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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尔硕,你还没回答我;你想带谁走?”德煌撇起嘴沈声问,神情有一丝隐隐的乖佞。
他没看亭嫣,两眼盯住发呆的富尔硕。
亭嫣情急地道;“德煌,你别误会!富尔硕他——”
“过来。”德煌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沈,教人有温柔的错觉。
享嫣望住他,然后推开富尔硕……“‘小点儿’”富尔硕神情又转为激动,他抓住亭嫣不放。
“你不需要过去,我会保护你!”
“富尔硕……”亭嫣摇摇头,语气带着恳求。“放开我。”
富尔硕脸色一变,然后慢慢地松开了亭嫣。
亭嫣走向德煌,他等着她主动走来后,才伸出手榄住她。
“德煌……”她抬眼脉脉仰望他,在他阴闇的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乖,先回房等我。”他柔声道,清冷的眼透出一抹诡光。
“你别误会,我和富尔硕——”
“先回房等我。”他重复一遍。语调波澜不兴,气定神闲。
亭嫣无言地望他,他的眼神冷静却淡漠,没有太多情绪,让她以为他没误会自己,是自己多疑了……
“好……”她柔顺地转身。“我到房里等你?”她问,清丽的容颜上透出一抹不安。
他撇嘴,冲着她无言地一笑,像是许诺,又像是保证。
亭嫣终于慢慢退开。她不敢再望富尔硕一眼,不能再给他任何错觉。
“看来她选择了我。”德煌声调冷鸷地平述,阴闇的眼盯住富尔硕,闪烁着胜利者的冷傲光芒。
富尔硕无言地垂下眼,慢慢地握紧拳头.……然后放松,刚毅的脸瞬间似苍老了十岁!
他转过身,脚步沈重,无言地离开阳光普照的园子……德煌冷眼看着富尔硕黯然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在转角消失,他才掸了掸下襬,唇角勾出一撇冷笑,随即掉头往新房而去。
★★★
“格格,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珠儿见亭嫣回房,忙迎上前去。
亭嫣摇了摇头,在小几旁坐下。
珠儿倒了杯热茶给亭嫣。“格格,喝杯热茶,我刚泖好的。”
亭嫣端起茶杯。才喝了一口,德煌就推门进来。
“十三爷。”珠儿福个身。
“你下去。”德煌一进来就遣退珠儿。
珠儿看了亭嫣一眼。“是。”应了声才退下。
“德煌……”亭嫣站起来,想迎向站在门口的他。
她不解地仰望他冷漠的脸,方才在园子里还柔声对自己细语的他……为什么转眼间变了一个人?
她突然觉得这咫尺的距离好远,远得教她心惊……
“你打算跟富尔硕远走高飞?”他冰冷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敲在她心坎上。
“不是这样的!”亭嫣一愣,随即急切地奔向他,心乱地失去冷静。“富尔硕他会这么说……他只是误会了!”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她变得愈慌乱,闪避重点的解释显得多余。
她不能说出实话!她不能明明白白告诉他始末,不能解释富尔硕之所以要带她走的原因,是因为这场婚事至头至尾是她阿玛和额娘一手道出的骗局!而这骗局欺骗的人正是他!
“误会了?误会什么?什么样的误会严重到他胆敢拐走我的妻子!”他两臂抱胸,面无表情地倚在门柱上。
“他不是……”情急下她抓住德煌的衣袖。经过昨晚,他不该再误会她。“我求你相信我好吗?我敬重富尔硕如兄长,他只是爱护我”
“爱护?”德煌冷笑一声,嘴角玩味地撇起,无情地甩开扯住他衣袖的小手…“你以为我是富尔硕?想拿迷惑富尔硕那套玩我?”他抓住她脆弱的下巴,晦阎不明的眼盯住她。“想耍我?玩这种游戏,你没有半点胜算!”
她水漾的眸痴痴地凝睇他“玩游戏?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收起小手,不自觉地绞扭,知道他不高兴,没敢再去拉他衣袖……德煌哼笑一声。“怎么?嫌耍我还要得不够?这点装傻的本事也是你阿玛教的?”他嫌恶地撇开手,不在乎是否弄痛她,手势残忍无情。
“德煌……你在说什么?”亭嫣睁大眼,心口倏地寒凉,隐藏在心中深沈的不安渐渐扩深……
“听不懂?”他倾下身,脸上的笑意收敛。
亭嫣两眼木然地与他对望,从他冷酷的眼底看出了什么……
“你知道了……”她的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只要你肯承认偷人的事,自己下堂求去,欺君的事我就不追究!你阿玛还是可以安心当他的简王爷!”他盯住她呆滞的眼,一字一句,清晰冷静地出口。
伤人的字句说出口,他不在乎的神情深深刺痛了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亭嫣问,敛下凄楚的眼眸,掩起眸底的绝望。
偷人?他明知道她没有,也不可能有!昨夜他们才圆房,而她还是处子……
亭嫣倏地抬眼,从他冷酷的眼中,她领悟到了什么,却不愿相信那是事实……
“你阿玛带‘亭嫣’……不,她应该是亭嫣!原本嫁进宫的人该是她才对!”
他嘲讽似地撇起嘴,然后冷下眼,面无表情地构着说:“那一天,我听见简王爷在大厅里的对话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留住富尔硕,把他安排在新房隔壁,跟我圆房……这些都是早有预谋的?”她眸光飘忽地问话,彷佛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早该想到了……他诡异的行事,莫名、突然的温柔……她为什么这么傻?或者该说她为什么蒙着眼睛、坞着耳朵,放任自己!甘心耽溺在他布下的温柔陷阱里?
“你还不笨!那时我听到你阿玛说要把你和亭嫣调换回去的事——我不过是疑心!之后我暗中派人到简亲王府探查,才知道原来你们两姊妹调了包!简王爷更是胆大包天,胆敢戏弄我同皇阿玛!”他哼笑一声,低头掸掸衣摆,然后冲着她微笑!“富尔硕已经完全对你死心,你顶着不贞的罪名,没人再敢要你!”漫不经心的声调,是另一种无情的残酷。
原来还是他自个儿查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扯进富尔硕……”亭嫣问,他脸上的轻挑与不在乎,让她的声音失去了气力。
“为了折磨你!”他回答的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好似一场恶作剧,终于谜底揭晓。
“就因为……我骗了你?”她问,眸子里的渴盼慢慢转成死灰。
她还傻傻地期待什么……期待他会有半分后悔?期待他会突然回心转意?
“怎么?这个理由还不够?”他眸光冰冷,轻蔑的神情浮现在脸上。“成亲之时你妹妹病了,这场骗局她不曾参与,我可以当不干她的事,只对她稍加痛惩!”
他邪长地撇起嘴,所谓的“稍加痛惩”就是陪亭嫣“玩玩”,让小女孩作作白日梦,他却随时可以喊停,而且没有半点内疚!
他冷酷的眼盯住频频摇头的亭嫣,收起嘻皮笑脸,面无表情地往下说:“可恨的人只有你和你阿玛,你们父女俩贪图荣华富贵,竟然联手欺君,还把我当成三岁孩子来耍!这个理由如何?够不够构成我折磨你的条件?”
她失去知觉地仰望他,眼光久久移不开这张教她心痛的男性脸孔。
“够了……够了……”她喃喃叹语,不再试图为自己去争辩什么……下一刻泪水悄悄积满了她的眼眶,她用力眨眼,不让泪水模糊视线……她想要永远记住他的模样。
她恨不了他,尽管他轻蔑自己!她有的只是渺小与自卑,她的爱在他眼中居然成了复仇的工具。
“真的爱上我了?”他哼笑,她的眼泪助长他的胜利。“怎么,被人玩弄的滋味很痛苦吧?”他倾身,残忍地说,俊脸微微抽搐。
亭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脸,任由泪水不断下滑、再下滑,如一注流不干、泄不止的泉水,她不舍得再眨眼,一心所想的只是要记住他的容颜……
德煌对住她恍如石化般的眼,她流不止的泪水突然惹得他心口烦躁“今夜之前,带着属于你简亲王府的东西滚出宫去!”撂下话,他随即转身出新房。
无言地注视他终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亭嫣不止的泪水仍然流不尽……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心底是不可能有恨的。
而他之所以会恨她、折磨她。是因为他并不爱她……他并不爱她……
第一章
“好端端的,十三爷为什么突然要送咱们走?”马车里,亭嫣皱着眉头质问亭嫣。
亭嫣疑惑而且不安,亭嫣名义上至少是他的妻子,十三爷没道理把亭嫣和她一块送走!
“没有什么能不能的,他是十三爷。”亭嫣无动于衷地回答,两眼直视前方。
“可是——”
“他给我两个选择,一是立刻下堂求去,二是等着简王府以欺君的罪名被抄。”
亭嫣打断亭嫂的话,清楚明白地点出她现下的处境。
两个选择都要牺牲她,后者却要赔上简王府。
亭嫣脸色一变。“他知道了?”
亭嫣点头,别过脸注视窗外风景,不再言语。
亭嫣严厉地问:“他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的?”原本娇嗲的声音,这会儿尖锐且刺耳。
亭嫣没回答,她只是注视着马车外,神情专注得彷佛那是无比重要的事。
“你说话啊!”亭嫣不甘受到冷落,况且她急着知道答案!“十三爷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的是不是?”她握着亭嫣细弱的肩膊,强迫亭嫣转过脸面对她。
亭嫣看着亭嫣,她娇媚的脸庞此刻显得狰狞凶狠,不再是她原本认识,那个天真、娇憨的妹妹……亭嫣玻鹧郏肟辞宄ゆ痰哪Q肱靼椎降状忧案丝痰耐ゆ蹋母霾攀钦嬲乃�
“说话啊你!”亭嫣气急败坏,不顾一切地摇她。
“我没说……是他听见阿玛在厅里同我说的话。”亭嫣轻道,垂下眼,不再看亭嫣。
原来这世上有很多事外表都包装着一层美好的假象,一旦揭开那层糖衣,里头也许已经腐烂得叫人作呕、不忍卒睹!
受创的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她咬住了下唇不作声。
看着亭嫣撞向车门,亭嫣仍然不能泄恨,她两眼怨毒地瞪视亭嫣。“撤谎也要打草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亭嫣无言,仍旧无动于衷地别开眼,任谁要误会她、想怎么误会她,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好!你不说实话,回到府里就别怨我!”亭嫣撂下狠话,然后也撇开脸,神情阴沈地瞪视前方,突然吆喝驾车的马夫。“给我赶快点!晌午前回不了简王府,我跟你爷告状去!”
她仍然嚣张跋扈,似乎忘了她是被德煌赶出来的!
亭嫣听而不闻地注视窗外,马车里静得叫人不安,马车外轮子滚动时发出的骨碌声和车夫的吆喝声却分外吵嚷。
亭嫣听而不闻,这一路将载送她往不可测的未来……
★★★
“额娘,阿玛!”
亭嫣一回到简亲王府就直奔大厅找简王爷、简福晋哭诉。
“怎么啦?你不是进宫去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简福晋瞧了坐在一旁的简王爷一眼,急忙搂住亭嫣,心疼地安抚她。“好好好,快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有额娘、阿玛替你作主!”
亭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方才在马车里那付狰狞模样又隐藏不见,恢复成天真又惹人爱怜的伪装模样。
“额娘、阿玛,十三爷知道咱们骗他的事了!”
亭嫣话一说完,亭嫣正巧走进厅里。“阿玛、额娘。”她屈下身子,跟简王爷、简福晋问安。
“嫣儿说十三爷知道咱们换人的事?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也回来了!”亭嫣还没站直身子,简福晋就首先发难为二女儿出头!
简王爷则是皱着眉头,一杯热茶捏在手中,像是被惊吓住了!
“十三爷的确知道了。”亭嫣平静地往下说。“女儿是被休离的。”
她的话却引来风暴——“被休离!?”一直没开口的简王爷终于有了反应!“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他怒道,声色俱厉。
“正如妹妹所言,十三爷知道了——”
“是她告诉十三爷的!”亭嫣打断了亭嫣的话,含着眼泪以弱者的姿态诬告亭嫣。
“什么?!你告诉十三爷!”简王爷突然摀住心口,眉头皱紧,似有极大的痛苦——“阿玛,你怎么了?!”亭嫣第一个发现简王爷的异样,她冲上前去要扶住简王爷,却被简王爷一把甩开!
“你这个孽女!”简王爷指着被甩在地上的亭嫣,痛恶地破口
大骂。“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样的孽女来扯我后腿!”
简福昔也发现了丈夫的异样,忙上前去扶。“别气了,我早说这孩子阴阳怪气的靠不住,你就不信!”简福晋原本就不喜欢亭嫣,从前怕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