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暮苔的心一动:“是你的人么?”
“若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
“我……居然睡着了……”秦暮苔也笑了。
“你刚经一场大战,体力又没恢复,自然困乏,没事,大哥的肩膀本就是让你来靠的。”斛律芮眉头开了几分。
两人都知道,一则是自己能脱离目前无助的状况,二则,虽说此地缺医少药,但斛律芮手下大夫怎么着也比这些小部落的游医强些。古拉尔说不定就有救了。
秦暮苔微笑,这才发现因为之前睡姿别扭,脖子有些扭到了,他站起身来迎着已经落至西处的月亮扭了扭脖子,只觉得满心欢喜。
斛律芮则是站起来伸直了腿甩甩,秦暮苔才猜想他大约是一直不敢动,身体也僵得厉害,忍不住又朝斛律芮一笑,这一次,是有些歉意的笑。
不知怎的,两人经了这一夜,感觉似乎不同些,亲近了许多。
如斛律芮所听到的,来的果然是他的部下,其中果然有精通医术者。
他们也不多耽搁,只留下医者为翰吉治伤,而秦暮苔等几人则趁夜赶路,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虽然医者面色也沉重,不过总算是说了声“或许有救”,让秦暮苔安心不少。
30
两个瘟神总算是离开了塔里族,前往下一个被二人荼毒的地方。
马儿疾驰了半天光景,终于到了斛律芮的地盘,以其无涯庄为中心的小城漠城。不过,秦暮苔的伤口也正如他预料的震破了。那一路上,他的脸越来越白,却不吭一声。斛律芮见他脸色,极为担心。每每提议要不要休息,都被对方挥手阻止。秦暮苔也乖觉,感觉到伤口濡湿,就偷偷把之前预备好的破布塞到伤口处压紧,所以斛律芮一时也看不出血已经染湿了内袍,这才由得秦大侠摆酷。
等到到了地头,斛律芮朝秦暮苔笑道:“到了。”结果就看到背了气去的秦暮苔一骨碌滑下马来,让他吓了一跳,一个纵扑,接住了已经闭上眼睛的秦暮苔。
斛律芮刚要看是怎么回事,却看到秦暮苔的手轻轻一松,那块已经染红了的破布也滑了下来,直到斛律芮气到脸也发白,那高兴劲儿也过去了,一迭声吩咐过来迎接的庄内诸人叫大夫。
于是,秦暮苔第一次到无涯庄,正是以被其庄主紧紧抱着的苍白弱鸡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正符合了秦大侠入草原来一贯的咸鱼翻不了身形象。
秦暮苔再醒转时,微微愣了愣。
眼前的白墙处正对着开了一扇窗,望去却是远远的一面湖水,有各色树木遮住一半波光。
江南?
只那么一恍惚,他就惊觉不对,这里如果没料错,应该是斛律芮的无涯庄,怎么现在看来,倒是江南水乡一般?
直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秦暮苔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就听到一人叫着扑了过来:“秦公子醒了么?”是一个褐衣的小童,只十一二岁光景,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看来很是机灵。见到秦暮苔的样子,他皱了眉头上前扶住秦暮苔:“秦公子,刚才大夫来看过了,说你暂时还是静养为宜,您要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焚朱讲就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焚朱就是我啦。”
秦暮苔问道:“这里是无涯庄么?”
焚朱一边示意他躺平,一边说道:“是啊,这里就是无涯庄。不过庄主有事出去了,大约要过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秦暮苔摇了摇头,不肯躺下,看着那窗湖水,心中升起莫名的心绪。焚朱会意,笑道:“这个院子是靠着我们这儿的青澄湖建的,当初是请中原的工匠过来,依着中原的庭院样子造的。听说秦公子是中原人,所以庄主就把您安置在这里了。不过要看湖也不急在一时,等您伤好了后慢慢看。”
秦暮苔忍不住打量了这焚朱一眼,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虽小,倒极会讲话。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有着应景名字的湖,秦暮苔躺了下去。焚朱帮他掖好被子后又说道:“焚朱就在外室守着,秦公子好好休息。听说您好几次救了我家庄主,真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啊。”
秦暮苔一愣,笑说道:“你家庄主这么说的么?其实是他几次三番救了我。”
焚朱眯着眼笑了:“我家庄主说了,你们是好兄弟。庄主是英雄,您自然也是英雄。”言下之意倒是爱屋及乌了。
秦暮苔暗笑,躺下看着前方的白墙,胡思乱想,心想着自己从来不在白天躺到床上,这番休息只怕是只会惹得自己头疼吧。
谁晓得,才过了一会儿,也就瞅着日头的影子从这片树叶移到那片树叶的工夫,秦暮苔竟然真的睡着了。
睡得毫无警觉,睡得如同孩童。
焚朱几次来看,见他脸上依然苍白得紧,只有浅浅的呼吸起伏让秦暮苔有些生气。看着这个文弱公子的样子,焚朱深深皱起了眉头。
等到秦暮苔再度醒来时,面前是一室明黄烛光。映着那烛光的,是斛律芮的高大身影。他正要关窗,发出“吱吱”的响声,正是这让秦暮苔醒了过来。
斛律芮转过身时,看到了秦暮苔晶亮的眼睛,“吵醒你了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秦暮苔的床边,握住秦暮苔的手腕,探起脉息来。
秦暮苔动了动,果然不出所料地再度感到了抽痛,只是这回他忍了下来。斛律芮却是火眼金睛,笑道:“就爱逞强。”
把秦暮苔的手放到被子里,拍了拍手。门开了,那个焚朱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木制的提盒,放到床前的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先拿出个白瓷碗,里面乌沉沉的,一股药香。再拿出下面一格,还是个瓷碗,是碗小米粥,还附着一小碟深青色的菜。
秦暮苔忍不住看向斛律芮。斛律芮朝他笑了笑,不说话。
秦暮苔心中却是一阵感激:从这下榻之处,到这碗小米粥,都是按着他的习性安排的。虽说以斛律芮的本事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这份用心令人动容。
焚朱静静地服侍秦暮苔喝完粥,又过了一会儿才喝下半凉的药,这才把东西收收提走。秦暮苔即使身为一族之长,也少有机会被人这么当成废人服侍,忍不住有些羞赧。
好在斛律芮已经坐到旁边,说道:“午时我派人到塔里送过药了,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不算坏,大夫说正在尽力。看来翰吉求生之念甚强,比起大夫之前料想的,治疗得还算顺利。”
秦暮苔“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斛律芮又说道:“我刚才来看过你一回,见你未醒就没吵你。你既然醒了,那就想想,要不要传话回中原?如有需要,我可以通知你的家人说你在这儿。”
秦暮苔低眉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那麻烦大哥向我家里的二弟传个话,就说我在这里游历,暂时不回去了,让他好好看家。”本来想着还要让那个白痴朝露担惊受怕半天,不知道怎的,下午看到那方清澄的湖水,想到的居然是那个白痴翻落湖中,呆呆傻傻的样子。再加上斛律芮刚才那一番话,心就渐渐地软了。
斛律芮又说道:“你看有没有力气写封信,或者递个信物的。”
秦暮苔笑着说道:“那就写信吧。”斛律芮言下之意,还是担心自己的伤势。虽然这回又是凭地被小觑,奇怪的是秦暮苔居然没有几分火气。
于是,在斛律芮的帮助下,某人好不容易爬起来写完一封简单明了的信,才发现依照自己现在的实力,果然是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了。忍着痛,秦暮苔放下笔,一回头就看到斛律芮皱起的眉头。
唉,活该被人家小觑啊。
等到斛律芮收好信,秦暮苔忽然问道:“方兴诸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斛律芮抬头报以微笑:“你放心,聂麟自然会把他们奉若上宾。”
秦暮苔看着他,淡淡说道:“难道大哥没有再想什么办法么?毕竟方兴诸人,是价值巨大的筹码。”
斛律芮不动声色,只淡定地看着秦暮苔:“我早知道你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秦暮苔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他。
斛律芮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已经尘埃落定,我不会再插手,你就放心吧。”他要再说,却闭上了嘴,后面的问题没再问出来。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秦暮苔对斛律芮的某些做法并不赞同,他为人聪明,虽不说破却不代表呆傻。
所以,斛律芮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样子的秦暮苔,会最终成为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呢?
而秦暮苔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样子的斛律芮,会被自己所容忍呢?
结果,秦暮苔的一番话,使得斛律芮很快就离开了房间。一室冰冷月光下,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31
秦暮苔在床上躺了两天后,起身才不受到焚朱的“谴责”。实在无聊了,焚朱主动提议要不要请大夫开些安神养生的药,让秦暮苔大为皱眉,干脆在拒绝了。
所以,当第三天时,他得以踏出房门,看着明媚的阳光,秦暮苔大叹了一口气,很有种转世为人之感。
没理会身后年纪虽小,操心事多多的焚朱,秦暮苔尽力让自己的步伐自若,可惜自己也能察觉,其间还有些虚浮。
此刻的无涯庄,安静无比。
在秦暮苔面前展现的世界,不同于他那个小小院落内的江南风光。可以称得上简陋的建筑占据了宽阔的视野,这是一片与故乡完全不同的土地。
秦暮苔慢慢地在这片土地上踱着步。这两天斛律芮总是行色匆匆,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等待他处理。总是要到傍晚时分,斛律芮才会过来瞧他的病情。焚朱解释说,到了夏季,水草丰茂,正是牧民们最忙的时节。而在漠城,斛律芮是城主,自然在担任起繁重的责任。再加上今年的降雨不多,牧民们生怕影响到牲畜,忧心忡忡,故而斛律芮的担子不轻。
说到那里时,秦暮苔忍不住想到了初遇古拉尔时,他正是要去寻找水丰草美之地。
秦暮苔的脸色肃了肃,焚朱却没有留意到。
好在漠城虽在秦暮苔的眼里并不算强盛之地,但在北疆也算是重镇。除了无涯庄几个由或者武盛或者财足的势力掌握着的不容外人小觑的力量之外,漠城民风在北疆也算彪悍,多年来漠城的势力渐长,倒不像塔里那样的小族,一旦枯了水草,就不得不被迫整族迁移。
站定微微长喘,秦暮苔发现无涯庄又是一个不把土地当土地的地方,目及之处,房子并不高大,却极开阔。而出庄之处是两扇毫无特征的木门,害得他以为又是进了一进院落,直到踏出门发现是街市时,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出了斛律芮的地盘。
站在大街之上,太阳亮晃晃地照下来,并没有很多人,所以当他出现时,周围不少人都回以古怪的目光。秦暮苔没多理会,只是闲闲逛着。焚朱亦步亦趋跟着几丈开外,秦暮苔为那孩子的担心目光而感到好笑。时不时有人拉着焚朱小声问起他这个“文弱小伙子”的来历,秦暮苔皱眉只能当成没听到。
没过多久,想必城里人都知道了他是斛律芮的朋友,于是众人打量他的眼光带上了几分别的神采。更有几位老人抱以微笑,看来斛律芮这个城主当得是名符其实、人缘大好。
想他在晏城时也曾经经受过类似眼光,不过多半是又敬又畏。
逛出半条街,看得出漠城比起晏城而言大大不如。看来人们所传说的北疆与中原两地相差甚远的话是真实的。只是看着那些衣衫朴素的人们的笑脸,似乎一样感到满足和乐。
行出半条街,忽然有马蹄声响起,蹄声疾促,秦暮苔回头望去,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已经远远瞅到他,马奔到秦暮苔身前时缰绳一紧,人立在众人之前,斛律芮扯着马儿,居高临下看着秦暮苔,笑道:“你好些了?”
秦暮苔点头:“你若有事就去吧,不必管我。”
斛律芮身后陆续有马匹来到,数个大汉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斛律芮想了想,说道:“本想带你看看漠城的,不过我看你的伤还不适宜骑马,过几日再说吧。”
秦暮苔微笑:“你有心就好。”
斛律芮又看了他一眼,这才驾马而去。之前停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大汉们也都随之离去。秦暮苔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叫唤:“大哥,你跟我们城主很熟么?”
秦暮苔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亮着眼瞪着他。他一时有些失措,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姑娘笑开了眉:“那大哥你得劝我们城主多休息,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呢。”
周围一片心有戚戚焉的“唔唔”声,这等阵仗让秦暮苔再度极不适应,只能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好在周围人倒也不拦他,只听到不少女子的声音在说着“城主”如何如何,让秦暮苔为之而笑。
夜来风急,风吹动窗棂,发出奇怪的响声,似乎是有人轻轻叩着窗扉。
秦暮苔凝神打坐,偶尔从窗缝间吹来的小小风声如同孩子顽皮发出的细细声响。
如此心神宁静之中,听到了脚步声。秦暮苔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分辨出那人的声响,故而并没有终止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