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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子,你怎么了,你可要挺住啊!”二狗连哭带嚎的摇晃着我。
“父父。父亲啊!”
一声疯极、凄极、历极、悲极的嘶嗥响起,瞬间就穿破了这深暗、广袤的、绝情的夜幕,直刺星宇。
我木然的甩脱二狗的拉扯,疯狂的跑向山冈,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满脸满手的血,连滚带爬的站在冈上,高举双手,仰起了头。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还让不让贫民有活路了,你要我北星的命,来拿啊!来拿啊!哈哈哈哈哈。”
我状如魔神,声嘶力竭的大笑着。
“北子、北子,你可不要干傻事啊!你还有母亲和哥嫂需要照顾哪?”冈底的二狗急的团团直转。
啃着二狗临走送我的冷馍馍,我一个人蹲在辖官家后院阴暗的角落里,任凄苦蚕食着心扉,任仇恨炙烤着魂灵,无念无欲,冷酷如铁,坚韧如岩。
这世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余下的岁月,我的存在只为一件事:找回继续活下去的理由,血债血偿。
家里的事我很清楚,按时间推断,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展青无疑。
天道院着实卑鄙无耻,杜撰我的死因,掩盖事实真相,不肯承担保护不力的责任,为本就风雨飘摇的北家,平添一道更深的伤痕,直接导致父亲的离世,不可饶恕啊!
只是不清楚后来的盗贼和占房是谁的指使,这也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第一个受死的,就是你辖官。
夜已如墨,月黑风高,是时候了。
我站起身来,释放出精神力量,搜寻着辖官。
刘克,大户子弟,落日城城南区辖官,天道院外修弟子,为人势力贪财,刻薄低调,属于落井下石的那种人。此时他正闷头在书房算账,神色贪婪。
“嘿嘿,加上老北家的房子,半年的收入超过全年的计划了,谁说贫民区无油水可刮啊!”辖官一脸的得意。
我静静的注视着他,等待他完成自己人生最后一次龌龊的得意。
辖官收起算盘,我的精神力量迅速扑上,侵入他的意识海,扼住他弱小的意识,给他以强大的压力。
“谁?啊!弟子一向规规矩矩,不敢犯上,请上师饶命啊!”
毕竟是天道院的外修弟子,见多识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动不敢动的哀求着。
“问你一件事情,你如果不如实回答,后果你知道。”我的意思通过精神,直接传达到他的脑海。
“是、是,弟子不敢有一句假话,请上师垂询。”辖官汗洽股栗,卑微如蝼蚁。
“北星家出现盗贼怎么回事?房子被占是你的主意,还是受人指使?”
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顿时脸色苍白,神色大变,双腿开始颤抖。
“上上师,北星家的事弟子不知道啊!”他企图蒙混过关。
“嘿嘿,你知不知道,实际上我根本无需问你,直接掠夺你的意识,什么都会明白,我问你是给你机会,你不要自误误人啊!”
我在吓唬他,精神力量说白了就是一股能量,吞噬的结果,会使强的不劳而获变的更强,但记忆却根本无法读取和复制。这我早在噬鱼身上试过不知多少回了,精神力运用方面,我堪称个中能手了。
可辖官根本不懂,吓的当时就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上师手下留情啊!北星家入盗贼的事我真不知道,不过之前有个大人物放出话来,要让北家家破人亡。房子的事是芒剑城主派卢总管传话赏给了小的,听说因为北星在别院修道时与城主家少爷大打出手,小的不敢不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芒剑、芒锋,你们父子二人如此歹毒,难道不怕午夜梦回,厉鬼索命吗!天道沦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北星父亲的坟葬在哪里?他母亲哥嫂去了什么地方?”
“没没有下葬,扔扔到城外九里曲乱葬岗里,他哥嫂带着母亲回水铺孟家了。”
父亲竟然死无葬身之地,这畜生!话听到这,我的愤怒和悲痛齐聚心头,直接吞噬了他的意识,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内的辖官两眼翻白,口鼻冒沫,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不停的抽抖。他不会死的,我只取走了他的精神,却没有捣毁他的意识海,他会痴疲羯档幕钭牛芫≌勰ィ饩褪撬暗南鲁 �
九里曲乱葬岗,面对眼前一堆堆的白骨,我哭无所哭,泪无所泪,父亲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无法分出彼此,何必再去惊扰。
父亲,不孝的星儿来看您了,星儿对不起您,对不起北家,星儿知错了。但请您放心,不管前路多么的艰难,不管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星儿不会放过那些恶魔,等我尽诛凶獠,再来祭拜父亲。
星儿会一定记住您说的话,“永不放弃”。
嗵、嗵、嗵,我狠狠的连磕了几个响头,抹去额头的血迹和眼中的泪水,匆忙的赶往水铺。
北星变的冷酷而无情,第一次用精神力量抹去一个人的意识,他没有丝毫的不安,甚至激不起任何一丝报复的快感,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渐渐明白,面对强大你只有比它更强大,才能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有话语权,才能血债血偿,实现自己的梦想。
北星的茧蛹正在剧烈的抖动,有了裂变的苗头。
水铺的野外,我心如死灰、失魂落魄的迈向山麓,遇沟淌沟,遇水淌水,枯枝刮破衣服,刮伤身体,我理都不理,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感觉。
水铺孟家也是一片破败,几次遭到陌生人的打砸,全家赖以生存的两艘渔船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
持续的逼迫下,孟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穷困潦倒,大萍不得已与哥哥解除了婚姻关系,我哥背起我娘离开了水铺,至今下落不明。
展青啊!展青,我北星与你有几世轮回的仇怨吗?你的心肠如此的歹毒啊!连我的家人、亲戚都不肯放过,父亲的骸骨被弃之荒冈,哥嫂被迫分开,瞎眼的母亲无奈流浪,凄惨至极。
一直以来,看在水柔的份上,我不想与你为敌,但你自恃城府计谋、豪强势力,表面仁义,暗地腌臢,屡屡以掌控别人的命运来彰显强大,你害的我家破人亡,这回天不罚你,我却要取尔之狗命,给无道的苍天看看。
荒山野岭,北星风雨兼程,他只有一个念头,到晨曦城找展青。
第一卷命伤第三十九章水柔大婚
如果说落日城以其渊源流长的历史而闻名于世,那晨曦城是凭豪迈、大气、金碧辉煌而被世人传诵。许是晨曦城背后的天倾山脉矿产丰富的原因,这里贫富更是泾渭分明,靠近矿区住的全部是贫民,内城则是豪门望族、富贵大户的居地,展家无疑是个中翘楚,无可比拟的老大。
晨曦城内城最繁华的日出街,近日是张灯结彩,家家喜笑颜开,一派呈祥闹喜的庆祝场景。
仙来酒肆,此时高朋满座,划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
“于大,都等你哪!怎么才来,罚酒、罚酒,哈哈哈。”
“张老,几位,对不住,对不住啊!哈。”
一桌的山珍海味,四个人围坐,站起来迎宾的是锦玉绸缎庄张老板,晚到的矮壮的中年人是私营小矿主于海。
据说此人善于投机钻营,人脉广,路数野,朋友都半真半假的叫他“于大”。
于海平素与张老板只是君子之交,并不熟稔,一看今天这阵势,彤山城极品窖藏酒,清蒸花斑鱼,红焖濠肉,脆炸飞鸥,规格不低啊!知道他是必有所求,想到自已刚到手的一宗买卖,心里顿时明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是胡天黑地,一通瞎侃神聊。
“于大,听说你最近揽个大活儿?”
于海暗想:来了,才入正题啊!
“哪里,哪里,承蒙展家少家主看得起,他下个月大婚,四百多下人新衣的采买,我包了,呵呵。”
听到这话,张老板心中就开骂了:别他妈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少主认识你是哪片海旮旯里的贼鱼,不就是搭上展老夫人一个贴身婢女吗!要不是有钱可赚,你还不配这待遇。
可嘴上不得不恭维着:“哎呀!可了不得,于大,你真是手眼通天啊!”
于海一脸的笑意,典型的小人得志。
“我说老于,你看这绸缎的用度,能不能啊!”张老板猥琐的说着。
“这个、这个,可我已经答应城西徐计了。”
“哈哈哈哈,那就不谈了,走走,咱们西雅轩听曲去。”
张老板招呼着众人,可一张金票却塞到于大的手中。
水家嫁女,在落日城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事,各名门望族,有头有脸的争相准备礼品,静等出阁头三天的流水大席。
水老这段时间心情不错,走出了一年以前丧子的悲痛,唯一担心的是将来怎么跟正在天道院闭关孕丹的水阙解释。况且“鬼影天杀”这帮混蛋近期宛如平地消失,听说芒剑跟疯了似的满大陆搜寻,连天道院上师都惊动了,自己也是重金多方打探,可至今无半点消息啊!
他对水涛这个儿子是满意的,三子水江遇袭身亡不久,他便返回家中,顺利的在守望岛和极暗大陆野蛮人完成了买卖,以两船兵工产品换来了小六百个灵石,大赚特赚。自己更是靠汲取部分灵石的灵力,固化了金丹,不仅得延寿命百年,而且具备了向更高层次迈进的根基,真是可喜可贺。
最值得高兴的是半年来,在展青这个臭小子持续不断的狂轰猛炸下,柔儿终于重新绽放笑容,被其诚心所打动,点头同意大婚,这姻亲即成,同盟关系就牢不可破,水家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想到这,水老不由自主的笑了,转身去拿桌上的茶盅,却诡异的发现盅底多了一张纸条。
“咦!怎么回事,刚才还没有哪!”他纳闷的嘀咕着,随手翻开纸条,只见上书:“那孩子不是夭折之相,你为利益媾和嫁出水柔,异日如果不幸福,我会回来找你算账。水无极。”
“啊!近祖。”水老飞快的跑出内室,大喊大叫,一时水家各房各屋各院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少家主,一切安排妥当,两位天道院上师已经歇息,咱们的人铺满各个路口、关隘,防止“鬼影”偷袭和其他意外,明日一早迎亲大队从落日城开拔,预计中午抵达晨曦城。”
一个黑衣人躬身向闭目沉思的展青汇报着。
“‘鬼影’总部在哪查到没有?”
“大致位置已经锁定,应在天域沙漠之中,怀疑纵横沙漠几十年,排在四大沙盗之首的‘噬血’,就是‘鬼影’的一只。”
“天域大漠,浩如云海,广袤无边,**的说的都是废话,滚,去查,我要的是确切地址,确切地址?”
黑衣人躬身,神色惶恐的倒退而出。
大半年来,展青为赢得水柔的心,大献殷勤的多次来到落日城,茶居、琴馆、花会,只要是浪漫写意、女孩子喜欢去的场所,无不是他频频约会水柔的地方。赢得芳心的同时,险遇“鬼影”的两次暗杀,最危险的一回,一杀手乔装改扮,突然暴起一剑,几乎取了他的性命,要不是一个护卫挡在身前英勇替死,那结果可就说不准了。展青气的是五内俱焚,又毫无办法。“血牙”的力量不适合露面,只能暗中予以保护和秘密调查“鬼影”的老巢。大婚在即,为确保万无一失,只能献礼恳请天道院上师帮忙。事毕,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芒家和“鬼影”。
“我展青天生就是人中之龙,假以时日,必可掌控大陆,成为人间无可争议的王者,哈哈哈哈。”
畅想未来的他,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净水泼街,红毯铺地,鼓乐声响彻天宇,盛大的娶亲队伍已经出现在晨曦城城外。
展家铜狮震宅大门前的甬道,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站在后边,独自品尝着苦涩的悲痛。
一个月来,我一直在群山中游荡,迷失了方向,渴了掬一捧溪水,饿了捕鱼摸虾,困了找个避风的山缝就睡,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只是平添了太多的仇怨,重重压在魂灵之间,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想过逃避,可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支撑着我,让我不停的前行,在那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中,寻找着出口,寻找着一丝生的可能。
水柔大婚,我的心中闪过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不过很快就被压制,再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对柔儿的爱和曾经的稚嫩、单纯,早已深埋在天道峰那万丈深渊里,只剩刻骨的记忆和守护的誓言。而我今天要取走她新婚丈夫的性命,必将亲手葬送她一生的幸福,这份苦涩的纠结,不死不休啊!
一路骑着高头骏马,踩着红毯,撒着花瓣,左拥右护的展青,峨冠博带,身披玉锦红缎,神采飞扬的缓缓而来,身后红线扯着三十二人抬着的雕花绘彩的豪华大轿,里面坐着的就是我魂牵梦绕的柔儿啊!
我心中一热,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