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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獍当时由于还记挂着风吹雨的安危,故而暂时将萧暮阳拖到路边后又奔回了旅店,但却并没有找到风吹雨,地上散落着三枚染血的十字形飞镖。他发现那些飞镖都是淬过毒的。
萧暮阳没有无毒的暗器,所以他只好在发暗器前先给风吹雨吃了解药——那颗被他弹入风吹雨口中的黑色药丸。而风吹雨的穴道即使被封,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用内力冲开,所以萧暮阳才会匆匆带着风雪獍离开,甚至来不及解释他究竟给风吹雨吃了什么。
想通了这些后,风雪獍自知错怪了萧暮阳,悔恨万分,可是当他跑回街上时,萧暮阳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残星像一个母亲抚慰着受惊的孩子一样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问道:“那侠义山庄呢?侠义山庄是怎么回事?”
风雪獍擦了擦眼泪,道:“那晚我找不到萧暮阳的尸体,便马上赶去侠义山庄,可是……当我在清晨赶到时,侠义山庄已经被洗劫过,里面的人都死了。”
在那空荡华丽的侠义山庄中,风雪獍被满目的血光刺得眩晕,他忽然想到燕惜绝,于是疯了似的跑遍侠义山庄的每一个角落,翻看每一具尸体,但并没有看到燕惜绝。
正当他神情恍惚时,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风雪獍!萧大侠尸骨未寒,你居然就狠心将侠义山庄洗劫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丧尽天良!”
风雪獍转身,看到一帮手持刀剑的江湖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至哀无泪,风雪獍看着他们居然笑了,笑容无奈而凄凉,他哑声道:“你们以为……这些人……是我杀的?”
为首的人啐道:“哼!不是你是谁?你在”血影“英雄会上已经连杀九人,谁都看得出来你是个嗜血成性的杀人魔!可是我等仁义之士怎么会想到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会杀!今天我们中原武林六大门派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败类,替萧大侠报仇!”
风雪獍不暇争辩,已有一帮人举剑向他冲来,他闪身躲过刺向他的利剑,喝问道:“萧暮阳是我亲生父亲这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问题,每个人都只想要他的命。
一不留神,武当的太极剑已经在他身上划出三道血痕。
创伤的疼痛,丧失至亲的悲哀还有遭人陷害的愤怒一时间融合成了一股强烈的力量,他连出几掌打退了近身的敌人,轻叱了一声:“你们找死!”
众人但见他长发飘飞,无数道冰蓝色的光以一个半圆的阵势射出,站在最前面的六大派弟子无论被蓝光射中了哪里都在片刻之后倒地毙命,倒地后的他们甚至还都保持着前一刻张牙舞爪的动作和表情。
年迈的少林高僧惊叹道:“”潋月夕星“?!”
风雪獍冷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嘲讽,冷冷道:“想死的话就继续打。”
没有人动,他冷笑了一下,双脚点地,凌空一个翻身已经越出围墙消失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
残星静静地听着风雪獍的叙述,不发一言。
直到风雪獍问她:“残星,你说,你相信我么?”
“信,当然信。”残星笃定地点头。
风雪獍却痛苦而嘲讽地笑了一下,道:“可是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他们不信!我不敢告诉别人我叫什么,我不敢露出自己的脸,我甚至不敢来参加我亲生父亲的葬礼!这些天来,我像一只卑鄙的老鼠,流窜在这个城市。”
残星难以想象这个随时都可以结果别人性命的人会活成这个样子,原因只能有一个——他不愿再杀人。但凭这一点,她断定,她没有看错他。
风雪獍擦干了眼泪,重新蒙上了脸,道:“我想去看看……我爹。”语罢他恍恍惚惚地朝萧暮阳停尸的门厅走去。
残星跟着他,无论他要去哪儿,残星都会追随着他,直到他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
水晶制成的棺材,海一样的鲜花,萧暮阳的一生都是被财富和荣耀包裹的,直到他静静地躺在这里,从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做过什么样的事。
风雪獍走向那个水晶棺,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他痛苦地回忆起,萧暮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还叫他”爹“?!獍儿,你好过分!”
这个人分明武功盖世、聪明过人,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风雪獍无声地跪了下来,喃喃道:“爹爹,对不起,您醒来吧……獍儿求您……”
萧暮阳的脸逐渐模糊,却并不是因为泪水充盈了风雪獍的眼睛。
而是因为有一团白烟正自棺材四周弥漫开来。
他听到残星在他身后大叫:“小心!有毒气!”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第十九章:困境
第十九章:困境
残星有一半说错了。
因为那并不是毒气,而是迷烟。
像风雪獍这样的人是没有谁会愿意让他轻易死去的。
生平第一次被迷倒,风雪獍这次醒来时并不关心自己在什么地方,而是想尽快找到残星。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了,浑身上下被各种各样的枷锁捆在一个十字架上,几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暗自运气,想用强劲的内力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挣开,却听见了残星的声音:“别挣了,那是经过特殊工艺制造的刑具,越挣越紧。”
“残星,你还好么?”风雪獍果然感到那些冰凉尖锐的刑具勒得更紧了,脖子上的一个铁圈已几乎卡得他无法呼吸,他赶忙尽量放松,连呼吸都放得很平缓。
残星黯然道:“我还好,至少……比你要好。”
这时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风雪獍和残星都没有再说话。
一个男人的手抓住了风雪獍眼前的黑巾。
“不是说他可以用眼睛杀人?”这是杨非的声音。
楚天阔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信。”于是他一甩手“哗”地摘下了风雪獍眼前的黑巾。
风雪獍抬眼看到自己正呆在一个地牢一样的地方,捆绑残星的刑具显然比自己的要简陋得多,她只是被一条绳子缚在一根柱子上。
风雪獍并不想杀人,他曾经被迫在擂台上连杀九人后来又用“腥风血雨”一瞬间杀了十几个六大派弟子,他知道,无论你有多么合适、正当的理由和借口,杀了人之后,那感觉都不好受。所以,即使可以用眼睛杀人,他也没有这么做。
这时候,楚天阔很自豪地捋了捋胡子,道:“没想到吧,这场葬礼本就是六大门派为诱捕你而设的。”
风雪獍笑了,笑容和萧暮阳的一样优雅,他淡淡道:“能惹得大家这么费心地抓我,倒真是荣幸之至。”
楚天阔见他处在这样的境况下,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生怒,便对站在他身后的杨非说:“非儿,教训一下这小子,看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杨非径直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上面的一条鞭子,走近风雪獍。
风雪獍讽刺地笑了一下,道:“就这个?哈,比起萧暮阳用的那条真是小巫见大巫,我会怕这个?!”他没有看杨非,怕他因为心存不忍而惹上麻烦。
楚天阔喝道:“非儿,还不动手?!”
杨非一挥手,鞭子落在风雪獍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似乎并没有心存不忍。
一连挨了十几鞭,风雪獍没有一声呻吟,可是残星却叫出了声音:“别打了!你们别打他了!有什么目的你们直说便是,何苦这样折磨人?!”
风雪獍却苦笑道:“残星,这你都不明白吗?他们的目的就是折磨人啊。”说话间,杨非的鞭子又落下来三四次。
虽然这条鞭子威力不大,但是打的次数多了风雪獍也绝不会好受。
打到三十多下,风雪獍的脸上已经挂不住笑容。
楚天阔一伸手阻止了杨非,他很虚伪地用衣袖擦了擦风雪獍额上的冷汗,道:“疼么?风少侠?哦,不对,应该是萧少侠。你爹让你杀了,我这是替你爹管教管教你。”
风雪獍啐道:“是谁告诉你是我杀了萧暮阳?谁告诉你侠义山庄遭劫?……”没等他质问完,楚天阔一个耳光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楚天阔抢过杨非手上的鞭子,又在风雪獍身上抽了几下,道:“你这个无恶不作的畜牲,用那么卑劣的手法对付我师父,现在又犯下这一连串惊天大案,你还有资格知道是谁揭发了你吗?”
风雪獍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是因为你师父的事记恨我,那你要怎么打我都可以,甚至把我杀了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你所谓揭发我的人其实是栽赃我的人!”
楚天阔道:“栽赃?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六大门派留守长安的人亲见你用”潋月夕星“眨眼间杀了十几个人,这件事难道也是栽赃?”
风雪獍一时语塞,默然低下了头,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楚天阔一把抓住风雪獍的头发,迫使他的脸仰起来看着自己,逼问道:“臭小子,不想挨揍的话就告诉我”潋月夕星“的秘籍在哪儿!”
风雪獍闻言嘲讽地笑了一下,道:“原来你不是为了你师父,而是想学”潋月夕星“。”
楚天阔怒道:“废话少说!”
风雪獍瞟了他一眼后,道:“实话告诉你,”潋月夕星“已经被我姓风的爹一怒之下烧了,你如果想学的话,只有一个办法——拜我为师!”
楚天阔闻言怒不可遏,挥鞭便打,直打得风雪獍胸前血肉模糊。残星的哀求和皮鞭的脆响成了风雪獍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一桶盐水泼醒了风雪獍,他依旧被锁在那个十字架上,盐水浸透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剜骨般的刺痛。楚天阔一把扯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露出了他鞭痕累累的身体,摇头叹道:“你说你这么一个江湖败类,也学人家装什么英雄好汉?”转而又拍拍他的头,柔声道:“乖,告诉伯伯”潋月夕星'在哪儿,伯伯便不打你了。“
风雪獍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呕吐,但转而想到自己已经杀了一个武当掌门,如果再杀一个实在说不过去,只得忍着怒气道:“我告诉你也是骗你的,”潋月夕星“的确已经毁了。”
楚天阔闻言又想揍他,却被杨非止住:“师父,他是整个武林的罪人,武当没有权力私自处决的,再打下去,只怕就无法给六大门派交出活人了。”
这时有人来报告楚天阔说六大派的掌门已经来齐,他便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了。
杨非见楚天阔走远,道:“雪獍,你不要怪我。”
风雪獍叹道:“我为什么要怪你?你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杨非垂首道:“你做出这样的事,也……也该受点苦头。”
风雪獍猛地抬头道:“杨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给你们通的信?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我也绝不承认!”
杨非只是摇头道:“我并不知道,我所有的信息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不一会儿,六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来到了那间地牢,看着此刻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的风雪獍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只有峨嵋派的慧心师太,以一种充满幽怨和嫉恨的目光看着他,忽而拔剑抵住风雪獍的的脖子,道:“畜牲!就算你嗜血成性,你怎么能连你的亲生父亲都杀呢?萧大侠……萧大侠武功盖世,只有他爱的人才能杀死他!”说到最后,她已几近哽咽。
风雪獍冷笑,道:“想不到连尼姑也迷恋萧暮阳,告诉你,萧暮阳一生只爱我娘一个女人!我看你说不定就是因为被他拒绝所以才出家为尼的吧?”
慧心师太闻言,脸色铁青,手上的剑在刹那间割向了他的脖子,杨非及时出手止住了她,道:“师太,现在还不是行刑的时候,您也不要为了一己私……”
“非儿,你退下!”楚天阔轻叱道。
杨非只好退下。
慧心师太余怒未消,盯着风雪獍那张憔悴但依然美丽的脸,她的眼中闪出了一丝残酷的光,她不会看不出来这张脸和昔日的柳鸳蝶有多么相似。
她忽而拔出一把匕首,走近风雪獍,道:“明天带他到武林大会上示众之前,我以为应该先做一件事情。”
众人问:“什么事情?”
她把匕首在风雪獍面前晃了晃,道:“各位难道不觉得,他长得有点不太像一个恶徒么?”
“不——你们不能这样!”残星凄厉地喊着,仿佛要被毁容的不是风雪獍而是她自己。
风雪獍却只是冷冷道:“没事,就算我满脸都是疤也比某些人要好看。”
“你——”慧心师太握着刀的手已在颤抖。
残星依然在没命地喊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