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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七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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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期搞错了,明天晚上才是那个订婚仪式,不过,已经穿出来的这一套行头好像
是来不及回家去换了,怎么样,马马虎虎还算够酷的吧。

    我差点笑出了声,怪不得他会穿得这么神经质。

    小米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我吃惊地问他,去参加你那朋友的定婚仪式?

    小米点了点头。

    我说,那你老婆呢?

    小说,她还是一个人在家和电脑玩纸牌啊。

    我想了一下,说,明天再说吧。

    Party 很快就结束了,其实即使它不结束,我也想离开了,我不想太晚回家,
好在Party 在我萌发回家的这个想法时正好结束了。

    小米说,我也要走了。

    于是我们便一同走出了小雯的家。

    小米问我,你是不是要去搭乘公交车?

    我没有回答小米的这个问题。

    小米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似乎很早就已经确定我要去搭乘公交车的这个事实
了。

    我和小米安静地走在街道上,好像我们两个人从来就不认识。

    小米的声音在沉默很久之后缓缓响起在我的耳边:吉利……

    他叫着我的名字,并且用了一种很亲昵的口吻叫着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什么?

    吉利……小米又低低地叫了一声,小米的声音无形地穿过了我眼前的夜色,如
同既温柔又柔和的春风一般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说,什么?

    小米停下了脚步,他的这个动作对我来说有些突然。

    我在停下脚步之后问道,怎么了?

    小米一直看着我的眼眸,他好像很想从我的眼眸里寻找到一些什么。而我喜欢
看他的眼眸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眼眸是这条僻静的街上唯一对我闪烁着光泽和吸引力
的东西。

    我听到小米说,吉利,我……我喜欢你。

    我愣愣地看着小米,我不想否认小米远比我想象中要诚实得多也勇敢得多。

    此刻的他,像一个大男孩。

    我看了看离开我们还有三四步路的车站牌,说道,我到了。

    小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站牌,回音一般地说道,是的,你到了。

    小米停顿了很久,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奔跑向街角旁的一爿小杂货铺,在
他再次回到我的身边的时候,他说,吉利,我帮你换了五个一元的硬币,我怕你上
车没有零钱投币。说着小米便将五枚一元钱的硬币放进了我的手里,于是我便听到
了硬币发出的互相撞击的所特有的声音。

    在那个很沉默的黑夜里,这个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我紧紧地将分币握在了手里,我说,小米……

    小米突然一伸手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这个动作使我不知所措起来,我说,
小米,不要这样。

    小米低下头看了看我,他用一种极具温柔的目光看着我,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吉利。

    我当时一点也不明白小米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在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什么的时
候,他的嘴唇已经吻上了我的额头。

    我十分礼节地轻轻挣脱了小米的怀抱。

    这时候,我看到我要等的那辆公交车正慢慢向车站驶来。

    我说,小米,我要等的车来了。

    小米说,能不能搭乘下一辆?

    我看了看手表,我知道这辆车已经是末班车了,我说,sorry ,没有下一辆了。

    小米说,那么,给我一个可以联系到你的电话号码吧,我们以后再联络。

    我想了一下,天晓得怎么会那么冷静到极点地对小米说了这样一句话,小米,
如果我们能早些相遇,哪怕是提前一年零两个月遇上也不错,只不过有些可惜,终
究还是错过了。

    小米很无奈地看了我半晌,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也许吧。

    我看到了公交车正在慢慢地靠站。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我说,小米。

    他说,嗯?

    我说,你能不能……

    我又一次地看了一眼他的那副领结,我说,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小米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徐徐地用手抚摸了一下领结说,你要这个?

    我点了点头。

    他想了一下,慢慢地把领结解了下来,他一边解领结一边问我,可以告诉我,
要它的原因吗?

    我说,没有原因的,只是突然想要。

    小米将领结递给我的时候,我才从小米的嘴里知道这是小米的老婆买来送给他
的。

    我接过领结,我说,谢谢,我会永远记得你……当然还有这副领结。

    小米苦笑了一下,他说,吉利,以后我们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我说,是的。

    小米朝我点点头,他说,你该上车了。

    我回转过身,看到不多的乘客正在上车,我说,再见了。

    小米说,上车吧,再不上,末班车就要开走了。

    我低低地说了句,拜拜。

    在我离开小米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小米“嗯”了一声,我想,这很可能是我最
后一次听到的小米的声音了。

    我上了车。

    车厢里很空,我并没有将小米给我的那五枚一元硬币中的任何一枚投进“投币
箱”内,我只是从我自己的那叠本票中撕下一张投了进去,我把小米的硬币轻轻放
进了连衫裙口袋里——这是小米特地奔去街角的杂货铺换来送给我的硬币。

    车子启动时,我又看到了小米。

    小米仍然站在车站牌下,我从他那凌乱的目光中知道他并没有看到坐在车厢角
落中的我,我透过了车厢玻璃窗,很透明地看着小米。

    现在,我完全可以丢开女性一切不必要的顾忌,能够很放肆地细细打量他一回
了。

    公交车启动后,我坐在不时震动的车厢里,手指轻轻划过小米适才送给我的领
结,我知道领结上依然残留着小米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古龙水与烟草味相混合
的特有气息。

    我依稀记得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我也曾买过一副和它一样颜色一样质地的领
结送给了我的丈夫,不过,那是在婚前,他曾经也戴着领结和我出席过一些Party ,
有时也像今天的小米一样不合时宜不分场合,我也曾经嘲笑过他,可他说,只要是
我送的,他就会戴。

    然而,婚后,这条领结却被我们淡忘了。再后来,就像从香烟屁股上冒出来的
一缕轻烟,升腾了,蒸发了,飘散了,消失了。

    我突然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副领结,也许我便不会笑,我不笑,那么也不会
引起小米的注意,小米不注意,那么我和他或许也就不会认识了。

    公交车到站后,我下了车。

    当我下车的时候我就愣住了,我看见了正倚在车站站牌下抽烟的他。

    烟蒂上的晶体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显示了一种男人的暧昧。

    他看到我便扔掉了手中的烟,走到我的面前,说道,怎么这么晚?

    我说,你怎么在这?

    他笑了笑,说,太晚了,有点不放心。

    我“哦”了一声,我说,等了多久了?

    他想了一下说,你这是第四辆车。说着他便伸过手将我手中的挎包接了过去。

    在接过我手中挎包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我手中的那副领结上。

    他说,咦,领结?这不是我的领结吗?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他。

    他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他说,我找了好久呢,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我说,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是在我的连衫裙口袋里找到的。

    他将领结一把抓了过去,还风情万种地凑到鼻尖下嗅了嗅,忽然就灿烂地笑了,
说道,想不到这么多的时间没戴,还是这股味道。

    我说,是吗?

    他说,走吧,回家吧,饿了吗?待会儿回家我煮泡面给你吃。

    我知道他最拿手的就是煮泡面,除了煮泡面,再也不会煮其他任何的美味佳肴
了。

    我问他,球赛结果怎么样?

    他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一笑,说,输了。

    我“嗯”了一声。

    作者简介:管燕草,女,1978年9 月1 日出生于上海,现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
戏剧文学系。

    迄今已在《上海文学》《钟山》《小说家》《延河》《天津文学》《散文。海
外版》《文学报》等报刊上发表了中短篇小说及散文,不少篇什曾被《散文。海外
版》《青年博览》等报刊转载、连载。百花文艺出版社曾出版长篇小说《一个高三
女生的日记》和《上网去,下载一个情人》,2001年4 月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个
人的中短篇小说集《深夜,开着窗洗澡》。


                简体爱情

                                霜天红醉

    任何感情都可能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心灵过程。

    1

    “你累不累呀,整天端着肩膀,现在是吃饭,不是上班!”妻子终于忍无可忍
地说。我放下筷子茫然地看看自己,耸着瘦削的肩头,缩着脖颈,像一只正发瘟的
乌鸡,没有一点儿生机。我扯扯嘴角,虚心地放下酸涩的肩膀,又低头吃起来。

    “看看,又是这样,我看你是没救了。”妻子负气地推开碗坐到一边去看电视,
我正忙着咽饭,就装着没听见也没看见,今天我心情挺好。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青从青岛打来了电话,她问了我的“伊妹儿”地址,说晚上
再上网联络,我要她的“伊妹儿”时,她说还是她先给我发信吧,这样也合了长幼
的礼节。青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今晚要是在家里上网的话一定跟做贼似的,所以
我只想赶快吃完饭去公司。

    “我得去公司一趟,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你先睡吧。”刷完碗筷我对妻子说。

    “不在家上网了?去干啥?”妻子知道我是一只中毒很深的网虫,如果哪天不
能上网我就有生理上的反应了,不仅仅烦躁不安,坐卧不宁,而且伴有胸闷气短,
手脚绵软等现象。

    “去公司写个材料。”我不愿说谎,本来想打个马虎眼儿,谁知她偏不知趣要
多问,那也怪不得我。

    “去吧去吧,横竖在家也是忙着上网,有你这个人跟没有一样。”这是老实话,
生活在我这里变得很简单——上班,上网,上床。

    满街都是“生猛海鲜”,深圳的夜生活在外地人眼里是奢侈的,但对长期生活
在这里的人来说,却是单调乏味的,我还是赶快上车好。

    的士就停在公司的门口,下了车又被厉声叫住,才想起来还没付钱,递给司机
大佬一张五十元的新钞说不用找了——今天我心情就是好。

    邮箱里有两封新邮件,一封是网站发送来的投稿回复,下班前青给我打电话的
时候我正给“网易第三只眼”寄一篇名叫《性压抑与性放纵》的社会评论,另一封
发来不过五分钟,该是青的了,她的邮箱帐户是一个地道的英文名字,我差点忘了
她是外语系毕业的。

    兄:

    好久不曾联系了,都怨我近来心灰意懒,今天突然想跟你通个话,但怕你已经
不在这家公司做事了,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不料你还在。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
你还好吗?父亲还好吗?

    代问嫂子和侄子好!

    
    妹:青

    “你还好吗?”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怪怪的,“代问嫂子和侄子好!”我
的眼睛有点发涩——难为你了,青!

    忙回复她,但是头脑里一片空白,最后只写了两句话:“你还好吗?什么时候
把妹夫介绍我认识?”发送出去后我在回忆中等待。

    青是比我低一级的大学校友,我在她们班旁听外教讲课时,曾与她同桌,我叫
她小妹,但从不愿别人在前面加一个“干”字,因为家乡有一句俗语说“干哥干妹,
胡闹一辈”。

    青实习时正好分在我父亲所在的中学,青去过我家,大约我父亲给她留下了深
刻的印象,这之后她给身在深圳打工的我来了一封信,“我来到了你的家乡,我走
进了你的家,我见到了父母亲大人,我觉得能踏上生你养你的这块土地和见到养育
你的亲人们我就十分满足了……”这是她结束的一段话,这段话让我刻骨铭心!她
从不说“你的父母”,总是说“父母”,好像她真的生来就是我的小妹一样。

    “我挺好的,别替我安排终身大事好吗?谈点别的吧?”她在网上等我。

    “妻子儿子都健康,我的生活依旧。父亲已经退休了,养花种菜,很快乐。”
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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