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曲里拐弯 作者:邓刚著-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苯憬悖保顾辏さ每隙ㄆ廖易约嚎床怀隼矗以谡夥矫婵贤砦蘼鄱嗝闯蠛投嗝纯〉呐耍谖已劾锶桓鑫抖H绻叶阅母雠瞬酶校挥幸桓鲈蛩さ孟笪业慕憬恪N宜滴医憬愠さ每隙ㄆ粒且蛭袢ń值睦夏锩嵌抛哦油壹遗埽医憬憬樯芏韵蟆�
  她们全是摆出一副哭丧脸,意思是可怜我们,要是不给我姐姐介绍对象,我们就活不下去。我为此心里烦躁得发疯,我真想用菜刀劈死这些可恨的老娘们。我一想到要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和姐姐在一块儿,胸口就撕裂似地疼。后来我全把她们堵在门外,象我母亲骂街一样骂她们,大声地吼着叫她们滚。我发誓保护住姐姐,连面也不让那些老娘们儿看见。我有一个可怕的感觉姐姐会听那些老娘们儿的。我恐慌极了,晚上都睡不着觉,我紧张地倾听门口的脚步声,一旦有可疑的动静我就立即冲出去。有一次我真对那些老娘们动了武。那是一个长得象巫婆似的老娘们儿,住在离我们民权街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我们根本碍不着她的事。她却吃饱了撑的,恬不知耻地跑来。按她的意思,是可怜我们姐弟俩。我骂她、吓她、叫她滚。她反而嬉皮笑脸,用手拨拉我,斥道〃:小崽子懂什么,让老娘进去!。〃我气坏了,顺手拧她胳膊一下我只是顺手,没怎么使劲儿。知这老娘们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说她的胳膊断了,惊动全民权街的人都跑来安慰她。不过这对我挺有利,从此以后没一个老娘们儿敢来了。
  姐姐还象过去一样,但比过去更体贴我。她给我洗浆、给我缝补、给我做饭、给我剪指甲,还给我挣吃饭钱、读书钱。
  她从街道工厂领来糊纸袋的活,从早到晚地糊,她糊纸袋的速度飞快。细巧的手指上下翻动,纸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使我往往凝神注目。我也帮着糊纸袋,但姐姐不让,她总是让我好好念书。但我不听,我肯定念不好书,我自己明白。
  我那时特别能吃,越是不够吃的我越能吃。后来我才知道,我早晨吃完饭,姐姐便给我装满一盒午饭到学校吃,而她在家里空着肚子挨到晚上。我那时饿得象只狼,什么也不顾了。即使是那样,我还饿得两眼放光,到处搜索着可吃的东西。我什么都敢吃--被人踩得稀烂的槐树花,连泥带土我就往嘴里抓;被汽车压得血糊糊的猫,用黄泥包起来烧,香得恨不能把黄泥也舔两口;各种各样的野菜和树叶甚至树叶上的虫子,全不在话下。
  我的同学都是敢吃的英雄。有个名叫王胜利的小子,在海滩上捉着个张牙舞爪的蟹子,喀喀嚓嚓就生吞活咬,吃得满嘴都是血。坐在教室里,大家全讲吃,想象着和回忆着吃各种各样食物的滋味。我们最愿回忆和品味的是山东锅饼。过去我们这个城市到处都有这种锅饼,又硬又厚,象个磨盘,没有钢牙铁嘴吃不动它。据说,有一次小偷钻进饭店,被店老板砸了一锅饼,当场就死了。那时没几个人吃锅饼,除非是码头扛豆包出大力的。
  我就从来没吃过锅饼,为此我后悔万分,拼命想象着牙齿咬透锅饼的滋味。〃锅饼抗饿!〃王胜利狠狠地说,不断地咬紧他那一排钢刀似的板牙〃。我过去天天吃,至少吃了10000个锅饼!烤得焦黄的,酥酥的,再蘸上一层猪大油。〃我们都恨不能把这小子掐死!
  我们老师对吃的更有精神头,她讲起课来无精打采,但要是课文中有食物的名称,她一下就瞪起眼珠,念得又香又甜朗朗有声。有一次她给我们讲列宁不吃白面包而吃黑面包的艰苦生活课文时,竟停在黑面包上不走了,反反复复讲了一整课黑面包。
  说是黑面包象我们山东锅饼一样一样的硬,一样的厚,一样的抗饿。我们一下子嚷嚷开了,因为所有的同学都见过和吃过苏联兵的黑面包你只要对那些黄毛绿眼的兵们喊〃:狗食狗食,黑列巴!〃他们就会给你一大块,象扔一块石头似的。
  王胜利说他那时经常去苏联营苏联兵集中住的宿舍,在市郊要黑列巴,一天要一麻袋,喂猪,他家那时养了五口大肥猪。于是这小子又讲黑列巴抹猪大油。
  整个课堂被狗食黑列巴猪大油弄得一塌糊涂。总之,课文也学不下去。学下去更糟,列宁能捞着吃黑面包根本不艰苦,简直是幸福!
  我不怎么愿回忆小学最后那两年,那是一段灰色的日子,连天空也是菜绿色。山峦、树丛和海滩全象剃刀剃过一样,露出光秃秃的肋骨。看来我们的市长也饿得神经错乱,他发明了一种〃蒸量法〃,就是不断地把米蒸来蒸去,并不断地加水,一斤大米可以出10斤米饭。他发号施令,当做头等大事来抓,并派下若干个蒸量法推广小组下来推广和监督检查,谁家不搞蒸量法就批谁家。一刹时全市烟火升腾,先把米干蒸一遍,再湿蒸一遍,再泡一遍,再煮一遍一直把大米蒸得象豆腐渣一样没力气才罢休。我们这个城市所有人的肚子都装满了这种蒸泡乏了的米饭,一个个全象怀孕8个月以上的孕妇,挺着个胀得要死又饿得要命的大肚子,什么也干不成。
  我没怎么遭这份洋罪,主要是我有个好姐姐,她什么都省给我,简直就是为我一个人活。可恨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姐姐那样照顾我,我还是饿得象个小狼。
  有一天,王胜利说校园里树上的种籽能吃。我们校园里的树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槐树花被捋得干干净净,根本结不出种籽;枫树的种籽早摘得一个不剩,那元宝状的两粒小种籽炒着吃味道赛过炒黄豆;榆树所有的东西都好吃,所以连皮都扒得光光的。我们教室外面那棵老榆树被扒得象个脱光衣服的老头,向上伸着光光的手臂。还能有什么树的种籽好吃?杨树不行,叶子我们尝过,实在咽不下去;还有几丛丁香,叶子挺吸引人,象红薯叶。不过你千万别吃,只要咬一口就能苦得你昏过去。
  王胜利说的是我们校园里独有的一棵树,树干又高又滑,枝上结满了比眉豆还大好几倍的大扁豆角。那大扁豆角是红褐色的,铁锈一样,再加上我们弄不清是什么树,所以谁也不敢吃。
  我们问王胜利豆角什么滋味,这小子支吾不出来。原来这小子刚从树下捡到这个豆角,下了半天决心,却不敢吃。他把豆角拿出来,说谁敢吃他输一个蟹子。
  这小子能捉蟹子,海滩上被人们挖得象个猪窝,连个蟹子毛也看不见,可他去翻几下,马上就能捉个蟹子出来。
  我说不给蟹子也敢吃,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什么都敢吃。
  我把豆角撕开,里面有黄色的汁,象橘子皮色,这更使我敢下嘴。
  咬第一口时没什么滋味,我又咬几口,使劲咂几下。所有的同学都屏息静气地看着我,好象我正在喝敌敌畏。我咂着咂着,竟了甜味儿,而且越咂越甜。我开始大吃大嚼,这使王胜利眼红了,他伸手抢我吃剩的另一半。我们的卫生委员林晓洁尖声叫着阻止他,说是再等30分钟,30分钟后我肚子不疼才可以吃。她说她家邻居吃错了什么东西,半个小时后肚子疼。我们根本就等不了30分钟,这帮小子一听说有甜味,早都发了疯,直接从窗跳出去,直奔那棵豆角树。还没等30分钟,那可怜的树已经有皮没毛了。王胜利爬树水平不高,弄得少,他气坏了,叫我装肚子疼,说你只要大声喊疼,同学们就能把手里的豆角全扔了。然后我们俩平分。王胜利鬼心眼多,你怎么也斗不过他。但我不喊肚子疼,我不耍鬼心眼,我也不是认为耍鬼心眼不好,我就是不愿耍。
  上课时我们大嚼豆角,使老师大吃一惊。后来我们给她一个,她也有滋有味地嚼起来。
  我给姐姐留了几个豆角,回家给她吃。姐姐先是慢慢嚼,因为那豆角外皮又干又硬,你必须百折不挠地嚼一阵子,才能咂出滋味儿。但不一会儿,姐姐就嚼得有滋有味。我看到姐姐比我嚼得细,嚼得时间长,而且连渣渣也吞下去。这使我觉得姐姐十分可怜,明天一定多弄些回来,让她吃个够。我突然发现,姐姐瘦得很厉害,尤其在灯光的暗处,两个大眼睛象两个大洞,都有点不象姐姐了。
  我叫姐姐睡觉,并说她要是再糊纸袋,我就一宿不睡。姐姐忙答应好,她就怕我这一招,她说把手里的几个纸袋糊完就睡。
  可恨的是姐姐还没把手里的纸袋糊完一半,我就睡得用棒子也砸不醒了。我小时候愿睡觉,也能睡觉,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安然入睡。有一次在海滩上挖蛤蜊,我乏得睡过去,直到潮水涨到鼻孔眼里才醒过来。我愿睡觉还有一个更好的原因--睡觉时不觉得饿。我背着书包逛马路,干脆不上学了。老师也不怎么追究,饿到那个程度还追究什么?尤其对我连校长和体育老师都治不了的学生我的老师更不怎么管。我们学校学生最怕两个人,一个是校长,一个是体育老师。校长有威严,体育老师有力气。但威严和力气对我毫无用处,往下你就更明白。我这个人不怕硬,越硬我就越拼命。要是来软的,我马上就完蛋了。这个世界除了我姐姐以外,全是和我来硬的,使我充满了拼命的劲头。
  我的班主任其实挺不错的,她曾旁敲侧击地对我说过许多次〃现在不好好学习的坏处,将来就明白了。〃她这话说得挺对,我现在早明白了。尽管有文化的人倒过不少霉,但总的来说比没文化的人活得好一些。我并不是说我现在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我只是说我明白老师说的那句话。我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从不后悔。一个人活在世界上的好和坏,不是靠别人怎样评价,而是靠自己的感觉你自己觉得自己好就是好。我认识一个专门捡废纸烂铁的老罗头,这家伙一直活到八十多,现在还继续活。要是他哪一天早晨在垃圾箱里多捡了两斤破纸,乐得能唱一天〃借东风〃。我还认识一个知识多得都从皱纹里面往外淌的老教授,却老是活得不愉快,因为他一个同班同学比他多挣了7元工资,知识还远不如他。后来他气得不行,竟气成了癌症,大概活不到来年。
  我们还是不谈人生哲理什么的,这些东西最好不要有统一标准,否则大家都往一个模子上套,套不上就痛苦万分。我刚才说的是我背着书包逛马路,逛马路的目的是给姐姐弄大豆角。我们学校里的那棵树不但豆角弄没了,连树枝差不点劈折光了。
  我发现我住的这个可恨的城市树并不少,但大豆角树却不多。我在城里转了180个圈,也没见到一个大豆角。后来我在一座有院墙的小洋楼跟前发现大豆角树,上面结满了豆角,鼓鼓的汁水很多。这种树的种籽就是长在这个豆角里,一旦豆角变成瘪的,干干扁扁的,就是成熟了。成熟的豆角就完了,怎么咂怎么嚼也嚼不出甜味来。我在观察吃的方面绝对有能耐,只吃过一次豆角,我就什么都明白。这在书本上绝对学不到,你就是坐在教室里念上1000年也赶不上我。
  我在豆角树下高兴了两分钟,立刻就高兴不下去,因为树长在墙里面,只是从高高的插满尖玻璃片的墙顶端探出一些枝叶。
  倒霉的是院墙只有一个铁门,而且从早到晚关得紧紧的。不用说,这里是保密单位。我们这个可恨的城市至少有一万个可恨的保密单位。
  我并没为此就垂头丧气,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垂头丧气。我要想干什么事,非得干成不可,否则就能发疯。
  我开始围着这座小洋楼转,寻找我能钻进去、爬进去,或是翻进去的地方。但是没有,那院墙砌得严丝合缝,又高又厚,特别是墙顶端那密密麻麻尖刀似闪烁的玻璃片,叫你望而生畏。
  我想了无数个方法用锤给那倒霉的墙砸一个洞。当然这不可能;我想搭一架梯子,这更是妄想。后来我就妄想下去,如果我是孙悟空,一个跟头翻进去;或是我会变,把腿变得象电线杆那样长,站在墙外也可以摘豆角。我哪怕变个蚂蚁,也可以从从容容爬进去;变成麻雀更方便,我突然觉得人最无能,连小鸟小虫也赶不上。
  我的时间有的是,可以尽情地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和睡觉一样幸福,使你忘掉了一切,当然首先忘掉饿。问题是你得一个劲儿地胡想下去,千万别停顿,一旦停下来,你就倒霉了,而且更饿。幸运的是,就在我快要结束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野小子。所谓野小子,就是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逃学学生。这些家伙晚上也不回家,钻进草窝里,地沟里,火车站和海港货栈的苫布底下,过着野狗一样的流浪生活。那时,我们这个城市有很多野小子,满街乱窜。我自认我和他们天差地别,虽然我也逃学,但我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