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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尖叫的警车不是一辆,她知道,追上她开个罚单,事不算大,顶多耽误一点儿时间,可是不停车逃跑,抓着了,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进去几天。她更了解,警车上的通讯是多么发达,她相信,不从小路冲出去,后面的警车会招来一大堆的交通警,前后左右把你围得水泄不通。她看准了前方的一个出口,就拐了进去,车速刚一降下,她看到迎面有三、四辆汽车挡住了她的去路,横在路中封住了路面,她猛然刹住车,挂上了倒档,不等她加油,几辆警车又堵住了退路。
前方挡路的不像交通警,她看到从车里跳出来的几个人,虽没着制服,但也明白了八九。从那些人的派头上一看就知道是FBI(中央情报局)。
林姐被带上手拷,被警车拉走。
“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继红上了车就问祝洪运。
“哪儿,去玩电脑哇!”祝洪运关上了车门,笑着说。
“电脑在哪儿?”
“在……在我家里”
“走吧!”
继红打好了主意,分析着郝仁的用意。他不露面,怕是心虚,但也是阴也是狠,他是看我是真是假,所以,到了那里,还不能立即砸毁电脑,那无济于事。她要装作复制没有成功,文件没存在硬盘里面,拖他,先拖时间,了解到他们的地点和所有的人员,再设法与林姐和国庆联络,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举铲平。
继红想不到事态发展得会这么快,她更加佩服了国庆在这个事件中所起的作用,他虽然默默不语,可一切都在他的心里。
祝洪运驾着汽车,非常得意,他盘算着大功告成后自己的地位和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不断地打尾灯,指示着后面跟随他的那辆车。
转移继红的地点不是祝洪运的家,是郝仁购下的另一处住房,为了活动隐蔽和与每人保持单线的联系,他在布郎克斯一带购下了好几处住所。关继红禁闭的那一套是比较好的,在布郎克斯的高级住宅区内。
“祝洪运,黄龙号的人都上岸了吗?”继红突然问。
“当然,就是费了不少劲。”祝洪运不敢胡说乱言,他都是按照郝仁的交待回答继红的,郝仁告诉他,对黄龙号的事不仅要承认,而且要大肆渲染,让她清楚我们的实力,也要让她明白郝家的力量,给她选择道路的机会,使她对郝家的势力产生最大的希望。只有一件事要暂时对她保密。
“船上三百头的货款也收齐了?”继红又问。
“一文不差!”
“收款的根据是怎么搞到的?”
“怎么搞到的,您忘了,是你提供的软盘呢!”
黄龙号的假沉没,至此真相大白,继红含着泪,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漆黑的天,心里藏着很多说不出来的话,她想对林姐说:林姐,我要切下郝仁、斯迪文的头,亲手交给你。在见到你之前,要提着郝仁的心肝肺,向你请罪。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是林姐原谅了她,她也不准备再活下去。她觉得人心太黑了,比墨还黑。她下定决心,非把这些个黑心人的心全掏出来,不过要等待时机。
“船上是有个叫阿芳的吗?”继红为了抑制激动,点了上烟。
“阿芳?没有,没这么个人。”
“告诉我实话,这是咱们打败丁国庆和林姐的法宝。我要知道她的下落。”
祝洪运还是矢口否认有这么个人,他不相信继红的话,坚定地执行着郝仁的命令。
“那个姑娘的名字,可就在电脑文件上,还瞒我干什么,咱们的命运都在一起了。”
“十个姑娘是白送的,不在文件上。”
“你怎么知道?”
“我和郝义一手经办,错不了。”
“那你还是知道。”继红瞪起了眼。
“知道也不能告诉你。”祝洪运也向她板起了面孔:“该你知道的就告诉你,不该知道的你问也白问!”
继红再也忍不住了,这一辈子,没人敢对她用这种态度讲话,更何况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马仔。“你他妈的太放肆了,谁教你对我这么说话,你大概还不了解我,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说着继红把右脚踏到驾驶位,用高跟鞋鞋后跟顶住了祝洪运的脚面,双手一拉方向盘,一压鞋后跟,汽车直冲着路旁撞去。
这一带正是布郎克斯的鬼区,除了被烧毁的旧楼房,就是到处涂满脏话的旧墙。汽车撞在一堵旧墙上,水箱被撞破,车盖上冒出了蒸气。
后面的车紧急刹住,跳下来四个壮汉,他们跑过去拉出来祝洪运,祝洪运眼里冒着血丝,抓着继红的头发。
“宰了她!”一个大高个儿,朝着继红的下颏正要抬脚,“嗖”的一声,一支金属利器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击中那个大高个儿的头部。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大高个儿双手捂着额头,“噔噔”倒退了几步,最终站立不住,“扑嗵”一声跌倒在地。
血,从他的指缝间浸泻出来,他的眼窝里插进一把车钥匙,“FUCK YOU!”(操你妈!)高个子一把拔出车钥匙,钥匙的齿沟里带出一粒带血的眼珠子。
祝洪运被这一突发事件惊呆了。所有的脑袋一齐都转向了钥匙飞来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就站在离祝洪运不远的地方,他像一根树桩,一动不动,悄然而立,只有那双愤怒的眼睛在深沉的夜里,闪烁着刀锋似的寒光。
祝洪运和几个大汉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冷战。
“国庆?……”被祝洪运反扣住手腕的继红,望着从天而降的丁国庆,惊喜地叫道。
丁国庆没有回答,他不错眼珠地盯着祝洪运,良久才冷静而低沉地吐出三个字:“放开她!”祝洪运内心里一阵恐慌,他尽管从没有和眼前这个人打过交道,但对丁国庆这个人非但不陌生,简直可以说太熟悉了。在国内时,他就知道他的大名。来美后,他又从表哥郝仁的口中多次听到过了国庆的事。他知道这个人是最惹不起的主儿,他不但打起架来又凶又狠,有一身非凡的武功,这些还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他貌似粗鲁刚直,其实,他的心细得很。他的神经敏感而灵透,那双冷酷的眼睛,似乎天生就能洞察一切。特别是对他和表哥郝仁,丁国庆就是他们的克星。表哥郝仁曾对他说过,这场较量真正的对手不是林姐,而是姓丁的。林姐毕竟在美国生活得太久,对大陆人的思维方式已不太习惯,而丁国庆则不然,他对我们这些人了如指掌,简直太熟悉了。
如果说郝仁和祝洪运等人是世间最狡猾的狐狸,丁国庆则是山林间经验丰富的猎手。
“放开她!”丁国庆牙缝儿里又挤出了三个字。那声音冷得象铁,虽然不大,却刺得祝洪运等人耳膜生疼。
祝洪运当然不会那么乖。尽管他对丁国庆心怀惧意,但他也并非是个胆小如鼠之辈,不会轻易地被对方的威力所吓倒。他用胳膊死死搂住继红的脖子,眼球儿飞快地转动着,往四周瞟了瞟。暗夜中,只有永恒的星,在湛蓝的夜空中眨着眼睛。风轻轻吹过,拂去了祝洪运额头上的冷汗,他那紧张的心,渐渐松弛下来。
祝洪运忽然惧意全消,因为他很快就度量出了双方的力量,丁国庆的武功再高,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己方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四个经过认真挑选的助手。这四个大汉,是表哥郝仁亲手培养的亲信,不但对表哥忠心耿耿,而且拳脚上的功夫也颇不俗。他只相信一句话,就是“双拳难敌四腿,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估计手下这四个能征善战的弟兄,要想生擒或杀死丁国庆并非是什么难事。
想到此,祝洪运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他脑子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这是个好机会,何不乘此干掉丁国庆?!杀了丁国庆,就为表哥除去了心头之患,同时自己也立了一大功……
祝洪运愈想愈得意,兴奋得每一根神经都颤抖起来,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
丁国庆见祝洪运始终不放继红,顿时不耐烦起来,双拳捏得咯咯地响,他强压了压怒火,再次喝道:“放开她!”
祝洪运用猫戏老鼠的目光扫着丁国庆。
丁国庆咬牙道:“想找死吗?”
祝洪运“呸”地啤了一口道:“好,我今天倒要看看咱俩是谁死!”
说着,他转头对四个大汉吩咐道:“你们上,谁杀了姓丁的我有赏!”
那四个大汉对丁国庆的武功并不了解,自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扑向丁国庆,把丁国庆团团围在中间。左右两个大汉出手便使出了南拳中的大擒拿手,分扣了国庆两臂。这两个人的功夫果然不错,手法灵妙快捷,出手如风,叼腕、扣肘、拿肩,一气呵成。未等祝洪运和继红看清,丁国庆的双臂已被人牢牢地扭住。
与此同时,一个大汉闪电般扑到丁国庆身后,一把匕首,顶住了丁国庆的腰。
继红一见丁国庆被擒,吓得惊叫一声:“国庆!……”
祝洪运以为恶斗一定会很激烈,没料到丁国庆竟然束手被擒,他忽然觉得表哥以往对丁国庆的担忧和恐惧完全是多余的。丁国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看来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祝洪运根本不会想到,这场恶斗远远不是那么简单,而且并没有结束,确切地说还没有开始。丁国庆之所以被人轻而易举地擒住,是因为他根本还没有动功。
他的战略是“以静制动”。
以静制动,正是太极门武功最根本的原理和技击法则。
祝洪运一见丁国庆已被自己的弟兄牢牢扭住,顿时又惊又喜,他并不想放继红,只是一手紧勒住继红的脖子,一步步朝丁国庆走去。他不敢太靠近,因为他知道,丁国庆虽然已不能动,但仍是老虎。老虎被困在笼子里,也仍有它的慑人之处。
在距丁国庆丈把远的地方,祝洪运停住了脚,得意地笑着对丁国庆说道:“姓丁的,今天夜里究竟是我死还是你死?”
丁国庆一动不动地站在夜色里,他没有挣扎,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一对亮得似寒星般的眼睛,透射出两道寒光,刺向祝洪运。他没有回答祝洪运的话,吐出的仍是冷冰冰的三个字:“放开她!”
祝洪运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笑罢,骂道:“你他妈的真是属鸭子的,肉烂嘴还硬!”他不想多费口舌,对身边的大汉摆了摆头,恶狠狠地说道:“去,宰了这个三八蛋,把活做干净点儿!”那个大汉正是被丁国庆打伤眼睛的家伙,早已恨不得把丁国庆吞下肚去,听到吩咐,猛地从腰中拔出匕首,跨步向前,恶狠狠朝丁国庆当头便刺。
丁国庆四面受敌,双手被擒,后腰又被匕首顶着,可谓必死无疑。
然而,眼看着匕首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他仍然一动不动。
继红吓得又是一声尖叫,闭上了双眼。
蓦然间,天地间响起一阵惨嚎,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嚎叫声似恶鬼的嘶鸣。
继红猛地睁开了眼睛。
丁国庆没有死,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当场,像一尊雕像。
然而,那四个大汉却不知何时已跌出一丈以外。一个大汉双手抱胸,满地打滚,两个大汉的双臂已折,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另一个大汉双手捂着自己的裆,头拱着地,扭来扭去。
继红莫名其妙地望着丁国庆,她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无法猜出丁国庆是用什么办法绝处逢生,而且取得了这场拼杀的胜利。
事情并不复杂,丁国庆也没有神助。他只是在那大汉匕首距自己头顶还有两三寸的时候,使出了自己的绝艺:太极沾衣十八跌。他先运起内功,双肩微微一抖,一招“金狮抖毛”,便已把两个扭住他胳膊的大汉震出,同时身子往前一探,一招“金锤撞钟”,撞在那独眼大汉的胸膛上,右腿借力反撩,用了一招“蝎子甩尾”,狠狠踢在拿刀顶着他后腰的大汉的裆上。
四招连发,只是一瞬间的事,没等祝洪运看清是怎么回事,他的四个弟兄便已伤得难以动弹了。
祝洪运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把继红往丁国庆身边一推,大喊一声:“快跑!”转身飞快地跳上汽车,一踩油门,向黑处逃窜。
丁国庆并没有去追赶,他扶起倒在地上的继红。
继红像从梦里醒来,叫了声“国庆”,就哇地一下哭起来。
黑色的巷道里,回荡着她嚎啕大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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