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乃谐抢锶说募依铮负醵加姓饷匆徽糯蟠病U庵执蟠驳墓娓袷撬煜さ摹?碓济撸ぴ济叱摺S贸抢锶说幕敖彩强硪幻装耍ち矫锥K赶傅亓抗R淮危谝换思沂展壕墒椋歉龌е骺赡苁且峒伊耍氚涯钦畔嗡即猜舻簟Kι塘浚凳〉迷倮骄苫跏谐。苫跏谐】梢月羲陌俚模θ绻土桨佟Jτ淘チ擞淘ィ沼诰龆ㄒ恕K某鲎馕菝坏囟牛碧欤桶涯钦糯怖亓死霞摇K萌殖悼钥赃赀甑乩税烁龆嘀油罚恢崩教煳诼÷『冢虐涯侨嗬锫纷咄辍D谴蔡筇亮耍咦抛咦牛眉富囟疾畹愣阉腿殖狄黄鹎唐鹄础K靡槐叨咕殉低卵梗沟靡槐呤咕⒍贸低白撸鄣檬滞蠛图绨蛩崽邸?商圩判睦镆哺咝恕4苍匠了礁咝恕4苍匠猎街っ饔玫哪玖显胶茫苍街っ魉盏募一镏怠U獯舱媸潜阋税 A桨倏榍闼的苈蚋鍪裁矗康蹦晁峄榈氖焙颍氲哪窘炒蛄艘徽潘某呖砦宄叱さ谋∑幽敬玻够肆桨偃槟亍K簧岬媒杏推峤常约貉傲饲灼菁业囊坏愫炱岚汛怖獯执值厮⒘艘槐椋驼饷此硕辍U獯不褂惺裁纯商舻模克挥傻门雷约航科喝思夜こФ甲龊昧耍灿推岷昧耍柿恳踩蒙弦蝗胃怨耍矍惨虼吮阋肆撕枚啵裁炊寂昧耍依锢陀心敲茨衙矗柯煲贤缘牟欢际潜茸约荷硖宕蠹副兜亩鳎咳嘶共蝗缫恢宦煲希�
拉回家里,他得到了全家人的表扬,说他会收东西。多洋气的一张床呀!老婆摸着这床,爱不释手。老婆拍拍儿子的头说:这床给儿子娶媳妇就满够。他在一边瓮声瓮气地截住老婆的话:“他长大了让他自己买,这床,我们睡。”那天晚上,老婆在床上翻波浪打滚,怎么也睡不着。他一沾上床就睡着了。几十年了,他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床。
石二宝揪过床上的枕头,把枕芯掏了出来。有的人家是会把东西藏在这里面的。他又把被罩捏了一遍,然后掀掉被单,一堆零碎东西跌落出来,有避孕套,有印着光身子男女的光盘,还有小得不能再小的女人的镂花裤头。他拿起来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蛮香的。裤头边还有一封信。粉红信封。石二宝打开,一张开满玫瑰花的硬卡片上写着一行小字:
亲爱的老公,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真是有点不放心你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噢。半个月后,我可是要检查它的。要是它表现不好,小心我打屁屁!
啧啧啧,够牙酸的。留的日期是前天。这么说两口子都出门了。按正常推理,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这里干一番细活。不过,他才不会那么贪呢。他不是正常行为,怎么能去适用正常推理?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万一人家请了看门的过来呢?所以,石二宝还是决定不超过自己给自己规定的安全时间:四十五分钟。这个时间也是他灵感所至。一次,儿子做作业的时候,他问儿子:你一节课多长时间?儿子说四十五分钟。他心里就定了。
他用床单把这些东西裹住,扔到一边,掀开床垫。这大红色的床垫一看质量就很好,再一细看,是玉仙牌的。他房东的电视里整天播着这个床垫的广告,一听到那个浪浪的女人声音用醉了酒的腔调慢慢地说:“玉——仙——床——垫——飘——飘——欲——仙——”,他就知道本地的晚间新闻要开始了。
掀掉床垫,露出下面的四格暗柜。石二宝一一打开。两格放的是女人的冬衣,羽绒服,棉袄,保暖内衣,另两格放的是两床羽绒被。他一一查过,什么都没有。
头上出了层细汗。石二宝抓起一件内衣擦了一把。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战斗。他打开一个床头柜,里面是卫生巾,卫生纸,手电筒,手帕纸,打火机,似乎是怕突然停电所做的准备。另一个床头柜里放的是一面小镜子和一条白毛巾。他把抽屉整个儿向外抽,抽到半路却抽不出来,再一看,有一个小小的锁眼。他心里一喜。有暗屉!三下两下把暗屉鼓捣开,却发现里面不是钱,而是一个男人的玩意儿,青筋暴露,昂首挺立。他吓了一跳,莫非是这家的女人把男人的玩意儿割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塑胶的,假的。城里的女人用的是假么?难道是那个男的不行了?可怜人哩。他呵呵地笑起来。然后他把这个新鲜东西放到工具箱里。要是拿回家给老婆看个西洋景,不把老婆吓死才怪。
石二宝聚精会神地继续找着。古玩瓶,大衣柜的每件衣服,包柜里的每只包,鞋柜里的每只鞋……在那张芳香四溢的梳妆台上,他看到一堆漂亮的发卡,便一古脑儿地装进口袋。女儿肯定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梳妆台的抽屉里也都有暗屉,在一只暗屉里他找到了一些外币,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是哪国的钱,想了想,各抽出了一张,回头给儿子瞧瞧稀罕。在另一只暗屉里,石二宝找到了几张存单,都是五万五万存的,加起来有四十五万,存单的名字都是王小青。该是这家的女主人。
石二宝捏着这几张存单。这就是四十五万?怎么看怎么像假的。他要是有四十五万,一定存成一千一千的,数上几个时辰,多过瘾!石二宝恨恨地想。他犹豫着该把这些存单怎么办。对他这种人来说,存单是最没用的。都有密码,取不出来的。不过寻思了寻思,他还是把存单放进了口袋里。我不取,你们总得挂失吧?让你们受受惊。谁让你们他妈的这么有货!
最后一个暗屉里是石二宝最亲切的人民币。有一千多块。石二宝卷起来,塞进了口袋。到此为止,他的心彻底舒坦起来。这一趟总算没白跑。这个暗屉里还放着一个户口本一样的暗红封面的小簿子,石二宝拿起来,金灿灿的国徽下是一行醒目的小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接着是更醒目的两个大字:护照。打开,那个提拉杆箱的男人的面目赫然出现。他叫李忠民。
李,忠,民,石二宝念了念这个名字,用手戳了戳他的脸:你知道你女人用的是假玩意儿么?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电视柜下是一摞影集。他看看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他不能在这儿耽误太多时间。想了想,他决定抽查。下面取一本,上面取一本。他先打开下面的一本。第一张是一个小男孩的光屁股照,在“坐婆婆”里坐着,露着个小鸡鸡。然后男孩子渐渐长大,戴上红领巾了,双手拿着红宝书捧在胸前。再然后,几个毛头小伙子在一起喜眉笑眼地合影,背后是“上山下乡,大有作为”的标语……全是黑白的,老照片。他把这本合上,去打开上面的那本。
一翻开仍然是那个男人。小男孩的眉眼依稀还在,却都像发了酵的面,虚浮肥肿。再往后翻,一个娇俏的小女人抱着男人的腰,看起来是父女的年龄,却又亲热得邪性。石二宝突然明白:这是他的小老婆。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石二宝“呸”了一声,把影集合住,又想,那女人算是好白菜么?他又“呸”了一下。
客厅里的沙发坐垫、靠背、茶叶筒一一看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一看过,冰箱里的冷冻格冷藏格也一一看过,卫生间的马桶水箱,洗面池下的储藏柜,都一一看过,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来到书房。去书房的时候,石二宝顺便看了一下餐厅。餐厅的一面墙上镶着两格老式柜子,里面装满了高高低低的瓶子。石二宝凑近看了一眼。全都是酒。放那么多酒干什么?能喝得了么?石二宝觉得自己有理由纳闷。要是让他来收这些瓶子,一个也就是两毛钱。
然后,石二宝看见了那把锄头。他站住了,打开餐厅里的吊灯。他要确定那是不是把锄头。果然是把锄头。很沉。挂在墙上有些显小,像玩具。拿在手里才显出了锄头的大。滚圆匀称的长木柄,可握的地方被磨光了,一摸就知道是被汗磨光的,丰沛润泽。锄面上的钢已经锈了,锈迹有些黑,有些褐,都是泥土的颜色。石二宝抚了一下锄面,居然一点儿也不涩。他举起来仔细查看,发现上面涂了一层油一样的东西。涂这个干什么?是保护这把破锄头么?一把破锄头,值得么?草帽还能戴戴,锄头有什么用呢?乡下都快没有地种了,一个城里人,将一把锈了的锄头挂在这么齐楚的家里,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古怪的城里人啊。
要是有机会和城里人聊聊天的话,他得问问这个问题。石二宝想。他把锄头轻轻地靠在餐桌边的地上。
石二宝站了一会儿,再看看表,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得赶紧去书房。书房里的书最麻烦。就是抽查也得耗上好一会儿。不过还不能不查。城里人会往这里边藏东西的。他收的不少旧书里都有东西。有的在里边夹钱,有的在里边夹照片,最有收获的一次是他在旧书里面找到一张活期存折。存折上的钱还不少,有两千多。只是没有密码。不过,他想了又想,还是猜到了密码,提心吊胆地把钱取了出来。密码就是存折夹的那个页码,238,两个238连在一起,就成了。不然为什么会把存折放在那一页?他得意于自己的聪明。两千多,顶他收三个多月的废纸。怪不得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呢。
6
李忠民找到钥匙,打开门,转过玄关,放下拉杆箱。折腾了这么一遭,他有些累,想去餐厅那边坐一会儿,抽支烟。突然,他清晰地听到书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走过去,看见自己的书被一本本地摊到了地上,一片狼籍。一个男人正在地板上坐着。瘦瘦高高的样子,穿着一件黄色的马甲,也正纳闷地看着他。一瞬间,李忠民以为自己进错了门。他回头看了看,是,没错。他的玄关处的镂花窗,再往客厅那儿看看,也没错。沉闷的静谧中,他甚至听见了金鱼在水里吐泡的声音。
男人还在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做梦。
“你是谁?”李忠民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慢慢地,慢慢地站起来。
“你是谁?!”李忠民让自己的声音在尾部加上了叹问号。他要严厉起来。这是他的家,他得拿出自己的威风。
“石二宝。” 石二宝的声音很低,但还是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乖乖地嗫嚅了出来。石二宝一边说着,一边让自己的身子完全地直了起来。他回来了。李忠民回来了。这个在照片里的抱着女人的得意洋洋的男人,他叫李忠民。
“你在我家干什么?!!”李忠民又加了个叹号。他愤怒极了。他当然有权利愤怒。这愤怒的感觉已经久违了。下乡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知青点有一名知青从江西探亲回来,路过另一个知青点的地盘时被那伙知青劫了从老家带来的食品,两个点儿火并,有一个知青被打残了腿。他们所有的人都被抓走审问了一遍,他还被关了三天禁闭。那是他有生以来打架打得最尽兴的一次,也是愤怒愤得最尽兴的一次。
石二宝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是啊,他是站在李忠民的家里。他站在人家家里干什么?他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权利。他该走的。马上走。
但是李忠民横在他的面前,把他的眉眉眼眼沟沟坎坎都看得一清二楚。碰到李忠民意味着什么?本来是入室盗窃,现在他已经是入室抢劫了。他走了之后他很快就会报警,然后会很快被抓起来,被判刑。再然后他的孩子们会很快失学,他的妻子很快会来探监。他们全家很快就会被村里人耻笑。从此他们就会在所有人面前低人一等,沦为贱民。
他不能就这么走。他看着李忠民的口袋。既然来都来了,碰都碰上了。
他镇定了片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忠民。心里很快踏实起来。这个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真要动起手,一定啥也不啥。城里人都这样。把他打翻在地,不比把三十本旧书在一分钟之内扎成“井”字型更难——而且,那个人,他多蠢。他在那里咋咋呼呼,居然手无寸铁。
想了这么多,算起来也不过是一分钟的工夫。石二宝把手伸进工具箱里,取出了那把弹簧刀。然后,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李忠民随即跟着石二宝向后退了一步。石二宝再进,李忠民再退。他们一直退出了书房,来到了客厅。石二宝的脸色越来越平静。他几乎是含着一丝笑意看着李忠民。这一丝笑意让李忠民双腿发软,脊背发凉。他意识到了自己致命的错误。
“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啊。” 李忠民压低声音。现在,他的形势已经由正当进攻退为正当防卫了。他喜欢看央视一套的“今日说法”,那里边经常会有一些用得着的常识。比如什么“夏季要防强奸案,冬季犯罪为侵财”,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