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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红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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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未语可以确定的是她真的怀孕了,也许她的身子已经调理得足够健康了,她没有什么生理反应,只是胃口奇佳,嬴天池忙于政务,回来时未语早已入睡,就瞒了下来。紫衣有些觉察,她在自己来潮时突然想起将近有两个月,姑娘似乎没有来葵水了,姑娘的贴身衣物都是她在打理,她很久没有闻到那种特有的铁锈味了,她试探着问未语,未语却说已经过了日子,她没注意罢了,紫衣半信半疑。  作者有话说

            坠海离宫

    夏日炎炎,在听涛阁吹着凉风,喝喝冰镇的果露,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紫衣剖开西瓜,把一块块瓤红籽黑的瓜放在玉碟上,底下再铺上一层厚厚的冰,散发出丝丝凉气,缙云看得垂涎三尺,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未语。

    未语有些失笑,十三岁的缙云平时已经象个小淑女,但到底还是个小女孩,虽无母也不受嬴天池的重视,在耿太妃的抚育和嬴天放的影响下生性十分开朗,象足了耿太妃。

    “你已经喝了好几杯冷饮,还吃得下吗?”未语故意说,缙云扭着脸夸张地说,“不会吧,娘娘。”未语噗哧一笑,“吃吧。”

    缙云雀跃一声,立时抓了一块风卷残云。

    冰镇瓜果在这个时空算是珍品,瓜果易得,冰却是难求,只有王公贵族之家有制冰的能力。夏宫每天都有冰镇饮品和瓜果,没有污染特别鲜甜。除了嬴天池和重臣们、功勋戚属们享用,后宫的份例未语居多,多半裹了这个小丫头的口腹。

    缙云丝丝哈着冷气,“好冷好冷”却又抓起一块,未语不敢多吃,拿起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咀嚼,等到温热才吞下,今天的西瓜特别大个儿,室榻上还有一大盘,看缙云的吃像,她有些担心,缙云上几天说过肚子不舒服,“紫衣,你们帮大公主吃点,大公主一人吃得太多,会吃坏肚子的。”她又看了看阁下的宫女侍卫和太监们,“他们也很辛苦,切一盘下去。”紫衣和澄衣称喏。

    紫衣回来,就见缙云靠在左边的凉榻上,揉着肚子舒舒服服的,“娘娘,父皇对你真宠爱,以后不如我来做你的丫头,岂不是天天有口福。”

    澄衣嗤笑:“得了吧,天天贪吃贪睡,指望你伺候人,难喔。”

    周太后不来,太妃们也就不能跟来了,缙云是跟着未语来的,她是不能住延庆宫的,未语就把澄衣临时派给她,澄衣比缙云大三岁,都是活泼好动的,几日下来已处得很融洽了,缙云看澄衣一身武功,飞花摘叶,崇拜得五体投地,直嚷着要拜澄衣为师,这公主还不如做丫头有趣得紧。

    澄衣又瞄一眼缙云明显长肉的腰肢,“再这么吃下去,当心找不到驸马爷。”

    “好啊,敢笑我,我抓烂你的嘴。”缙云别别乱跳,笑着追打澄衣,未语坐在另一旁的凉榻上,听着海水涌动,涨潮了,凉意更浓,看着澄衣和缙云如蝴蝶般的飞来逐去,不禁浮出笑意,这就是了,她又何必执着呢?未来的事就交由未来来决定吧,天池的眷恋,这个孩子是被深深期许的,一个帝皇的爱情,她够幸运了,在这里她也可以完成自己的理想,把父母亲的故事写出来。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一生有这一段足够回味了,就是明天吧,睿亲王将赴夏宫觐见天池的政事也告了一个段落,明天起夏宫将有宴请和犒赏,就让她来锦上添花。

    紫衣见她如此开心颜,本欲阻止澄衣,话咽了回去,就由得她们闹了。

    远远的,笑声惊动了一群人,林玉真和邱玲珑带着宫女也往着听涛阁走过来,之间还有一个身穿粉红薄罩衫束一条绣有牡丹花样的朱色长罗裙的年轻女子,前胸和圆润的玉臂呼之欲出,她好奇地问:“那是谁呀?”说话间玉簪步摇随着酥胸起伏轻轻摇晃,体态十分妖冶。

    林玉真一撇嘴,酸溜溜地说:“还能是谁,除了贵妃娘娘手下的宫女,还有谁在宫里头这么放肆”

    “是吗,小妹早就仰慕贵妃娘娘的贤德之名,今天赶巧了,二位姐姐方便为小妹引见吗?”红衣女子是许国亡君的女儿许屏柳,去冬曾随父来朝,见过宣德帝一面,一见倾心,自以为美貌无比,谁知竟遭拒。前几日许王室由柳闯押送至此地,嬴天池封其父为顺应伯,这时都在夏宫。许屏柳曾与林玉真、邱玲珑有钱帛相贿,心中念念不忘宣德帝,今日借故送珠宝进来,央了两人在阁中赏景,暗中希图能碰上帝皇,听说帝皇十分宠爱贵妃,说不定凑巧还能碰上,这不是又多了一个机会,只要让帝皇见到她的花容月貌,不怕夺不来恩宠。

                她一脸春色路人皆知,邱玲珑心中厌憎,陪她游园不过看在那些首饰的份上,这种货色居然痴心妄想,听说在许郡的首府时已向睿亲王自荐过枕席,真是不知廉耻。

    就听林玉真道:“好啊,我本来就想到听涛阁去,正好贵妃娘娘在,我们过去请个安。”

    邱玲珑皱眉,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又低人一等,转念一想,那林玉真一直愤愤,给她找个机会也好,许屏柳有野心,那宋氏不就又多个敌人,即使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连累到我身上,正好让这二人当冤大头,于是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一行人迤逦而来,阁下诸人正在啖瓜,见她们过来,为首内侍官忙躬身行礼,恭谨地阻拦:“二位婕妤娘娘请留步。”

    林玉真看到石桌上的西瓜,犹在冒冷气,心中的妒火腾的就窜了起来,连奴才都有得吃,她们那边有客人在也不过一小盘,塞塞牙缝都不够,咬碎银牙,勉强笑道:“我和邱婕妤陪顺应伯得千金路过听涛阁,见贵妃娘娘在此,特来拜见请安。”

    “容奴才回禀,请二位婕妤娘娘稍候。”

    未语听了,沉吟一下,“紫衣,你去请她们上来。”她不能奢望嬴天池为她解散后宫,这是一千多年的陈诟。毕竟这些人也很无辜,作为帝皇的女人,改嫁是不可能的,迁入道观太过残酷,在宫中还有锦衣玉食,她们孤床独眠,虽不是她可左右,但也决非是她们的错,她能做到的释出些善意,不让她们难堪。

    三人上来,缙云站了起来,没等行礼,未语说道:“在夏宫就不必行大礼了。”邱林二人于是行了蹲礼,许屏柳娇滴滴地跪下“妾身许氏叩见贵妃娘娘,娘娘玉安。”

    “请起,许小姐是客人,都请坐吧。”未语微笑。

    紫衣和澄衣已经收拾了食榻上的瓜果壳皮,玉杯重新换洗过,拿了冰壶倒满果露。

    许屏柳微欠身接过,一口呷下,果然沁人心脾,微抬眼打量未语,只见她穿了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衫子,同色同质地的长裙曳地,披了月白色的薄花帔,两支翡翠簪子左右挽住乌发,那簪子的一头是用白金碎钻点缀,她曾是公主,自然知道这是价值连城的珍品,暗忖:“这位贵妃容貌顶多秀丽而已,怎及得上我倾国姿色傲人身材,这簪子、这软烟罗穿在我身上才相配。”

    林玉真一上来就看见食榻上的金盏玉碟,心中勃然,再看看缙云那丫头,以前看见她们溜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攀上高枝儿,大模大样地站在未语身后,一时也扮不出笑容来。邱玲珑见有些冷场,忙恭敬地说:“娘娘的身子可大安了?好久没给您请安,玲珑心里总挂记着。”她冷眼扫过,却是不动声色。

    “多谢邱婕妤,我好多了。”未语不知该和她们聊些什么只得客气地让茶。

    这时波涛汹涌,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在岩石上,如碎琼乱玉般溅开,缙云虽见过几次,仍惊奇地啊了一声,几人同时回头看去,心驰神摇,一时都做声不得。但见那一望无垠的大海,方才还是风平浪静,温柔似明镜,现在却是惊湍直下,远处浪头起伏,犹如叠嶂西驰,又恰似万马回旋,今日正是大潮,这壮观和澎湃,“造物钟神秀”未语心想钱江潮水可以一比了,那年叔叔去杭州带了她同行,也是临近中秋,叔叔带她去萧山观潮,仿佛就在昨天,她不由伤神,虽说她已有所决定,但与叔叔却是天人永隔。

    一阵疾风吹过,众人都有些摇晃,头发飞舞,玉杯翻到了,右边的紫衣扶住未语:“娘娘,您退后些。”原来不知觉中已到了阁边,未语突觉胃里翻腾,一阵恶心涌上,用手去捂已来不及,呕的全吐在她左侧的林玉真右臂袖上,阁上诸人都一愣,林玉真又臭又气,紫衣忙招呼澄衣拿布,许屏柳脱口:“您有了吗?”

    这一声似石破天惊,炸得众人晕头转向,紫衣和澄衣、缙云惊喜地看向未语,林玉真身后的邱玲珑恨得咬牙,她故意一踩林玉真,林玉真大怒,用力推开未语递过的手巾,未语一个趔趄向前,众人惊呼,在这电石火光间,林玉真起了歹毒,伸出双手死命一推“去死吧。”

    这些都只一瞬间的功夫,紫衣万万没有料到,澄衣还在食榻边拿另一块手巾,陡生事变,阁边只有低低的栏杆,未语更不曾想到,身子一轻,翻了出去,紫衣饶是反应快,疾步去抓,嘶的一声花帔破裂,人却是直直坠下,噗的没入海中,紫衣跟着跃下,一阵浪头打来,紫衣顾不得疼痛,伸手乱抓,一阵翻卷,却无未语踪影,她水性一般,不会潜水,这时那里顾得上,咚地一声澄衣跳了下来,紫衣急得泪水飞迸,“快,快找找。”澄衣潜下水去,好久才上来,紫衣已觉等了万年之久,看她摇头,想都不想欲再次潜入,澄衣拉住她,“姐姐,你的手臂流血了,撑不住的,还是我去,”紫衣才发现自己血染了衣衫,哭道;“姑娘怎么承受得住,万一她有了。。。”寸心大乱的紫衣骇得话都说不下去,牙齿打颤,澄衣再次入水,向前游去,只是风浪太大,前进困难,好几此险些被风浪卷走,澄衣心想“晚了,姑娘准是已被卷走,凶多吉少了。”

    这时夏宫中响起尖锐的呜呜声,两人抬头望上看去,扑通几声,几十名水师营的好手从岸堤、阁上分别跳下,其中一人道:“两位姑娘,快上去,陛下有话要问。”两人答应一声,往岸边游去,那人送她们过去,临上岸堤见她们业已精疲力竭,不忍,好心道:“两位小心回话。”

    就在紫衣和澄衣跳下海中救人时,阁内乱做一团,邱玲珑也没想到林玉真会吃了豹子胆,吓得尖叫,许屏柳一惊又一喜,故作晕厥靠在目瞪口呆的缙云身上,缙云厌恶地推开,阁下的侍卫听得动静不对,跑了上来,缙云到底是公主,惊魂稍定,三言两语说了事情,令一侍卫赶紧到勤政殿报信,喝令余下的侍卫捆了林玉真,宫女太监们看住邱玲珑和许屏柳,两人没口地喊冤,缙云走到栏边,目测距离很远只能见底下紫衣和澄衣人头攒动,脚一软跌坐在地,急得哭出了声。

    俄而几道身影跃上,嬴天池脸色都青了,冲到栏边,见下面波涛翻滚,“未语。”他大吼就要跳下,后面的高青和恒冲早有准备一左一右抱住了他,“大家,不可呀。”“陛下,已经派了水师营全部随驾的好手下去,西门和郑松已去调动船队打捞。”他一脚踢去,“滚开,我要自己下去救她。”恒冲吃痛,却不敢放手,“陛下,此时波浪很大,您下去于事无补啊,岂不增添救援的负担。”嬴天池颓然松懈下来,缙云在旁跪下哭了一声:“父皇”眼泪如泉涌。

    嬴天池摆摆手,在凉榻上坐下,榻上尚余幽香,想必前一刻佳人犹在此观景,他不禁痛楚难当,这几日他忙于政事,也没有好好陪她吃上一顿饭,惟一的一次,因为她提到灾区瘟疫防备,他匆匆用完又到勤政殿去了。

    “说吧。”他低沉的声音象一条鞭子抽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连经过许多事的高青和恒冲都禁不住打个冷颤。邱玲珑和许屏柳这时跪在一旁,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瑟瑟发抖。

    缙云抽抽答答地把事说了,嬴天池听了,半天没有说话,高青和恒冲暗暗叫苦,这次的祸事大了,贵妃还有可能怀了龙种,却生死未卜,不可能再象上次那样只抄了薛家了事,真的要血溅宫闱了。这时有人带上紫衣和澄衣。紫衣扯下绢布粗粗扎了伤口,和澄衣披了一件外袍,跪下身子“奴婢死罪。”说着泣不成声。

    “你下去后海中就有血渍吗?”嬴天池理智得令人战栗。

    “没有,是奴婢慌不择路撞的,当时浪很大,一眨眼,就没了娘娘的身影。”

    “她她有了身孕吗?”他接着问,很冷静。

    “奴婢不敢肯定,娘娘还没有明确回答就。。。”紫衣说不出坠海二字。

    阁内一片静穆,良久,“缙云是吗?”嬴天池还是第一次正视女儿,叫女儿的名字,可惜缙云除了悲伤就是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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