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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的外衣 ,露出了里面崭新的绸缎衣裳。“公孙大人是把肉埋在碗底下,这破衣下面,全是崭新的绸 缎。臣请问陛下,这是忠呢?还是诈呢?”
武帝也吃一惊。“公孙弘,你这是何意?”
公孙弘却镇静地很。“陛下,东方朔说的,句句是实。臣内着绸缎,一是要保养身体,为陛 下出力;二是要从内里记住,是陛下给臣的恩典,让它时时提醒为臣,不要忘了给陛下效忠 。而外面罩上一层破旧衣衫,是为了让世人看到,陛下身边的重臣,也不忘记节俭,圣上本 人,肯定更是节俭的圣君。臣费尽苦心,只是一个忠字啊!”
武帝听了,龙颜大悦。“好,朕就要你这样的忠,就是要你们三个人不同样式的忠!朕今天 ,就命你权领丞相之职,官从一品。待有功封侯之后,再正式就任丞相!”公孙弘跪地磕头:“臣谢陛下大恩!”
汲黯转身就走,却被东方朔拦住。
汲黯生气地说:“东方朔,你弄巧成拙,把这样的人推到丞相的位置,对得起陛下,对得起 天下吗?”
东方朔却意见相反。“汲大人,这您就过分了。您也明白,这多么年来,哪一个有性子的丞 相,是个有好结果的?不仅是一个人被诛,而且是一堆人遭殃!你之所以不愿为之,还不是 怕皇上杀了你?如今皇上圣心至高,找一个虫一样的丞相,岂不更好?”
汲黯直着脖子:“那就让我回家种田!”
东方朔拉着他:“错也,错也!”
汲黯不明白:“错在哪里?”
东方朔笑着说:“正因为丞相如虫,不会和皇上争执;这朝中,才要您这样的耿直之臣,为 皇上进谏,为万民请命!”
汲黯睁大眼睛盯着他:“那,天塌下来,由我顶着?”
东方朔也直起脖子:“东方朔的个子也不比您矮,难道我还会溜?”
汲黯想了一想,转怒为笑。“你说得也是。”
东方朔拉他向转过身来。“咱俩个,一庄一谐,你唱我和,难道不也是为皇上尽忠,为万民 造福?”
汲黯以手击东方朔之掌,“好,那汲黯就不走啦!”
武帝看到二人的争执定了论,就一拍案子,说:“这才叫对!汲爱卿,朕命你为主爵都尉, 官从二品,专门勘察各种官员,包括丞相的过失。就是朕有过失,也只管直言切谏!”汲黯抱拳,以揖代礼:“皇上圣明,臣谢恩!”
武帝又叫道:“东方朔!”
东方朔:“臣在!”
“朕命你为大中大夫兼御前行走,官从二品,仍可带剑上朝,受不死之恩!”东方朔也是以揖代礼:“臣谢陛下大恩!”
武帝站起来,走到三人中间,慷慨激昂地说:“近日边境频繁来报,匈奴又在上谷一带,侵 我疆土,杀我边民。朕要加强边备,彻底还击。必要时,朕要御驾亲征,彻底打垮匈奴!”东方朔等人齐声:“皇上圣明,臣等尽忠效力!”
上林苑中,武帝骑着一枣红马,东方朔还是那匹花脸白马,观看士兵演练兵阵。卫青骑着他那匹心爱的白马,在战阵中间,指挥将士们布阵。只见他的面前都是一些以四匹马从两端拉着的方型战车,战车之间以铁链相锁,诸车连环。卫青挥动黄旗,将士们外 面的两 匹带红缨的马拉着战车,往前奔驰,战士们杀声震天。卫青又挥动黑旗,将士们将马勒回, 反让后面跟着跑的两匹带绿缨的马拉着车,向中间收缩,马上形成一个铁桶似的车阵。
一群扮演匈奴兵马的将士冲了过来,被锁链绊得人仰马翻。
武帝大声叫好。他纵马驰向战阵,卫青将黄黑旗同时举起,将士们用枪一挑铁练,战阵马上化开。
武帝驱马来到卫青跟前,高兴地说:“卫爱卿,有你这种武刚车阵,依朕看来,就能保证我 军万无一失!”
卫青说道:“启禀陛下,这只是对付匈奴铁骑的一个办法。真正的困难,可能是沙漠上的干 旱和严寒。臣以为,最关键的,还要靠皇上您的决心,还有您的这些为国不惜性命的将士! 您看,”他用马鞭指了一下在他跟前的霍去病,“个个都是这样的,憋足了劲呢!”霍去病说道:“皇上,去病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保证让匈奴兵马有来无回 !”武帝高兴地说:“好,卫爱卿,去病,说得好!传朕旨意,你手下所有的将士,从今日起, 每人赏金十两,交给他们的父母和家人。如有战死沙场的,他们的父母妻儿,全由朕来养活 了,抚恤优等,五十年不变!”
众将士齐声高呼:“谢圣主隆恩,我等誓死效命疆场!”
武帝喜形于色。“好,卫爱卿,朕当再发五路兵马,打击匈奴。五天之后,朕将在灞水河边 ,为你们送行!”
卫青诚恳地说:“陛下,臣有两个请求。”
“卫爱卿,请说。”
卫青指了一下身后的公孙敖说:“陛下!上次对匈奴之战,公孙敖无罪受罚,被贬为庶民。 臣请陛下开恩,让他官复原职,和卫青一道出征。”
武帝点点头:“朕准了!让公孙敖官复原职。那还有一个呢?”
“陛下,臣习武有余,但文才不足。臣想请陛下派一员既有武功,又备才智的文士,为臣的监军,指点迷津!”
武帝点点头:“噢?你说,谁合适呢?”
“请陛下圣裁。”
霍去病却叫道:“陛下,我干爹最合适!”
“哈哈!朕就知道,你们想三兄弟在一起。可是,朕的身边,离不开东方爱卿。东方爱卿,你说呢?”
东方朔驱马上前:“陛下!臣想到战场上试试,我这东方一剑,是不是锋利;也想看看,那 匈奴人,是不是铁脑袋!”
“哈哈哈哈!”武帝大笑。“你们显然是串通一气。东方爱卿,朕要御驾亲征时,自然 会让 你总参军机。可现在,朕身边离不开你。卫爱卿,朕会给你选个合适的文臣,满足你这个请 求!”卫青看了东方朔一眼,无奈地说:“臣谢陛下隆恩!”
东方朔又在家中练剑。前天阅兵,武帝不让他去疆场,这并没有让他气馁。东方朔知道,皇上确实不愿他离开身边,同时,他也想留在皇上身边。也许这次出师不利,皇上便会御驾亲征,那时,他还是能上战场的。
因此,他一有空,就要练剑。新来的阿菊姑娘也放弃了棋子,拿着一把剑,跟着比划起来。道儿手拿着围棋子儿走过来。“阿菊姑娘,上战场是我们爷们的事,你跟我们老爷学会琴棋 书画就了不得了,学这个玩艺儿干吗?快来跟我下棋!”
阿菊用眼角乜了他一下,没搭理。
道儿又走到东方朔面前,说:“老爷,皇上不让你上战场,你就别练啦!这回我求您让三个 子。”东方朔停下来:“不让我去,就不练啦?万一卫大人那儿风声吃紧,皇上要御驾亲征,恐怕 连你小子也得去呢!”
杨得道浑身发抖:“老爷,我害怕。”
东方朔笑了。“哈哈哈哈!上次在霸陵,你不也是筛了糠嘛?可到生死关头,你还是勒住了 一个呢。”
杨得道小声说:“老爷,小的那是急啦,闭上眼睛,就勒。”
“那匈奴,都是在马上,你可勒不着哇。”
“那老爷你也骑马,我就骑在老爷您身上,去勒匈奴的脖子。”
东方朔一挥剑:“什么东西!我骑着你,去勒匈奴还差不多!”
二人正说笑,发现朱买臣来到院中。
他的出现,让东方朔觉得很意外。“哎,朱大人,皇上说你上任去了,你怎么还没走?是想 让皇太后赏你个脸?”
朱买臣悄悄地说:“东方大人,别戏弄我啦。买臣有要事相报。”
“那好,咱们进屋来说。”他领着朱买臣走进屋里。
朱买臣神秘地说:“东方大人,王臧的消息,我打听到啦!”
东方朔不大相信:“他真的活着?”
“可不是?只是,他活得比我还惨,我们要救他才行哪!”
“他在哪里?眼下手头事情可太多……”
朱买臣急着说:“不要紧,不要紧,他就在长安!”
东方朔吃了一惊:“啊?他吃了豹子胆啦,敢呆在长安?”
“大人,我到渭水边上,打听了好久,后来才知道,那年救走王臧的那条大商船,是珠宝商董家的大船!”
“噢?是董偃家的船?”
“正是。三年前,董偃的老爹病死了,所有的家产和奴仆,都归了董偃。我去董家上下打听 ,他们说,八、九年前,老太爷的确在渭河当中救回一个人,可那个人,是个傻子,老爷一 死,傻子也不知被董偃弄哪儿去了。”
东方朔眼珠儿一转,“我明白了,董偃弄走这个傻子,一定是放在小别墅里,侍候他和窦太 主呢!”
“窦太主可是认得王大人啊!”朱买臣有点惊慌。
东方朔则说:“不一定。窦太主又没上过朝、议过政。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找一找。那地方 我知道,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探探!”
朱买臣脸上露出难色。“那董偃,如今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听说皇上叫他‘主人翁’,咱 惹得起吗?”
东方朔气得一拍自己的屁股:“他是这个主人翁!朱买臣啊朱买臣,我看你,不是卖茶卖糊 涂了,就是被你那杀猪的老婆给吓晕了。就董偃这种小人,皇上还拿他当一棵葱?皇上是拿 他和窦太主开心呢!稳住了他们,陈皇后就没脾气!好,这大白天的,‘主人翁’还在宫里 ,窦太主在自己家,小别墅肯定没人,我们俩这就去探探营!”
朱买臣咬咬牙:“好,说走就走!”
东方朔与朱买臣来到长安东郊的渭水小别墅。
如今的这个小别墅,已变得比过去更为富丽堂皇。而且,门外还多了一个家丁站岗。东方朔让朱买臣在前边与那家丁说话,自己照他脑后拍了一掌,那家丁便木呆呆地靠在门边上。在一个地下室里,窗户射进的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一张有块大伤疤的左脸上。这便是王臧。他正在阴暗的角落里修理古董。由于长期在地下室里,他面色苍白;但由于焦虑,他又满面皱纹。看起来,怪得吓人。
在他的身边,摆着各种各样的古董。王臧专心致志地清理一只大鼎,一边清理,一边自言自语说:“这种宝鼎出现,可是天下要出圣君的征兆啊!”
东方朔与朱买臣进了小院。他们发现一个地下通道。东方朔用手一拧,通道的门开了。二人进入通道。
一道光线照进了黑屋。王臧猛地抬头,警觉地问:“谁?”
由于背光,来人面目模糊不清。只听朱买臣说:“故人相见,难道王大人不认识了?”王臧大吃一惊。“谁是王大人?我不姓王,我是主父偃!”
“主父偃?”东方朔乐了。“又是一个有意思的名字。朱大人,我原来以为你的名字已经够 好玩的了,这儿还有一个更绝的!”
王臧手持利器,站了起来。“你们到底是谁?不说我可要动手啦!”
东方朔笑道:“啊哈!王大人,连我东方朔都不知道了?这位朱买臣,朱大人,就是当年在 霸陵歪脖子树下荡秋千的赵绾。难道你忘了霸陵的歪脖子树?”
王臧吃惊地:“赵大人,他也活着?”
“不仅活着,还与家小团了圆,还当上了会稽太守呢?难道你这个主父偃就不想重见天日了 ?”
王臧扑通跪下:“东方大人,东方恩人!我知道你会来的,我多次梦见您来救我!谢天谢地 ,主父偃在此熬了多年,终于要见天日了!”
东方朔连忙拉他:“快起来,起来!现在不是跪着谢恩的时候。”
王臧跪下痛哭。“东方大人,赵大人!真没想到我们还能相见啊!”
东方朔说:“相见不是好事么?哭什么?等一会儿,若是窦太主和董偃回来,恐怕连听你哭 的时间都没了!”
王臧哀求说:“东方大人,赵大人,快点,快想办法救我主父偃出去吧!”东方朔拉起他,“别着急,我们既能找到你,还救不出你?坐下,慢慢说。”
三人相对坐在凳子上。东方朔说:“王大人,如今赵大人不能姓赵,已经是朱买臣朱大人了 。对啦,你怎么回事,叫起‘主父偃’这个怪名字?”
王臧双手一拢:“二位大人!那一年,我和赵大人顺着渭水漂流而下,船翻后,我摸了摸头 和脸,都是血,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条大船里,四周都是珠宝 和古董。有个叫董老太爷的人,问我叫什么。我哪敢说我是王臧呢?只好摇头。董太爷就叫 我大傻子。我也就装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他给我治好了伤,发现我是个识文断字的人, 就让我学认古董,说我还算聪明,就让我做了他的奴仆,专门帮他整理古董。”“后来怎么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