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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顿了一下道:“是的,我爱过他。”
“很深吗?”
“曾经很深。”
“那么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呢?”楠风还是忍不住问了这样一句。
知秋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以后有机会再告诉
你吧。”说罢,她便发动起汽车向前驶去。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车一直开到
楠风住的那片小区外停下。楠风下车,正要向知秋告谢离去,知秋却突然微笑着对
他说:“难道你不想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楠风万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样一个透着亲昵味道的要求,只好胡乱搪塞:“我
不是不想,但里面的脏乱程度是会唐突佳人的。”
知秋自己也没想到竟会随口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似乎她是真的很想了解这个南
风的生活,不由掩饰地笑起来:“看你这不情愿的样子,想必我一定是不受欢迎了?”
楠风此刻也恢复了往常的机智,索性用情场的语言回答她:“即使是真不情愿,
我也只是怕将来会徒然自苦。”
知秋似乎不愿再说笑下去,她把话锋一转:“哦,南先生,我还得跟你说个正
事,明天我们一起去见代理商,先把价钱摸清楚,为进货做个准备。”
楠风赶忙答应。知秋发动了汽车,但在临去之时却又嫣然一笑道:“哪天把房
间收拾干净了,别忘记邀请我喝茶呵!”
“一定诚心相邀。”
小轿车绝尘而去,捕风这才舒了口气,然后脚步轻快地向小区内自己的住处走
去。此刻,他的心情就如同通过了博士论文答辩,就等着授学位一般。他决定将这
一切立刻都告诉丁宁,而这几天来对她的怨恨也暂时被置诸脑后。
庄重这天晚上尽管喝了不少,但却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醉,而且他历来
都醒酒醒得很快。之所以他要装得烂醉如泥,是因为自觉酒后失言,一时无颜在清
醒的状况下面对知秋。故知秋和楠风才走,他便“清醒”了过来。金鑫见他醒了,
便要送他回家,但庄重却奇怪地要他陪同一起回公司。金鑫尽管大感意外,但还是
按他的吩咐叫了车,一同回到景信公司去。
两人走进公司后,一同来到了金鑫的办公桌旁,庄重指着桌上的电脑问:“你
这部电脑是上网的吧?”
金鑫可说是景信公司里最大的一条网虫,他的电脑自然是上网的。听庄重这么
问他立刻便开了机:“你想查什么信息尽管说。”
“我想进INTEI。的网站。”
“这好办。”金鑫熟练地点击着鼠标,三下五除二便搞定了。
庄重见已进入了INTEL 的网站,便俯身在彩显前道:“我们看看,他们有没有
发布新芯片问世的消息。”
金鑫一条条查询着信息,却并未有任何发现。
庄重却毫无放弃的意思:“你家里的那台机子也上网了吧?”
“那当然。”“好,金鑫,我庄重想拜托你一件事……”
金鑫见庄重一副恳求的表情,忙不迭地打断地道:“别这么说,庄先生,你有
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好就是了。”
“从现在开始,你要时时刻刻注意INTEL 等各大电脑公司的信息发布,只要有
关芯片的,无论什么信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马上告诉我。这事你一定要负责替
我办好,而且除了我,不要向任何人提这件事,特别是南风,你明白吗?”
金鑫不禁一怔:“庄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庄重闻言却反问他:“金鑫,我先问你,林总对你怎么样?我任重对你怎么样?”
“你们对我没说的。”
“好,那你就什么也不要问了,只要心里明白,你是帮林总的忙,帮我的忙就
行了。”
“庄先生,我听你的。”
庄重一把握紧金鑫的手,长叹了口气道:“谢谢了,金鑫,没准哪天你就成了
我们景信的一大功臣。”
此时,桌上电脑已自动开启了屏幕保护程序,一幅幅跳动不休的三维图案令人
眼花缘乱。
第四章
“代理”这个词在当今这个年代可以泛指许多行业,从某个角度来说,借腹产
子的这个被借的母亲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代理。当然,林知秋与李楠风去见的这位
INTEL 公司驻上海的代理,却要算是“代理”这个词的内涵而非外延了。这个姓纪
的代理商此刻正一股自负地望着对面的知秋和楠风,神情颇似《子夜》中的洋买办
赵伯韬。
“林小姐,真没想到你这次的胃口这么大。怎么?听到什么风声了?”
知秋只是含蓄地一笑:“哪里来的什么风声。纪先生,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们公司市场开发部的南经理。”
两个男人忙都伸出手与对方相握,并互道着“幸会”。几句寒暄过后,双方很
快进入了正题。果然,奔2 芯片又涨了,而且主板的价格也有上扬的趋势。知秋心
中波澜起伏,表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她瞥了一眼楠风,却奇怪地发现他竟有些心
神不宁。
两人与代理商定下了具体意向后方才离开,知秋一上车便立刻兴奋地布置了下
一步的行动,而楠风却依然有些心不在焉。见此情状,知秋不禁问道:“南先生,
你今天怎么了?”
楠风赶紧回过神来:“呵,没什么。”
“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还好,没事的。”
“家里也还好吧?”
听到知秋的这句问话,楠风嘴里尽管敷衍着,但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昨晚与丁
宁那激烈的一幕来:他兴冲冲地开门走进房间,看到丁宁正歪在床上看电视,便赶
紧抢上前去紧挨着她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小了声音:“宁,我今天非常开心,因为
我终于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丁宁却将身体挪了开去,冷淡地说:“怪了,我给你提过什么问题?”
“你不是问过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报仇?什么时候才能全心全意陪伴你吗?告
诉你吧,我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很快就有结果了。宁,你想听听吗?”
“你省省吧。”
“OK,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时候能完成这件事吧,估计是……”
“我现在已经没兴趣听了。”丁宁又开大了电视声音。
“你怎么这样对我……”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住到别处去呵。”
他顿时被气得脸色发白,站起身来道:“你是想赶我走吗?”
“李楠风,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想告诉你,也许你并不是我所需要的男人。”
她的眼睛依然盯着电视屏幕。
“好,好,看来你已经另有打算了。”他不禁又想起那个电话来,感到心里就
像堵塞了一块巨大而坚不可摧的东西,挤压着身体的内壁,几欲使他全身爆裂。
“现在还没有,混一天算一天吧。”她的语调懒洋洋的,丝毫也未顾及到他的
痛苦。
他望着她,两人尽管相隔咫尺,但那距离他却觉得无比遥远。他不愿或不如说
是不想去触及她,因为此刻他已无法断定两人之间的任何亲朋,在她或自己身上激
起的将是深情还是怒火。他将目光转开去,但房间里的每一件物什都让他的。心隐
隐作痛。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让自己的骄傲屈服于爱情。
“宁,”他对她说,“我承认一切都是我不对,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丁宁闻言霍地直起身来:“好,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我都依你。”
“彻底忘掉报仇不报仇的念头,马上离开那个林知秋,全心全意回到我身边来
——李楠风,你能做到吗?”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他不由一脸苦恼:“你知道此事已到了最后关头,如果现在罢手,岂不是前功
尽弃……”
“我不想听那么多,只要你回答能还是不能?”
“宁,你就让我有始有终吧!”
她冷笑了起来:“我早知道你不会答应,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他急道:“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够了,我再也不要听你说废话了!”丁宁一声怒吼,然后把电视音量调到很
大,整个房间立时震荡起正放着的一部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对话,这也是一对爱情
濒临破灭的恋人。
知秋从反光镜里看到楠风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他肯定不是在想奔2 芯片
的事,他究竟是怎么了?他可不像是一个会被一般麻烦所困扰的人呵,难道说真有
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渴望去帮助他的冲动,因
为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又撩起了她的记忆,令她想起了那个死去的人。
“南先生,嗯,我看今天也没有什么事要忙了,你就早些回去吧。”她体贴地
对他说。
丁宁此刻正坐在沸点广告公司内自己的写字台前,笑眯眯地把玩着一再传真,
那传真上写着:丁宁,哪天需要保美士,请电告,我会把货速递给你。
丁宁自然知道这份传真的由来,又反复看了一会后,她便拿起电话拨了号,强
忍着笑说:“喂,是总机吗?麻烦你接保美士托运公司好吗?”
话筒里先传来秦韬光的假嗓:“小姐,请稍等。”接着又传来他的原声:“我
是保美上托运公司,请问有什么吩咐?”
“本小姐需要保美上一件,今天能给我速递吗?”
“本公司顾客至上,顾客的要求就是圣旨。请问什么时候给你运到?”
“本小姐晚餐的时候。”
“小姐喜欢在哪里就餐?”
“你们公司的意见呢?说几套方案给我听听……”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
咯咯地笑起来。
话筒里也传来秦韬光的笑声:“保美士的方案只有一个,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后,丁宁仍止不住笑,一个女同事走过来问她:“什么保美土保美士
的?丁宁,这是种什么货呀?”
丁宁用力忍住笑:“保美土不是货物,而是一种动物。这种动物很有意思,在
相当长的时间里,你会觉得他不过是开水和白面包,但如果你认真注意他,却会突
然觉得他很有些不同寻常……”
“你不肯说就算了,保美士听上去像化妆品,我怎么会相信是动物呢?”那女
同事摇摇头走了开去。而丁宁听她这么说,不由又笑弯了腰。
最近一本颇有名的网络小说将情场上的男子划分为几类,根据那本书的标准,
秦韬光的风格可算是标准的‘咳U 苦耐劳“型。此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餐桌
对面的丁宁,心中的喜悦就像他的父亲、祖父看到丰收的预兆一般。
“你这个传真太逗了……我同事问我,保美士到底是什么货物?我说是一种动
物,她怎么也不信,偏说像是化妆品……秦韬光,我以后可就叫你保美土了……”
丁宁边说边咕咕咯咯笑个木停。
“只要能让你高兴,我就当化妆品也行呵。”
“你这张嘴真甜,跟你在一起,会得糖尿病的。”
“不会的,不会的,顶多以后加多少糖抹多少蜜由你来定就是了。”
丁宁又笑了起来,但继而又幽幽一叹:“别吹得太过了,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
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我当然是会一辈子都这么做,你难道还看不出我就是这么个实在的人吗?”
秦韬光赶紧表明心迹。
“我可看不出你哪儿实在了,我只看得出你的脸长得实在不帅,个子实在不高,
本事嘛,现在也实在不大。”
丁宁说着又笑了起来。
“这一切都能改变的,嫌我不够帅的话,我顶多整容就是了。至于本事嘛,嘿
嘿,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上海滩一个响当当的角色。”
“那个子呢?没辙了吧,我可是很爱穿高跟鞋的呀!”丁宁口气夸张地说。
秦韬光的表情忽地黯然起来:“我的个于是不高,丁宁,我还有个哥哥,你猜
他多高?”
“这有什么好猜的,顶多和你一样,离及格还差几分。”
“不,他还没有长到一米六。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那年考县中差了几分,
所以只能一辈子在地里干活了。
那地里的滋味,你们城里人是想像不出的,你们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我
们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绝望。后来我考上了,那时候县中食堂是免费的,每个礼
拜都能吃到几次肉,所以我的个子……“秦韬光的嗓子硬住了。
丁宁先是无比惊讶,但惊讶过后,她的心中又升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柔情。霎
时间,她感到眼前这个男子和自己靠近了许多许多。她轻轻伸出手去,与他握在了
一起。
丁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