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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可能是偷来的。”
“这事让温赖特这位舍洛克·福尔摩斯去调查吧。”突然胡安尼塔想到了一个主意:“你的那张飞机票呢?就是他们让你乘坐的回程票。”
“我用啦。”
“总有一张票根留给你的。”
“也许我……”迈尔斯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那天他去路易斯维尔穿的也是这件上衣。装飞机票的信封还在,票根果然在里面。
胡安尼塔把票根连同信封一起拿过去。“也许这件东西会使某些人看出一些问题。另外,我还要把你买那些伪币所花的四十块钱去报销。”
“你对我照顾得太周到了。”
“Porquéno?(西班牙语,意为:怎么能不周到呢?译者注)看起来你的确需要人照顾。”
埃斯特拉刚才一直在附近人家跟小朋友玩,这时她回来了。“喂,”
她说,“你又留下不走了吗?”
“今天不留了,”他告诉她。“我马上就要走。”
胡安尼塔单刀直入地问道:“干什么一定要走呢?”
“不干什么。我只是觉得……”
“那你就在这里吃饭吧。埃斯特拉会感到高兴的。”
“啊,太好啦,”埃斯特拉说。她问迈尔斯:“你愿意给我读篇故事吗?”
他一说愿意,她便去拿来一本书,高高兴兴地坐在他的膝头上。
晚饭后,在埃斯特拉道晚安去睡觉以前,他又给她读了一会。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迈尔斯。”胡安尼塔从卧室里走出来,随手把门关上的时候对他说。在她料理埃斯特拉睡觉的那功夫,他曾站起来要走,但她止住了他:“不要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就象上次那样,两人并排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胡安尼塔不慌不忙地对他说,一边斟酌着字眼:
“上回你走了以后,我很后悔自己当着你面说了那一番严厉的话。谁也不该老在那儿说三道四,可那一回我就说了一大通。我知道,你在监狱里受了苦。我没进过监狱,但其中的可怕也许猜得出几分。除非亲身经历,谁说得出那些家伙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至于你说到的那个名叫卡尔的人,只要他真待你好,那么跟那许多残忍的家伙相比,倒的确是难能可贵的。”
胡安尼塔顿了一顿,考虑着,接着说下去:“对一个女人说来,很难理解男人怎么能象你说的那样彼此相爱,怎么能干出你做的那种事情。不过,我知道确实有些女人象男人那样彼此相爱,说到底,也许那种爱情比之没有爱情,或者比之仇恨,总要好一些。所以,请你忘了我说过的那几句伤感情的话吧。仍然记着你那卡尔吧,心底里也尽可承认你爱过他。”她把目光移上,笔直望着迈尔斯。“你的确爱过他,是吗?”
“是的,”他轻声说,“我爱过他。”
胡安尼塔点点头。“那最好还是明白说出来。也许现在你要去爱别的男人了。我不敢说;那些事情我不懂,但有一点我懂,那就是不管来自什么人,有爱情总比没有爱情强。”
“多谢你,胡安尼塔。”迈尔斯看着她哭,发现自己脸上也已泪痕斑斑。
两人不出声地坐了好大一会,谛听着周末夜晚外面衔上传来的车辆声和人声。后来,两人又开始谈话,就象一对朋友——一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亲密的朋友。谈着谈着,他们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这样一直谈到深夜。他们谈各人的出身和经历、汲取的教训、曾经有过的梦想、眼下的心愿以及仍有可能实现的目标。终于,睡意淹没了他俩的声音,两人就这么手拉手并排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迈尔斯先醒过来。他身体蜷曲着,觉得不舒服……不过,另外还有点什么使他浑身激动。
他轻轻弄醒胡安尼塔,把她从沙发上领到地毯上,并在这儿放了几个靠垫作枕头。他一边爱抚着她,一边温柔地替她脱去衣服,接着又脱去自己的衣服。他吻她,抱她,接着很自信地紧搂着她。
“我爱你!”
他意识到,靠了她,他又重新成了男子汉。
第九章
“我要问你两个问题,”亚历克斯·范德沃特说。他的声音没有平时那样清脆;他刚才读到的材料使他心事重重,甚至使他有些目瞪口呆。
“第一个问题,这些情报你究竟是怎么搞来的?第二个问题,它们的可靠程度如何?”
“如果你不介意,”弗农·贾克斯说,“我想倒过来回答你的问题。”
这时已接近傍晚,他们坐在总行大楼亚历克斯的办公套间里。外面很安静。在三十六层楼上办公的职员大都已经回家。
一个月前,亚历克斯雇来对超国公司进行独立研究——他们一致称之为“从外面偷偷摸摸地打听工作”——的这位密探安详地坐在那里,阅读着一份下午报,而亚历克斯则全神贯注地读着贾克斯自己送来的一份七十页长的报告,包括一份照相附印件的附录。
今天,弗农·贾克斯的外表比起上一次来时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显得更寒伧了。他穿的那套磨得发亮的蓝色衣服可能已向救世军捐赠过,但人家却谢绝了;他的那双袜子耷拉在脚踝旁,盖住了那双比过去还要邋遢的鞋。残留在秃头上的稀发乱七八糟地挓挲着,象用旧的鞍垫一样。但尽管贾克斯在服饰方面有所短,在侦探的技术方面却有所长,这一点也是同样清楚的。
“关于可靠性的问题,”他说,“如果你是问我所例举的事实能否以它们现在的形式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那回答是否定的。但可以聊以自慰的是,所有的情报都有根有据,没有任何一件不是跟至少两个、有时是三个可靠的来源核对过的。再说,大家都知道我有本领弄清真相,这种声誉是我最重要的资本。这是一种很好的声誉,我打算永远保持下去。
“现在谈谈我是怎样搞到这些情报的。我替很多人工作过,他们总是要问我这个问题。你当然有权要我作解释。不过有些注有‘商业秘密’和‘来源保密’字样的材料,我就要保密不讲了。
“我曾经为美国财政部工作过二十年,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国内税收署作探员,我不仅跟在那里的熟人,而且跟很多别的地方的熟人都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一点没有多少人知道,范德沃特先生,但是探员工作的一个方式就是交换机密情报。在我们这种工作中,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你需要别人或者别人需要你。这个星期你帮了某人的忙,迟早有一天他也会为你出力。就这样,今天你欠我的情,明天我受你的益,而支付报酬——提供消息和情报——也是相互进行的。所以当你雇用我的时候,我所卖给你的就不仅仅只是我在金融方面自以为还相当渊博的实际知识,而且还有一个联络网。其中有些人可能会使你大吃一惊。”
“今天我已经大大地吃了一惊,”亚历克斯说。他摸了摸面前的报告。
“说来说去,”贾克斯说,“报告中的许多情报我就是这样搞来的。另外还要靠苦功夫,靠耐心,当然还要知道到哪里去寻找线索。”
“我明白了。”
“范德沃特先生,我还要澄清一点,我想你不妨把它称之为个人的自尊心。我们两次相见,我都发现你在打量我,而对你所看到的你并没有什么好感。我恰恰希望人们都这样看我。因为一个不伦不类、穿着破烂的人物是不大可能受到那些他正在试图调查的人们的注意和重视的。
这在另一方面也起作用,因为我与之交谈的那些人以为我无足轻重,所以就不提防了。而如果我看上去多少象你这样,那就大不一样了。道理就在这里。但是我也要告诉你:在你邀请我去参加你女儿的婚礼那一天,我一定会象别的宾客一样打扮得整整齐齐。”
“如果哪一天我有了女儿,”亚历克斯说,“我一定不会忘记邀请你。”
贾克斯走后,亚历克斯又研究起那份令人震惊的报告来。他觉得其中充满着对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具有严重影响的内容。超国公司——苏纳柯——这幢大厦正在摇摇欲坠。
亚历克斯想起了刘易斯·多尔西讲到的关于“未曾报道过的巨额损失……各子公司会计方面的一些不择手段的欺诈行为……大乔·夸特梅因正在到处活动,寻求一笔洛克希德式的补助金”之类的谣言。弗农·贾克斯已经全部证实了这些谣言,而且还发现了更多更多的事实。
亚历克斯想,今天已经太晚,不能做什么事了。他还得通宵考虑该如何使用这些情报。
第十章
杰罗姆·帕特顿本来就红润的面孔现在涨成了猪肝色,他抗议说:
“岂有此理!你的要求是荒谬的。”
“我不是在提要求。”亚历克斯·范德沃特自从昨晚以来便怒火中烧,连嗓音也变得不自然了。“我只是给你送个信——赶快采取行动!”
“要求,送个信——有什么两样?你要我采取武断的行动而又提不出充足的理由。”
“以后我会向你提出大量的理由,非常充足的理由。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他们正在美一商总裁办公室套间里。当帕特顿早晨来的时候,亚历克斯已等候在里面了。
“纽约证券市场已经开门五十分钟了,”亚历克斯警告说。“我们已经丧失了那么多时间,现在还在继续浪费时间。你是唯一可以下命令给信托部卖掉我们持有的全部超国公司股票的人。”
“我不干!”帕特顿提高嗓门说:“而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气冲冲地闯到这里来,指手划脚……”
亚历克斯从他的肩膀上望过去,见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走过去关上门,又走了回来。
“我这就告诉你我是谁,杰罗姆。我就是当时警告你,警告董事会不要跟苏纳柯牵连太深的那个人;我曾坚决反对信托部大批买进股票。
但是没有一个人——其中也包括你——肯听我的话。现在可好,超国公司就要彻底完蛋了。”亚历克斯从写字台对面俯身过来,拳头猛烈地往下一击。他两眼冒火,面孔快触到帕特顿的脸上去了。“你难道不懂吗?
超国公司会拖着我们银行跟它一起完蛋的!”
帕特顿吃不住了。他重重地坐在写字台后面的椅子上。“但是苏纳柯真的陷入困境了吗?你能肯定吗?”
“如果不能肯定,我会到这里来跟你这样大吵大闹吗?你难道不明白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以便从无法避开的灾祸中挽回一些损失吗?”
亚历克斯指指手表,“市场开门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杰罗姆,赶快打电话下命令吧!”
银行总裁脸上的肌肉紧张地抽动着。他生性懦弱,优柔寡断,他只会对各种局面被动地做出反应,而绝不会主动地驾驭这些局面。强有力的影响往往会左右他,现在亚历克斯正对他施加这种影响。
“看在上帝份上,亚历克斯,也为了你,我希望你知道你正在干什么。”帕特顿向写字台旁的两只电话中的一只伸出手去,迟疑了一下,终于拿了起来。
“给我接信托部的米切尔……不,我可以等……是米切尔吗?我是杰罗姆。请注意听着。我要你立即下令把我们手中全部超国公司的股票卖掉……是的,卖掉,统统卖掉。”帕特顿听着对方的回话,然后不耐烦地说:“是的,我知道这将对市场产生什么影响,我也知道价格已经下跌。我已经看过昨天的报价表,我们将遭受损失。但还是要卖掉……
是的,我知道这违反常例。”他的目光在搜寻亚历克斯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得到安慰。在他说话的时候,拿着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没有时间开会了。所以就下令吧!不要耽误……”帕特顿听着对方的回答,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是的,我承担责任。”
帕特顿挂上电话,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他对亚历克斯说:“我的话你都听到了。股票已经跌价;我们一卖,跌价会更厉害。我们将受到沉重的打击。”
“你错了,”亚历克斯纠正他说。“受到打击的将是我们的主顾,那些信任我们的人。如果我们再等的话,打击就更加沉重。即使现在,我们也还没有脱离险境。一星期之后,证券和交易委员会可能会禁止出售这些股票。”
“禁止?为什么?”
“他们可能判定我们知道内部情况而没有报告;如果我们报告,本来是会中止股票买卖的。”
“什么情况?”
“超国公司即将破产的情况。”
“上帝啊!”帕特顿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过身去。他喃喃自语地说:
“苏纳柯!上帝啊,苏纳柯!”他又转过身来面对着亚历克斯,问道:
“我们那笔贷款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