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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外传-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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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道:“皇上修法典,举礼乐,实乃不二贤君。草民诚惶诚恐,不敢接旨。”徽宗怔道:“卿家何出此言?”蔡京道:“皇上试想,草民何许人也?一介白丁而已,哪够格编修法典?”徽宗恍然失笑,指点道:“好一个蔡京!转弯抹角,问朕要官。”蔡京弯腰如弓,匍匐在地,道:“老臣不敢。常言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老臣孤陋寡闻的人,果真提举修史,怕要多多请教国子监,翰林院诸博士。”徽宗微微颌首。蔡京又道:“试想,草民一介白丁,与翰林博士往来,怕有诸多不便。臣请皇上明察!”徽宗道:“罢了罢了,无非要官罢了。你且道来,要何职官?太常博士,著作郎,合你意否?”蔡京沉吟不答。徽宗道:“显谟学士,徽猷学士,合你意否?”蔡京道:“怕难便宜行事。”众人肚里暗骂。徽宗道:“太傅如何?太师如何?”蔡京面露喜色。徽宗道:“也罢,便着你以太师致仕,编修大宋轶史,如何?”蔡京高呼万岁。百官喟然。徽宗道:“你虽以太师致仕,却无俸禄饷银。待修史毕,寡人称善了,再赐你百石大米,千缗丝绸。”蔡京哭笑不得。众人稍稍解恨。此后五七年,蔡京足不出户,专心编修轶史。宣和六年,成就初稿,并以此复相。靖康元年,赵桓即位,诛杀蔡京父子。其时轶史未竟也。南宋时以初稿为本,名曰《铁围山丛谈》。此是后话,不提。
  却说当下,蔡京起居再拜,徐徐道:“老臣临去,还有一事启奏。”徽宗道:“说。”蔡京道:“梁山贼寇百人,俱是骠悍凶狠,视死如归之徒。如今方腊作乱,何不教他军前效力?”高布竖起耳朵细听。徽宗哂笑道:“你搁下老脸,替贼寇说情,敢情为两箩银票罢?”高布纳闷不已。徽宗道:“前晚二更,萧让于林记钱庄取出银票,挑足一担,送入贵府,是也不是?”蔡京大震,暗暗战栗。徽宗喝道:“是也不是?”语下严厉,冷若八级寒风。蔡京颤声道:“禀陛下,确有此事。萧让深夜来访,老臣感觉蹊跷,当然避而不见,直教阍人打他出门。孰料那萧让去时,暗把银票留下。下人眼疏,竟不曾见。待今早老臣出门,才见得两筐银票,方正摆在厅角,方知萧让留下贼脏。老臣情知又气又怒,径把箩筐封严,入朝禀奏陛下,听候发落。”徽宗一脸怒容,哼道:“饶得好舌!你造朝许久,何曾禀奏寡人?若非寡人问起,只怕你中饱私囊了!”蔡京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道:“老臣一时疏忽,老臣该死。”徽宗满脸寒霜。群臣纷纷诘难。蔡京羞愧不堪,抱头鼠窜去了。
  少时,周邦彦出班奏曰:“皇上英明!驱奸佞,斥小人,群臣无不鼓舞。”宿元景陈宗善诸人,也俱欢喜。卢俊义备受感染,道:“陛下圣明如此,社稷大治不远。”徽宗笑语以对。王黼道:“蔡京此等匹夫,当杀!”吴时还牙道:“你与他一时颉颃,半斤八两之间,他既当杀,你也休作生计。”王黼暗自怀恨。徽宗笑道:“罢了罢了,众卿休拍马屁,讨寡人欢心。你等若勤政爱民,朕便欢心得紧,何消拍马屁献媚?”众人轰然声喏。
  徽宗道:“闲话休提。如今江南势急,如之奈何?”童贯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臣愿领兵征剿。”徽宗道:“爱卿忠心可嘉。”童贯道:“方腊自命摩尼教教主,平日装神弄鬼,骗取信徒无数,藉以作乱。信徒为其妖言所惑,每每誓死相随,冲锋陷阵,一往无前。”徽宗点头道:“方十三也知权术否?”童贯摇摇头。蔡攸道:“方十三庸人耳,哪里知晓权术,不过仗赖娄敏中谋事。方十三躲在洞里,日日香歌艳舞,奸淫女子是了。”徽宗道:“怪哉!如此淫贼,也有万众跟从?”王黼叹道:“哀哉!善恶不分,天道何存欤?”群臣多有附和。
  吴时道:“圣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那方腊人品如何,我等不得而知。纵然得知些许,也不过道听途说,做不得真。且观其徒众如云,当知其非失道之人。”王黼叱道:“腐儒!满口子放屁,你与贼人同党耶?”吴时涨红了脸,严辞反驳。反唇相讥之间,徽宗道:“两位爱卿,都住了口,休伤自家和气。”两人对睨一眼,气焰冲天,掉头相背。徽宗道:“细想吴爱卿所言,似乎不无道理。方腊果然得道,则寡人何如,失道耶?”蔡攸大唱颂词。徽宗陷入沉思,眉头紧蹙,苍岩也似的,一动不动。
  忽一人道:“王师伐不仁,而不伐义。方腊得道,义也,安可伐之?”视之,乃宿元景也。高布挺身而出,呼道:“大人此言差矣!方十三谋乱作反,目无君父,罪大恶极,此为义耶?”童贯也驳斥道:“迂腐之谈!”宿元景自知失语,讷讷不敢多言。徽宗问道:“宿卿家,既不伐方腊,更有何策平乱?”宿元景道:“招安。招安可以平乱。”童贯喝道:“招安招安,左也招安,右也招安,招安乃灵丹妙药?”宿元景不敢还口。徽宗劝住,笑道:“一纸文书,可以降妖除魔,何乐而不为?”卢俊义谏道:“方腊狼虎之徒,拥兵自重,改元僭号,非宋江可比。”徽宗点头。宿元景道:“一幅纸墨,何足惜哉?”王黼叱道:“死罪!御房墨宝,乃无价之宝,何不足惜?”宿元景顿时一惊。徽宗道:“商讨国是,自当畅所欲言。诤言者无罪。”宿元景舒一口气。童贯道:“既如此,何不先礼后兵?先招安,招安不成,伐之未迟。”群臣纷纷赞同。
  正议论间,外头一阵脚步声响,急冲冲,伴随一把软捏声音,高叫道:“报!”话未绝,那人已奔进殿来。把眼觑时,见得一介小常侍,手捧急报,鸾驾前扑通跪倒,挥汗道:“谭稹禀报军情。”众人一凛,暗觉不妙。殿头官不敢怠慢,抢下阶来,接了信,进于徽宗。徽宗慌忙拆开。定睛觑时,牛皮纸上略云:
  “臣谭稹顿首,百拜上言:
  臣奉诏南下,已有数日。初,率师直捣润州,离城三十里下寨。贼不与战。臣乃诱之战,佯装拔寨退去。贼出城追击,于路交锋。王师骁锐,愈战愈勇。贼大溃,遁入城去,闭门不敢出。贼首吕师囊佯降,俄延时日,静待方腊来救。又十日,贼救兵至,趁臣不觉,前后合击之。臣寡不敌众,引兵突围而去,转略毗邻三郡,皆复之。是日依山傍水,安营扎寨。及后三日,臣乔装出行,密访百姓。百姓深怨之。
  臣观方腊其人,非比寻常贼寇,明托左道以惑众,暗图不臣之举也。贼本势薄,因腊生性残暴,焚人室庐,掠人金帛子女,诱胁良民为兵。民安于太平,不识兵革,闻金鼓声即敛手听命,不敢不从也。贼势由是遂众。不旬日聚至数十万。贼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所到之处,唯以鬼神诡秘事相扇裕А=倬宥缎怠@跋绕撇套裼谙⒖印<滔萸嘞窒菽漓āT傧葆椋笨な嘏砣攴剑宦有鲁恰⑼┞⒏谎糁钕兀坪贾荨7俪橇眨勒卟患破涫:贾萏卣增萑ィ檬拐栽稼冈羲澜凇V浦檬钩陆ㄕ笸觥T艏热氤牵笏镣郎薄7驳霉倮簦囟腺踔澹狡浞纬Γ虬疽愿嘤停燥崧疑洌妇〕荆猿ピ剐摹3嫉任胖薏环⒅福�
  今臣屯营扎寨,地扼润扬苏咽喉,乘敌懈怠,一举可破也。惟贼众惯使魔法,近日更添公孙胜,臣苦无对策,深以为忧也。然臣既出京师,身负皇命克敌,又见方腊惨无人性。臣不杀之,誓不回师也。”
  阅罢,徐徐又读了一遍。众人心头沉重。高布暗想:“公孙胜几时投的方腊?”心下不得其解。忽地,那徽宗幽幽叹一口气,道:“方十三,方十三,寡人饶你不得!”眼里隐约有泪。群臣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噬方腊。徽宗道:“谭稹伐浙多时,单规复得三郡。方腊一介工匠,当真如此了得?”群臣茫然难答。童贯道:“方十三麾下,骁将如云,有方七佛石宝诸人,以一敌百,勇不可当。又有公孙胜仇道人相助,谭稹怎吃得消?”徽宗道:“公孙胜?可是梁山公孙胜?”蔡攸接话道:“正是。那公孙胜沉江不死,抱一根朽木,飘出蓼儿洼,转投方腊去了。”燕青大喜。高布暗想:“蔡攸,公孙胜死里逃生,爷爷不知,你却怎知?”想未已,徽宗喃喃道:“公孙胜善行妖法,何以制之?”周邦彦道:“林灵素玄虚子二人,道法了得,足可制之。”徽宗又问:“仇道人是谁?”蔡攸道:“江浙一泼皮耳,不足介怀!”徽宗转忧为喜。群臣也俱欢颜。当下教童贯点兵,克日起程,往援谭稹。又教蔡攸提审宋江诸人,次日问斩市曹。高布暗暗留心了。未几,朝觐毕了,众人徐徐散去。 



第123章:燕青情殇 

  (起点中文网更新时间:2004…11…15 2:05:00 本章字数:4304)  众人鱼贯出门。高布走得慢,偕卢俊义燕青二人,随童贯身后,出了西华门。再望南折去,到得宣德门来。宣德门外,官轿云集。众官各各上轿,四面八方走了。童贯道:“三位如不嫌弃,何不至寒舍小聚,略备浅酌,一诉衷肠?”高布喜道:“既蒙恩相不弃,恭敬不如从命。”燕青亦稽首道:“谢枢密恩典!”卢俊义兀自谢了。童贯笑逐颜开,称一声好,快步驰出街边,唤来三顶暖轿,二话不说,各赏五两官银,道:“取道状元桥。”轿夫接过银子,瞪直双眼,捧在掌心发呆。高布抢过来道:“使不得,使不得!怎可教恩相坏钱?”话未了,一把夺过银子,还与童贯。童贯笑道:“大人忒见外!”手捻锭银,又递与轿夫。轿夫竟不敢受,陪笑道:“贵人,此去状元桥,不过三文苦力钱,那消得这许多银子?”童贯道:“你等卖力不易。此间些许薄银,都将与你,回去替老小置些衣裳。”轿夫千恩万谢,欢天喜地受了。高布三人肃然起敬。
  当下弓身登轿。正欲上路,对面飞来一轿,落了地,走下来一人。把眼觑时,却是殿帅高俅。高布心头一振。童贯笑道:“殿帅,来无影,去无踪,忒也神速!”高布近前唱个肥喏,叹道:“恼人,恼人!那林冲死活不领情面!”童贯呵呵笑道:“不为三斗折腰。林冲倒是硬骨头!”高俅跺脚长叹。高布勃然作色,道:“剧贼林冲,好生无礼!莫不是活腻了?须知清高事小,抗旨事大,不怕丢了小命?”燕青连忙劝住。童贯叹道:“林教头糊涂!这般意志用事,无异自寻死路!”高俅道:“没奈何,下官即刻入朝,禀明圣上,求陛下宽宥一二,好歹留他一条性命。”卢俊义道:“事不宜迟。圣上早间降了旨,着蔡攸钦点犯人,明日处斩宋江。目今林冲抗旨,罪无赦,必死无疑了。”高俅惊道:“恁地时,不敢俄延。”说罢,拽步要走。燕青搓掌道:“是极,是极。”语下不胜欢喜。
  高布拦住高俅,疾道:“阿父多番救他,他只不领情面。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由他寻死便了。”高俅道:“哪里的话!我不救他,世人须指背而骂,说为父害人不浅。”高布忿道:“那厮家破人亡,直是陆谦作的恶,与阿父何干?”高俅拍一拍高布肩膀,道:“不消多言,我意已决。若不救他一命,还他富贵,为父心下不安。”高布方才无话。高俅举步便走。
  出不数步,城门陡然大开,出来一介高班直,手持节钺,匆匆而行。高俅唤道:“公公何往?”班直闻声驻步,过来相见,施礼道:“见过殿帅。”又与童贯请安。童贯道:“兄弟,此乃何往?”班直道:“禀枢密,小的此往御营,宣高团练使、卢副使、燕内侍觐见。”高布三人一怔。童贯笑道:“那三位官爷,今日新才上任。兄弟可曾谋面?”班直道:“小的幽居禁中,无缘得见。”高俅问道:“公公宣他何事?”常侍道:“殿帅容禀,但凡京官上任,从四品以上官员,无论文武,陛下俱赐御宴。殿帅还记得否?”高俅忙道:“记得,记得。”高布三人对望一眼,暗松口气。班直道:“却才廷议战事,皇上忧心忡忡,一时忘了旧制。及至转入拙园,方才醒起,遂召老奴去宣。”高布三人大喜,各表名头,跪地与班直厮见。班直道:“惭愧,惭愧!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贵人近在眼前,尚不能认。”众人尽笑。
  班直扶起三人,宣读圣谕已罢,催趱三人上路。三人告罪道:“公公宽容片刻。”班直允诺。三人遂转身抱拳,谓童贯道:“恩相见谅则个!小子王命在身,不能如约了。待事了时,定当登门谢罪。”童贯笑道:“不碍事,不碍事。王命不可违,三位当速去面圣。我等来日欢聚不迟。”三人称谢不已。童贯宽慰数句,忽地把手一挥,打发轿夫走了。那轿夫奉上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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