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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又在异想天开了!《桃花源记》里描写的是一个恬静的小山村,这里却是一座阴森的古堡,相差岂止十万八千里。
他摇头苦笑。
正笑着,他无意间一抬头,不由得怔在那里。
碧绿的草坪上,斑驳的树荫下,静静地倚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专注地看着不远处飞舞的蝴蝶,几只小鸟围绕在四周,间或啄食手中的面包屑,间或飞上肩头嬉戏。
好美的一幅画!
突然他皱了皱眉,原来是一只小鸟对他的头发发生了兴趣,很调皮地在与之奋斗。
一定是扯疼了他吧?可怜的小鸟!帝一定不会发过它的!然而,帝却很意外地只是将它轻轻拂开,微笑地抚着它的背脊,眼中的温柔几乎感动了他。
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面!昨天表现得象个邪恶的魔鬼,今天却成了慈悲的天使!
清水往前踏一步,发出轻微的声响,鸟们扑棱棱地飞走了。帝向他这个方向望过来,明亮的眼睛中漾着温柔的波光。
多奇怪!明明是相同的脸孔,只是一个眼波的流转,竟立时展现出完全不同的神采。
啊……真是可恶!如果早餐时他就以这种面貌对着他,那顿早餐想必也不会变得那么难以下咽了。
帝一直看着他,看得清水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走出来,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打扰到你真抱歉。”
“没关系!”帝轻轻地说,声音低低哑哑的,与昨天有些不同。
帝转头看向远处,不再说话,清水有些尴尬。
“啊……对了!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老是‘你呀’‘你呀’的多不礼貌!”
“嗯!我叫庭!”
“庭?不是‘帝’吗?”真意外,他竟不叫帝!那帝又是何许人?书上为何会署着他的名?
庭也同样惊讶,“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因为书上的署名是‘帝’,而这座古堡又只有你一个人住,所以……”清水摊摊手,现在他知道了,他的想法实在偏颇了些。也许那书是别人的,或者是他长辈的呢?
然而,对于清水的解释,庭只是简单地“噢”了一声,又看回蝴蝶的方向。显然,蝴蝶对他的吸引力比他要来得大。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清水没话找话,“昨天谢谢你!”
“嗯?”庭不解地回望他。
清水提醒他,“你救了我的命!”
“噢!你不必客气!那只是举手之劳!”庭淡淡地说。
不是心血来潮吗?只是隔了一个晚上,对同一件事情的反应回答竟是如此不同!这小子转性了吗?转得也太快了些,竟似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噢!等等!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在这座城堡里不可以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交谈。”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不,只有我一个。”
昨天他确实是这么对他说的,但也仅限于他对他这么说。
真话?假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当时的语气、眼神和表情,还有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在说明他话中有话。随便怀疑别人很不礼貌,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那话的真实性。
如果……他说的是假话的话,那么他撒谎的原因是眼前这个男子吗?
想到这里,清水突然垂下嘴角,“当然不仅如此!实际上,我主要想向您道歉。”
庭皱皱眉,清水接着说下去,随便在眉中间挤出两道深沟来配合懊恼的语气,“昨天我真是太失礼了!我本应该在知道事情经过后立即向您道谢的,然而我不仅没有如此,还对您大吼大叫的,说了很多冒犯的话,甚至砸了很多东西!真是太对不住了!”
“噢!”
“我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变得很神经质,曾经为此得罪了很多人。下过决心改过,却没有成功。唉……这个毛病真是要不得!”
“嗯……你不必太介意!”
“不,我很介意。昨天您走后,我愧疚得一宿没睡!请您一定原谅我!”清水把戏做足,来了一个标准的磕头谢罪。庭吓了一跳,急忙把他扶起,“你快起来!我真的不介意!”
是吗?可惜他却很介意。
清水坐起来,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很肯定地说:“你不是他!”
“嗯?”
“你不是昨天我见的那个人!”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庭淡淡地说。
“昨天,我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口出恶言,更没有砸东西,虽然交谈并不愉快,但双方还算理性。”
庭抿起唇。
“所以你不是我昨天见的那个人。”清水下个结论。
庭沉默半晌,忽然悠悠地说:“有什么分别吗?”
“嗯?”对于庭的反应,清水很意外。
“庭就是帝,帝就是庭。”
“啊?”
“我们是一体的。”轻轻的一句话不知蕴涵多少隐秘。
清水糊涂了,脸上带着措手不及的迷茫。看到清水的表情,庭微微一笑,轻轻地说:“你有没有听过‘双重人格’这个词?”
“看书时曾经看到过。”
“有什么看法?”
“不过是小说家言。”
“你不相信啊!”庭轻轻地说,尾音拖得有些长,脸孔也黯淡下来。这失望的表情让清水有些不舍。
“也不是不相信。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只是觉得这种事离我太过遥远,一辈子也未必遇得上一宗。”
庭微笑,“那么你现在就遇到一宗了。”
“耶?难不成……你和帝就是……”清水惊讶得结结巴巴说不下去。
真的?假的?
“该称幸运吗?”庭轻轻地说,眼底孕着几许忧伤。清水也跟着失落起来。
“这种事哪有什么幸运不幸运的!反倒是遭遇到的人会感到很困扰吧?”
庭垂下眼,笑得苦涩。
清水不由得感喟:“世界真是奇妙啊!竟可以让一个人同时拥有两个如此极端的性格!”不知该称作是造物主的伟大,还是造物主的残忍?清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不忍再看到眼前这个男子黯然神伤的表情,于是他故意夸张地说:“一个寒冷得像千年玄冰,纵使露出和蔼亲切的笑脸,也能在一瞬间把人冻成冰柱,而另一个呢,则恰恰相反,始终温柔得似融融春日,即使一直摆着生人勿近的扑克脸,却能够轻易地让人从心底暖上来。”
清水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比手划脚,说到千年玄冰就抱住手臂直打哆嗦,说到融融春日,立刻手托下巴做出灿若春花般陶醉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庭笑着说:“你真会耍宝!”
一阵微风吹过,头发轻轻飞扬,露出笑得弯弯的星眸。好美!清水看呆了,讷讷地说:“你应该常笑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赞美的话语听在庭的耳中仿佛变成了恶魔的耳语,笑容蓦地僵在脸上,一副大祸临头的表情。
“你怎么啦?”
庭僵硬地摇摇头,丧魂落魄的。清水有些害怕,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地问:“你到底怎么啦?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庭烫着似的甩开清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突然想起一些事!失陪了!”语无伦次地说完,庭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下清水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在那里。
清水抓抓头。
他们果然是一个人,无论是帝还是庭,性格都同样善变。
唉……只是苦了他。
可是……
一颗水珠落在手背上,微风吹过,脸上一片凉意。
为什么看着庭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悲伤地想哭。
※※※※※
“呀呀呀呀……”
凌晨两点,清水第十八次坐起来,抱着头低叫。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有三万两千只绵羊从眼前跳过还是带不走庭那张惊骇的脸。
上午他到底说错了什么?他冥思苦想一整天也没个结果。
还是有什么失礼的举动?他盘起膝盖再次使劲回想,一个细节也没有放过,结果还是没有。
算了!他跳下地。一个人在这里瞎想便是想到明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去问当事人反而更快一些,尽管……
清水看看表。
这个时间好像不太合适。不过,如果不立马找庭问个明白的话,以后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半个小时后,清水在阴森恐怖的走廊里停下脚步。
他好像迷路了。
白天没注意,晚上才发现这座古堡竟然这么大。庭也真是的!只有一个人,却找了个这么大的地方住。从一个房间到隔壁就需要三分钟,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提了。
唉……不要说走,真是想想都累!而且……
清水垂下嘴角。
好容易迷路哦!不用说,一定是帝那家伙的主意!只有那么恶质的人才会办出这么恶质的事。不过,反过来一想,最近好像老是迷路。一迷路就没有好事!上次是雪崩,这次不知是什么?
偶有阴风吹过,烛火忽明忽暗,窗户喀喇喀喇的响。清水有些后悔,不,简直是后悔死。
其实,少睡一晚也没什么的,是不是?
干嘛要这么心急地去找庭问个明白呢?
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
此时,进退两难的清水几乎要哭出来。
“啊……”清水突然听到一声很细微的声响,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没在意,继续在那里自怨自艾,当传来第二声时,清水听清楚了。
不是风声,也不是风吹窗户的声音,而是人声——人在压抑极度痛苦时发出的声音。
是谁?是庭吗?
清水想到这里,心咯噔一下,立即快步循声追去。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随着清水的接近愈加清晰。
“啊……不要这样!”
“好痛……求求你,放过我吧!”
“啊……”
最后一声尖锐的痛叫,让清水几乎窒息。
是庭的声音!
清水加快脚步,来到一座门前,门下泻出些微光芒。
是谁?是谁让庭这么痛苦?
来之前,清水一直在心里这么问着,但来到近前,他却突然胆怯了。门就立在眼前,只要一推开,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让庭这么痛苦,但是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做不到。
手抖动着,握成拳,仍在抖着。
真没用!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清水不禁在心中痛骂。终于,手不抖了,抬起来,贴在门上。颤抖在心里。
是谁?是谁让庭这么痛苦?
“啊……”
又是一声痛叫。
门开了……一条缝,已足以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心跳在那一刻停止。
(待续)
第四章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清水看到了庭,庭正安静地坐在床上,尽管上身赤裸,姿势有些古怪,但神态却很安静,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的样子,清水松了一口气,继而失笑,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古堡又在深山老林,能有什么意外。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瞎想什么。
清水放下久悬的心,想起找庭的原因,正要敲门,就在这时……
“唔……”庭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倏地绷直,头部向后仰起,胸膛却挺得高高的,仿佛正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可是明显被束缚在身后的手臂限制了他的动作,逼得背部形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就像一张拉得紧绷绷的弓。
现在这张弓已经拉到极限,然而那无形的牵引好像仍不满足,仍在继续拉紧着。美丽的容颜开始扭曲,伴随着轻微细喘,庭微微地颤抖,然而即使是如此轻微的动作仍给庭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很快地,湿透了头发的汗水沿着发际蜿蜒流下,缓缓流过饱满的额头、苍白的脸颊、紧张的颈项、举高的胸膛,最后没入绯红色的一边突起,庭猛地一震,湿润的眼眸倏地张大,过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溢出痛苦压抑的呻吟。
庭的异样引起清水对那对绯红的注意,他凝神望去,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在那一瞬间竟然漏跳一拍。
天啊!那恶毒的东西是什么?
清水几乎立刻大喊出来,感觉到手背的疼痛,才发现是自己的左手及时阻止了他的冲动。
太可怕了!
他背转身靠在墙壁上,张大嘴不停地喘着气,但在那一刹那看到的景象的冲击,仿佛一瞬间令他的心肺失去了呼吸的功能,他不断地深呼吸,仍感受到了快要窒息的痛苦。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又陡然张得比刚才更大。浓重的黑暗中,庭正在受难的残象仍在眼前飘忽。
那紧绷的身体、忍耐的表情、红得似能滴下血的乳首、两粒乳首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