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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杏妃这番话中,德煌更肯定了代嫁一事全是出自简王爷一手编道,为了是图利他自己和疼爱的二女儿,亭嫣自头至尾是个牺牲者!
“额娘,你知道亭嫣的身世吗?”德煌突然问。
杏妃乍听德煌问起,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这么问?”她沈吟了一会儿,才往下道:“这事在皇亲间是有传说,不过不干亭嫣的事,大家不过私下说说,说是王爷年轻时一段韵事,曾有个名妓替他生了女儿。我也曾疑惑过,不过姊姊她一直不承认,因此这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杏妃讪讪地道。
就她观察,简福晋对亭嫣的态度一直十分严厉,完全没有身为母亲的慈爱,她一向只偏心亭嫣!
杏妃心下早就认定传说必定其来有自,只不过简福晋不说,她自然也不好问,可亭嫣八成就是那名妓替简王爷生的女儿!
原来简王爷和简福晋以为天地鬼神才知的事,其实早已传遍了京城,成了皇族圈内私下传论的笑柄!
无限的后悔和怜惜揪紧德煌的心……受了这样的苦,却不曾怨过任何一人,她心里的苦楚较之肉体必定更疼痛千百倍!
盯着昏迷不醒的亭嫣,德煌捏紧拳头,冷硬的俊脸慢慢透出一丝不曾为任何女人释放过的温柔……
★★★
亭嫣被亭嫣拉脱的手骨已经接上,额上的伤口也处理过,可她昏迷了整整两日一直没醒过来,这急坏了所有人,包括御医侯得昌在内。
“你不是说她两天内会醒来,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昏睡中?”德煌的咆哮明显地不讲理,可在这时候却没人怪他。
“是啊,侯御医,你说嫣儿两天内会醒来,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杏妃也问。
侯御医惊吓地垂下眼、不敢正视德煌不善的脸。“这……这我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醒……”
“你说什么?”德煌红了眼,一把揪住侯得昌。“你竟敢说你也不知道!”等了两天,他的焦急和怒气都在爆发边缘,他努力克制自己,只为了亭嫣!可御医一句“不知道”,终于引爆他的火气!
“这、这……我、我……她、她、她早就该醒的!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她……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我、我、我看是她、她:她自己不肯醒来……”侯得昌被德煌吓得成了结巴!
“放屁!”德煌怒吼,揪住侯得昌的衣领。“什么叫她自己不肯醒来,你给我说清楚!”
“那、那、那意思就是说……她、她、她可能因为心里在害怕什么,所以才不、不、不肯醒过来……”侯得昌严重结巴!
这个时候德煌只要轻轻一捏,他不怀疑自个儿会像只被踩扁的蟑螂一般,死得不明不白!
德煌神色阴沈不定,极短的时间内俊脸上掠过几重阴霾……
“煌儿,你放快手啊,侯御医他也尽心尽力了!”杏妃见德煌两眼泛红,神情狰狞,这才察觉苗头不对,也吓得出言劝阻。
德煌非但不放手,反把侯得昌揪到眼前,紧紧勒住他襟口
“我再等一个时辰!要是一个时辰后她再不醒来,我就铡了你这庸医!”他一字一句、毫不含糊地威胁!
德煌放了侯得昌之后,他还吓得浑身簌簌发抖!这时候只能祈求躺在床上的姑奶奶快生醒来,否则他一条小命就要不保……
“嫣儿?侯御医!侯御医!”杏妃突然高兴得大叫侯得昌。“你快过来,嫣儿她好象要醒了!”侯得昌赶忙来到病床前探看。
他见亭嫣眉头深皱,眼皮不住跳动,他仔细诊视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地宣布。“十三爷、杏妃娘娘,亭嫣格格终于醒了!”就在众人最绝望的时候,亭嫣终于醒转了!
德煌抢到床前,握住亭嫣的手。“嫣儿!”他轻声唤,方才的暴戾之气已转眼不见,化成了绕指柔情。
众人只见亭嫣慢慢睁开眼,等了彷佛已过了半日之久,她才完全睁开那双迷迷蒙蒙的大眼睛……
“嫣儿?”德煌再唤一声,彷佛怕亭嫣消失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此时他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亭嫣睁大的眸子略失焦距,她玻鹧郏缓笤俾隹帕窖厶攀幼琶媲暗牡禄停敝倍⒘诵砭谩�
“嫣儿?”察觉了亭嫣的不对劲,德煌皱起眉头,又唤了她一声。
“嫣儿?是不是身子不舒朋?哪儿还疼啊?”杏妃也觉等疑惑,忍不主凑上前问。
“我……”亭嫣的目光从德煌转到杏妃身上,她终于开了口。她嗓音略带嘶哑,显得无力……
“嫣儿,你要告诉姨娘什么?”杏妃又问。
德煌握紧亭嫣的手,重新取回她的注意。“是不是不舒服?那就闭上眼,别费神说话,好好休息。”
“你是谁?”亭嫣盯着德煌,突然问。
气氛霎时僵凝住!
德煌脸色一白,忘情地捏紧她的手——“好疼……”亭嫣皱起眉头轻呼,挣扎着要抽回手。
德煌身躯一震,猛地回过神,松开掌中握住的小手……“你……你不知道我是谁?”他失神地呓语,身子僵凝,整个人如一尊泥雕塑像。
“嫣儿,你怎么啦?你忘了吗?他是煌儿啊!”错愕过后,杏妃一阵惶然,手里紧张地绞着帕子。情急地问了一连串话。
德煌瞪住亭嫣茫然的大眼,深沈的恐惧猛地笼罩住他!
“我怎么会在这儿……”亭嫣睁大眸子,喃喃呢语。“你是谁……”她的话再次让众人倒抽一口气!杏妃掉头望向德煌,后者脸上的神情可怕得吓人!
“嫣儿,我是姨娘,姨娘啊!你不记得了?”杏妃一双手揪着心口,几乎要掉泪了!
“姨娘……”她皱紧眉头,困难地在空无中努力搜寻出记忆……“是啊,记得吗?我是姨娘啊!”杏妃拍着自个儿的胸口,企盼地望着亭嫣茫然的眼。
亭嫣望住杏妃,同样看了好半晌,然后……还是摇头。
“怎么会这样!”杏妃惨叫,转过头对住侯得昌,气急败坏地质问:“你说啊侯得昌!这孩子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认得人了?”侯得昌惊惶地挤到床边探看……
“启禀娘娘,格格她这一撞不轻,因为伤了头部,可能导致了……呢,可能是摔坏了头,脑子给摔胡涂了——”侯御医看了半天,终于语出惊人地宣布。
“脑子摔胡涂?”杏妃一听之下,尖声价喊。
侯得昌正要点头,冷不防领子又被一把揪住——“你说什么,什么叫脑子摔糊涂,你给我说清楚!”德煌捏着拳头,僵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头抖……摔胡涂!她连他都忘了!再也认不出他了?
“是、是啊……照目前这态势看,格格她、她应该是丧失了记忆,所以再认不得人了,不过也可能只是暂时——”侯得昌话说了一半,德煌突然放开手,他脚下一个不稳,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嫣儿,嫣儿不认得姨娘了吗?”杏妃急切地问着亭嫣,得到的响应,只是亭嫣的摇头……杏妃绝望地望向德煌,只见他突然暴燥地怒吼!“出去!全给我出去!”他的吼声吓住了所有人,包括亭嫣在内。
她惊惶地瞪住他,整个人缩到床角,如见鬼魅!
“煌儿,你别这样……”“出去!”德煌红着眼怒斥,对着杏妃照样吼叫。
“好好,我们出去,我们马上出去!你冷静些,别伤了嫣儿……”杏妃安抚他,一面推着呆住的侯御医出去。
等人都走了,德煌转过身面向畏缩在床角的亭嫣。
“你……真的把我给忘了?”他颤抖地问,深吸了口气,语气略缓。
她可以忘了任何人,却不该忘了他!
亭嫣只是睁大眼恐惧地瞪着他,惊悸的大眼内凝着敬他心寒的不信任……那是看陌生人的眼光!
德煌心一痛,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膊,失控地用力摇晃“为什么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他发疯似地摇撼她!
深沈的悲切,让他一向坚强不摧的意志力完全失控!
她的失忆打击了他!在他终于明白真相,想要补偿她的时候,她竟然忘了他这个人,彻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亭嫣握成拳的小手用力捶打他。
他疯狂的行径吓坏了她,她惊惶、害怕地捶打,当他是伤害自己的坏人、是凶恶的疯子!
突然地,德煌松下手……他放开她,同时脸上弥漫一片哀戚的空洞……亭嫣见他放开了,又缩回床边,用被子紧紧里住自己,两眼圆睁,防备地盯住他看。
德煌定定凝住她许久,终于黯下目光,神情显得疲累无比。
“我让额娘进来陪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她伤势未好,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弄伤了她,更怕她在惊恐中伤了自己!
说完话,他缓慢地站挺身子,绝望的眼让人心伤,挺拔的宽肩上似乎压了千斤重担……亭嫣缩在床角,看着他一步步镀出房外,举步维艰,她苍白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望住他背影的眼神,如同盯住一名陌生人的目光!
第七章
根据侯御医的说法,亭嫣丧失记忆可能只是暂时的,也可能恒久会如此!
事实是经过一个月后,亭嫣始终没恢复记忆。
或者该说她的记忆恢复了部分。她只记得杏妃,却忘了其它所有的人,包括德煌。
她也忘了曾经代替亭嫣嫁给德煌一事,总之关于德煌的记忆,已全数在她脑海中抹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有大内御医没人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嫣儿,天冷了,怎么还待在屋外?”杏妃在园子里找到发呆的亭嫣。
“姨娘……”亭嫣转过脸,美目顾盼,巧笑倩兮。
她记得杏妃,可也只模糊地觉得杏妃亲切熟悉,并不知道杏妃是“姨娘”,姨娘这两字是杏妃教她喊的。
杏妃让随从的侍女把大氅披到亭嫣身上。
亭嫣听话地让侍女穿衣,一抬头,看到杏妃身后的一脸阴郁的德煌。她恬适的小脸立即变了色,两手揪着心口,突兀地退了数步!
“怎么了?嫣儿?”杏妃上前安抚她。“别怕啊,那是德煌,你知道他的,我跟你提过了。”杏妃略过了德煌休弃她的那段,只提到德煌是她的夫君。
亭嫣一个劲儿摇头……她初初醒来那回,德煌的反应吓住了她,以致在她脑海中留下深刻的不良印象,因此她排斥他。
之后杏妃告诉她,这疯子似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于是她更害怕了!
她直觉地认定他会伤害她,会教她痛苦。
德煌抵紧唇,刚毅的下颚紧绷地后缩。
一个月了,她看见他仍然退缩、仍然害怕,她接纳了所有陌生、不认得的人……只除了他之外!
杏妃不安地盯住德煌愈来愈冷肃的脸,见亭嫣仍然不肯过去,她叹了口气,也不敢勉强亭嫣,只能劝道:“咱们进屋里去吧!外头冷呢,姨娘怕你身子禁不住。”她拉着僵持不动的亭嫣往屋子走。
德煌阴郁地退开。
这一个月来他已不敢再强逼她接受他,用强的结果只会得到反效果、只让她更怕他!
也因为她怕他,杏妃提议让亭嫣搬到她寝宫住,为了亭嫣,他只能同意。
杏妃拉着亭嫣回到屋里,在厅内坐下。“关于你阿玛的事,煌儿已经让四阿哥从轻处置。”她顿了顿,再往下道:“你放心,你阿玛不会有事的。”
虽然知道亭嫣不认得人,这个月内她仍然将有关亭嫣的一切人事说了一遍,包括简王府被抄之事!现下更把事情交代清楚,希望能唤起亭嫣的记忆。
亭嫣乖巧地点头,似懂非懂。
德煌禁止亭嫣再接近亭嫣一步,因此自亭嫣醒来以后只见过杏妃一个亲人,其他所谓的“亲人”,在她的脑里都只是虚拟的幻影。
当然,德煌并不包括在她“亲人”的范畴内。
“这回多亏是煌儿出力,要不依你阿玛犯的事,从重量刑的话,丢官事小,恐怕还要坐上几年监牢!”杏妃娓娓道来,用意是替德煌说好话。
亭嫣不做声,只是垂下头。
杏妃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就是不肯面对德煌。
她暗自叹口气,索性把话点明。“嫣儿,这回煌儿替你这么出力,虽说他是你的夫君,你们俩关系不同,他帮你原也是应该,可于情于礼你是不是该谢谢他?”
亭嫣两手绞着手巾,磨磳许久,好半晌才抬头对着德煌的方向匆匆说一声:“谢谢你!”随即又低下头去,两眼对住他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剎那。
她排斥的态度让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