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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人在离驼队半里的时候,一分为二,三十人留在原地,七十几人绕到驼队前面,顺利的完成了合围。
这些人功夫十分强横,精神力量也比凡人坚韧不少,一看就是一贯纵横沙漠沙盗中的强者。尤其是领头的三人,个个是高手,有着应该不弱于落日城猎手盟盟主乐西原的实力。
这时驼队已经发现他们,警报声大做,虽然慌张,但并非无序,彰显了大驼队的纪律性和应变能力。
我坐在一头骆驼上,冷冷的注视着不远处对垒的双方,透着一股子淡漠。
现在的我,对生生死死早已司空见惯,更不愿意插手其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再正常不过。既然你选择以组建驼队的方式牟利,就应该有应对的手段和承担失败责任的勇气。再说不是还有梵天大神的护佑吗!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显灵显圣的。
冷不丁冒出的想法,让我大吃一惊,这还是我吗?如此的无情,如此的冷酷。难道是因为苦难的际遇而使自己的性格发生了改变,还是修真使然,竟然变态的有瞧热闹的意思,简直就是一种悖逆。
实际上,北星不知道,他今天的想法并非无因无果,当他能被伤害的都被伤害完了,思想、理念与现实一再的碰撞,让他对人性有了极为偏执的认识。
他憎恨强权,却也不同情弱者;他厌恶修真,却正在途中;他唾弃天道命数,却也对认命者怒其不争;他蔑视强权挂在嘴边的正义,却无力改变;他对暴力不置可否,却也憋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北星正处矛盾重重的阶段,一个不好,纠结成魔也未可知啊!
对垒的双方一片平静,驼队这边一部分驼人小心翼翼的在前面护卫着旅人,另一部分散开警戒着两翼和尾部,经验堪称老辣。
沙盗那边又是一番不同的场景,三一帮俩一伙的,显得毫无组织,只是他们眼中都喷射着狸兽般嗜血的光芒,危险无比,只有我知道,他们是猎杀者,会把这“日不落”美景笼罩下的驼队驻地,变成血海屠场。
沙盗队伍的最前面,月儿和她父亲躺在那儿,被两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压着脖颈,无法起身,月儿更是吓的浑身颤抖,小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虽然对出手救驼队兴趣不大,但我的底线是保护“鬼老”一家的周全,尤其是顽皮的月儿,她像极了丫头,我的妹妹,谁也不能伤害她,绝不。
第一卷命伤第四十九章人间有情
“各位好汉,我们是彤山城的贫民驼队,所护的也大多是贫苦无金之人,请你们高抬贵手,我‘鬼老’当感激万分,备下五十金,这是我们驼队全部的家当,敬请笑纳。”
见多识广的“鬼老”,镇定的掏出怀中的金票,十足委曲求全、破财消灾的态度。后面不少的旅人也频频点头,一脸的可怜相,希望借此博得沙盗的同情。
“五十金,**的打发要饭花子哪?五千金还差不多。”沙盗队伍一阵的哄笑。
“五千金,各位好汉,你们就是杀了我们也没有啊!”
“鬼老”的额头开始冒汗。
听到这话,沙盗们神情同时一冷。
忽然,一朵红色的烟花从很远的东方升空,并爆开。
“兄弟们,不跟他们玩了,噬血灭杀。”
领头的沙盗话音刚落,刚才还十分散漫的他们,瞬间齐整无比,利刃出鞘,一股血腥肃杀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们是猎杀者,戒备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鬼老”,他声嘶力竭的提醒着驼人。
剑已高高扬起,月儿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神思不由恍惚起来,仿佛飘回到了襁褓,飘回到了母亲的怀中,温暖而踏实,如果可能,她好想好想再一次让妈妈抱抱。
“住手。”
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传遍全场,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晰无比。
而那个挥剑欲斩月儿的大汉,脸色一白,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扶头,痛苦异常。
我骑着骆驼,一步三摇的来到场地中央的外侧。
“北娃子,回来,危险。”
吴大把头高声喊着我。
心中一暖,我欣赏的看了看他,记住了这个至真的汉子。
“你,对,就是你,把那对父女扶到我这来。”
我边说边指着沙盗刚才下命令,领头的那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到底谁是老大啊!沙盗们都二目圆睁的看着我,同时想到,这个半大孩子吓疯了,吓傻了,竟然跟头儿这样说话,他一定会被凌迟的。
可沙盗的首领却不这么想,打小他是个孤儿,靠连偷带抢的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直到遇到“老爷子”,被收为徒弟,授以密功,凭自己艰苦卓绝的苦练和立下的赫赫战功,终于上位,成为鬼影大漠分支的负责人,并且很有机会再进一步,晋身为“天杀四獠”的替补,得窥高阶功法。
一直以来,刻苦是他还活着的根本,谨慎是他还活着的依靠,他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他太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出怎样的选择,疏忽不得,否则代价就是生命。
此刻,他对我充满顾忌,刚才举剑的那个兄弟无缘无故的倒地,一定和这个半大孩子有关,而且对自己颐指气使,这份倨傲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人?隐藏着什么事?他看不明白,但明显的有些迟疑了。
“小伙子,亮出你的底牌,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依仗,敢如此说话。”
沙盗首领一面抬手安抚住自己的兄弟,一面耐住性子试探着我。
依仗,如果我北星有依仗的话,又怎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啊!默然间,我对这种猫戏老鼠的把戏厌倦无比,想尽快结束这一切,继续开始我既定的行程。
“你听着,你想干什么与我无关,但有几个人你不能碰,不然我怕你付不起代价。”
“哪几个人,小伙子,你指出来,我想看看。”
看来这个沙盗首领十分的精明和谨慎,我话说的如此嚣张和霸道,他还在隐忍,是个人物啊!
“‘鬼老’一家,还有吴明大把头。”
“你凭什么保他们?”沙盗首领还在试探我。
“呵呵,心有不甘啊!人生如戏,抉择在你,赌一把,谜底不就揭开了吗?”
我眼中满是讥讽的笑意,不紧不慢的说道。
沙盗首领狠狠的盯着我,心中却飞速的盘算着得失和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他这一想不要紧,却让他一贯骄横、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下属近乎暴走。
“头儿,你怎么了,一个黄口小儿,一剑就能宰了他。”
“老大,总部已经下达命令,不能再耽搁了。”
众沙盗的七嘴八舌,惊醒了正在出神的他。
“好,小伙子,我答应你,希望你信守承诺。”
沙盗首领根本不理会下属无比惊诧的神情,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可触犯眼前这个目光深邃,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半大孩子,否则将变数无穷。
我与沙盗的整个对话过程,“鬼老”一一看在眼中,他此刻十分的欣慰,也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我的强硬表现,肯定了他心中对我一直以来的猜测,至于我不肯出手救驼队,他毫无怨言,因为那是他的责任,不能强加给别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能保住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唯一的孙女,已经是上苍的眷顾。
没了后顾之忧,“鬼老”瞬间做出了慷慨赴死,誓与驼队共存亡的决定。
“吴明,老二,你俩去扶起老大和月儿,到北星那儿去,不可参战。”
“驼头!”“父亲!”
吴大把头和“鬼老”的二儿子齐声喊道。
“鬼老”双目一立,不怒自威。
二人低头一路小跑,扶起月儿父女,来到我的身旁。
沙盗首领充满怨恨的瞪了我一眼,手一挥,冷冷的说:“除了‘鬼老’,一个不留,灭杀。”
早已憋着冲天戾气的沙盗,犹如出闸猛虎,疯狂的扑向驼队,普一接触,就是一边倒的局面,武力并不出众的驼人与这些身经百战的猎杀者相比,根本就是待宰羔羊。
尤其是草滩中的沙盗,突然暴起攻击驼队的尾翼,立时引起旅人的骚乱,纷纷寻隙逃跑,局面完全失控。
我再一次领略了人性本质的自私和懦弱,身处绝境,面对你还来得及思考的死亡,本能的勇气丧失殆尽,如果可以,他们愿意出卖一切,包括尊严和情感,来换取苟活,那剩下的还有什么哪?这样的人还有救的意义吗?
噗通!噗通!
骆驼旁边站着的吴明、月儿父亲、叔叔给我轰然跪倒,眼眶中擎满泪水。
“北娃子,求求你,救救那些生生死死的兄弟,我给你叩头了。”
实际上吴明并不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对我这个半大孩子,有的只是惊疑,绝境之下,别无选择,我成了他最后一根救驼队的稻草。
依旧有些颤抖的月儿,咬着自己已经渗血的嘴唇,用一种陌生、绝望、悲伤、祈求的眼神望着我。
“生生死死的兄弟,兄弟唉!”
我痴痴的叨咕着吴明的这句话,神思悠游,我也有生生死死的兄弟啊!童桐、邪孩、天天岩,他们在哪儿?是不是已经开始书写他们瑰丽的人生画卷,御剑长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与之重逢。
为了吴明这句话,为这热血汉子没有丧失的至真性情,我该出手。圆他一个可以与自己生生死死的兄弟继续相处的机会,把我已经逝去的,在他身上重现吧!
一把精钢的飞刀,极快的朝我射来。
一直在监视我的另外两个沙盗首领之一的刀疤脸,终于耐不住寂寞,撕毁了承诺,也掘开了送葬自己的大墓。
第一卷命伤第五十章黯然分手
天空中,几十只沙鹫寻着血腥味飞来,盘旋不止,鸣声不断。
飞刀被我用灵力禁锢在离胸口一尺的虚空,静止不动。
“住手。”
我饱含灵力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震慑着正在肆意屠杀的沙盗。
“小伙子,不是要毁约吧?”
与“鬼老”纠缠不已的沙盗首领冷冷的问。
“你,本来不配我许下任何的承诺。鹰兔互博,天敌相逢,你们谁生谁死,天地神佛都漠然视之,更不干我事。但身处其中,我要还‘鬼老’一个人情,更要护小妹月儿不受到一丝的伤害,才有了你说的约定。可你看这是什么?你问问你的下属,谁拔的头筹。”
我指着胸前的飞刀,冷峻无比。
沙盗首领的目光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偷袭我的刀疤脸,眼中怒焰滔天,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本不以为然,却忽然想到组织忤逆上级者死的戒条,身为副手带头违反,以及想到头儿一贯的狠毒作风,他顿时冷汗直冒,脊背生风。
“你,别在那儿耍狠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啊?”我把玩着飞刀,沉稳的笑着。
沙盗首领瞬间做出了决定,阴沉的说:“臭小子,本想一会再收拾你,既然你找死,爷爷们就送你上路,你真以为纵横大漠的四大盗团,凭灭杀让天域大漠胆寒的噬血盗,会真怕了你。”
他终于露出了狡诈、歹毒的本性,他放弃了自己的直觉,也间接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沙盗们见头儿又找回了以往的霸狂,欢声雷动,刀剑相击,兴奋不已,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血腥弥漫,还活着的旅人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我饶有兴致的瞅着他们无知的丑态,如视一群蝼蚁。
“‘黄沙百战豪情欠,不砍头颅不知寒’这是你们自己的抉择,记住,我叫北星。”
宛如银链的精神力量狂扫,准确的吞噬了混迹驼队中央近一半沙盗的意识,急驰而回。
所有人傻愣愣的看着四十几个倒地口吐白沫的沙盗,这如魔鬼噬人般诡异的场面,压得他们心中沉重无比。
“你你你是修真人,难道你忘了,你们是不可以插手。”
“不可以插手凡间的争斗,是吧?由着你们这帮混蛋持强凌弱,烧杀抢掠,为所欲为,就是合理的,就是物竞天择,就是天道命数吗?既然你喜欢灭杀,我就让你领略一回什么是真正的寒彻骨!”
身影一闪,我瞬间现身盗首的眼前,不容他有任何反应,一把扼住他的喉咙,灵力入体,瘫痪了他身体的一切机能。
“兄弟们,救头儿啊!”
沙盗们挥舞着刀剑,彪悍的冲了上来。
我冷冽一笑,灵力凝成拳柱,霸道的迎刃而上。
我就像一座山一样稳步推进,大声邀战,大开大合,不停的攫夺着沙盗的生命,不断发泄着我心中无名的怒火,断肢残臂,鲜血横流,再没有什么怜悯、同情,再没有什么修真和凡人之分,只有浴血拼杀,有敌无我。
本来我可以用精神力量轻取沙盗,不费一分气力。而选择以杀戮的方式结束这一切,最大的原因是我想用鲜血告知和警醒世人,没有所谓的天道命数,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强横才是硬道理。
今天驼队有我相救,下趟呢?会有谁挺身而出,依旧把生死交给虚无缥缈的大神来护佑,那将不再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