情的神奇男人。
来到医院,他未有奇迹,依然在郭小姐的看护下沉迷不动。
隔着雪白病床上的他,我与郭小姐相对而坐。
她是一个细心而矜持的女人,秀丽而且成熟。虽然只以朋友自称,但看得出,她的心底对眼前这个男人所怀有的,绝不限于同窗之谊,甚至也不圈定于所谓红颜知已。面对躺下的他,她的眼中没有茫然与焦急,却折射出母亲般的深入骨髓的经世情人的沉着。
“听说你是他中学同学?”我一边坐着,一边想从她的过去了解他。
“是的,是同桌。”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浅笑。
“那很要好咯。”我不曾记得自己年代久远的同桌。
“还好吧,他不爱讲话。”
……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那个细雨的早晨,在街头与润岩的对话:
“你最早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呢?”
“唔,是我中学的同学。”
“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她,是我的同桌。”
“那一直很要好咯。”
“还好吧,她不爱讲话。”
回转神来,郭小姐正在叙述他们在中学假期游玩雪山的经历:“我问有没人跟我一同去山下的古庙,只有他愿意出头……”
“那看来他也颇有些佛缘吧!”我想起了润岩佩戴的玉石佛像。
“他不信佛,但小小年纪,却常会讲出几分禅意的话。”
“哦?”我在脑子里无端搜寻见到润岩以前所看见的他的词句,虽然尘封已久。
“……那天留宿在古庙,我就很喜欢回想他的一首诗,无意却相配。”
“怎么写的呢?”
“山间 ,古院 ,旧月。”讲这三个词,她的眼睛含着满足。
“看星 ,拨弦, 问酒。”我顺口念出。
“你知道?”她带着些惊讶,拉近与我的距离。
“哦。是啊,润儿让我续下面两句。”
“是吗?他一直在等下句呢,您续上了吗?”
神奇的润岩啊,他让我的搜寻定格在他当年的某首半文古诗的后两句:“姜杆闲钓 ,一钩两厢温柔。”
“噢,相当不错啊!”她有些惊愕地看着我。
“这……不是我灵感突发。是……是一位朋友的作品。”
“哦,如果他醒来,一定很想见识您这位朋友。”
“或许是吧!”我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我与郭小姐之间。
他隔在我与润儿之间。
他也正走在我与润岩的阴阳之间。
念那句诗的时候,正巧他的左手从被子里滑落出来。我伸手去将它放回,当碰到他的手心,我几乎感觉到了预想中的“触电”,更令我意外的是,他似乎有一丝知觉,用他温暖的手一度握住我的手指。这令我有些意乱神迷,不能自持,匆忙收起这细小的秘密,把祝福的礼品放下,与郭小姐告辞离开。
在电梯间等了好长一会,上行与下行的电梯才同时到达。在我迈进电梯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一个女孩从隔壁的电梯里出来,我知道那一定是润儿。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转眼去看,更没有叫她。我不希望她有任何尴尬,不希望我的脸色与心情带给她任何负担。
093 落英入凡尘
九十三 春秋几如度朝暮,寸扫落英入凡尘
2005…10…19 20:20
'10月10日 润儿'
到了医院,强忍着一阵强似一阵的头晕,伴随着上行的电梯,我迫不及待地迈出去,眼前晃动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另一电梯,三成的Joy混和了七成的Opium,神秘而浓郁的东方木味,又夹带一丝清纯浪漫的茉莉花香。这种自我调配的香精非妈妈莫属,我惊恐之余想要叫住她,可是电梯早已开始下行,只有若有若无的香气还在空气中荡漾。
我擦干可能残留的泪水,不让可能已经醒来的Papa看见。轻轻地推开门,郭小姐正忙碌着为窗前的一叶兰刷洗叶片。我走近Papa,拿起床前小柜子上面的一叠折纸,看它们被零零散散地折成了形态不一的蝴蝶。
“你母亲的手真巧。”
“噢,是的。”
蝴蝶的翅膀上隐隐有字迹。我将它打开,母亲的法文写得很随意,中断的章节好似在讲述一个故事,好奇心驱使我忘却了礼貌,将所有折好的蝴蝶全部打开,逐一拼凑起来,原来是法文电影《长别离》的故事梗概,母亲将里面一个个的镜头情节对话记下,折成无数只蝴蝶,放在他的床头。
我顿时呆住了,我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无助的心情。我将它们重新折好,呆呆地看着。我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种难以言尽的情绪在欲望的门前逐浪翻波。我看了一眼熟睡的Papa,抛弃羞涩,无法自控地紧拥着他……可是他仍然没有张开那从来甜蜜宽容的怀抱。我轻轻地亲吻他的嘴唇,它还是那么柔软的温润,可是却得不到他半点的回应,羞涩的舌尖只能被他的牙齿挡在门外,如同我无法进入他许久以来的长梦。
我缓缓地坐起来。
隔着雪白病床上的他,我与郭小姐相对而坐。
她是一个细心的女人,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