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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以及何处安排他们的住宿。
中国方面很担心的是赴日留学棋手的教育问题,害怕他们会沾染日本社会的不良习气。对此
我考虑由我来收留们,叫他们在我的小田原的家里,一边自己起伙,一边作为日本棋院所属棋士,
每日上棋院学习,这样就可放心了。因为中国人都擅长烹调,自己起伙并非难事。况且我家住上
五、六个人,仍然绰绰有余。同时我还想,我素与诸般恶劣嗜好无缘分,由我来收留围棋留学生,
别人或许不会担心管教不严吧。
有关费用的事,为了和读卖新闻社协商,我特意登门拜访了副社长原四郎先生。据该社的答
复说,像目前日中围棋交流中邀请中国棋士来日的饭店房费、随行人员费用、交通费、欢迎会等
费用支出,总计约需三千万日元。但是,我若接收五个留学棋手的话,根据读卖新闻社围棋责任
记者的估算,假设他们在日本棋院的对局成绩能达到胜负各半,那么为期两年的费用将比上述的
邀请支出要便宜得多。因此,我当即向原四郎副社长提出请求,希望以两年的留学费用力名目,
援助一千五百万日元。
听了我的“宏伟计划”,原四郎副社长也很感兴趣。当下约好,为促成此事而共同努力。
当我将日方大有希望的意见转告家兄后,他立刻通过中国围棋界的负责人,征得了国家体委
主任的同意。另外,担任“留园会”会长的盛先生也特意向中国驻日大使打了招呼。
想不到功败垂成。那年十一月,读卖新闻社就日中棋士交流问题递来一封谢绝信。理由是:
因有各种情况以及小田原离棋院太远,难以监督。所谓“各种情况”,可能是指关于日本棋院与
中国围棋协会的备忘录之事。对于“难以监督”来说,让中国留学棋士住到我的小田原家里,由
从未沾染过恶习的我来亲自监督,且不说可以保证督学,单就修业环境来说,那里也是再好不过
的地方了。可惜此事未成,我深感遗憾。
我与中国棋界的交往,自战后在日本再会梅兰芳以来,持续至今,始终未断。陈祖德和聂卫
平访日期间都曾专程来看我,我也给他们送了棋书。虽然我力不从心,但对中国棋界的发展,今
后仍然愿效微力。
围棋的国际化与规则问题
日月如梭,日本自战败以来已四十年了。在此期间,随着日本经济惊人的发展,围棋
的受宠地位也日益提高,呈现了异常繁荣的景象。在围棋越来越大众化的同时,职业棋士
的对局费和奖金也有所增长。建立在“国民喜爱”基础上的棋士生活,不但安定无忧,而
且社会地位亦显著提高。以至有人不惜辞去一流银行的高薪职务而希望作一名职业棋士。
可是,我刚到日本的时候,靠对局费维持生活的人屈指可数。若从今日棋界的繁荣昌盛来
看当年的贫困,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说它有天壤之别、隔世之感,也不为过。
随着日本围棋人口的扩大,布局与定式的研究也迅速发展。不用说职业棋手,业余棋
士的棋力也大有进步。日本棋界出现如此鼎盛的局面,不禁令人感到万分欣慰。
可是,若从我这样的“国际人”的立场来看,不管日本围棋多么兴旺发达,假若日本
棋界对现状感到满足就危险了。从世界的角度观察一“下,可以说围棋仅在日本一国热火
朝天还远不解渴。围棋——这种深奥莫测、趣味无穷的竞技,应成为全世界的爱好。我们
完全有理由通过围棋来扩大国际交流。这正是我热烈期待着的事业之一。找再次呼吁,希
望日本棋界有关人士朝着这一目标努力,通过围棋加深各国间的友好,为世界和平及国际
友好而作出贡献。
但是,从当前围棋的国际普及形势来看,可以说非常令人失望。今昔相比,尽管国际
普及有所扩大,但比起高尔夫球、芭蕾舞、柔道等体胃项目来,我认为普及的速度太缓慢
了。如此深奥莫测、趣味无穷的竞技竟然在世界范围内遭受冷落,究其原因,恐怕只能归
结于普及方法上的缺陷了。
我认为,在围棋的国际化问题上,只要实行如下两点,就会使普及速度明显地加快。
首先,将围棋传授的重点放在女性一方。妇女懂得围棋后,不仅可以教自己的朋友,
还可以教丈夫和孩子。特别是在妇女地位较高的西欧,要普及围棋,最好的方法是首先在
女性中开展传授。因为教会了一个女性,就可收到再增五位以上爱好者的效果。在此意义
上讲,希望多派女流棋士到海外去,先在女性中大力普及。
第二点,要改革围棋规则,使之合理和通俗易懂才行。尤其是要成为对任何国家、对
任何人都容易解释的规则。二十多年来,我最热烈盼望的事情之一就是改革围棋规则。现
在日本棋院的围棋规则是昭和二十四年(1949)制定的,有许多缺陷,在国际上难以通用。
日本棋院有义务制定合理的规则,并让更多的围棋爱好者得以充分的理解。与商人对货物
负责、有义务通俗易懂地讲解使用方法的道理一样。目前举行的世界围棋选手权大会上,
对围棋规则已有若干修改。但是,就连这样的大事,除了有关人士以外,大多数人都不知
道。
只因现在日本棋院的规则是“既成事实”的“集大成”而并非遵循围棋这一竞技的根
本思维方法来制定的,因此才产生了包括“万年劫”和“一手劫”等一系列的问题。所以,
这个规则不过是将前人的判例堆砌起来。另外添加了一点几临时规定而已。最为明显的一
例,即是对我与高川格当年下“三盘棋”时“一手劫”的处理。那种置“劫材多者为有利”
的围棋规则于不顾,强迫我去补棋的作法,害得我以半目之差失了一局。
记得当年日本棋院曾当众约定,要重新研究日本棋院规则,进行合理的改革。报刊对
此也发表过消息。但时至今日,日本棋院尚未践约。甚至关于“一手劫”的典型性重大问
题也无人来作合理的解释。
如前所述,我认为目前中国实行的围棋规则最为合理。若以中国的规则为基础,我所
提倡的规则就会成为简单明了的了。如下四点,即是全部:
一、(死活的定义)全部被包围的子为死子,应从盘上除去,盘上剩下的为活子。
二、才方提劫后,不能紧接着提回同一个劫。
三、子与空相同对待。
四、子与空合计居多者为胜。
其中子与空相同对待这一点是中国规则的根本。所谓“空”,本来是指对方无法打入的
场所。所以自己可将填子省略。自己投子围出的场所理应作为自由支配的地盘。若依照此规
则,像“一手劫”这样有代表性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鉴于日本规则在有无补棋必要的问题
上那样纠缠不休,不如采用中国规则,本着在自己的空里无论怎样补也毫无损失这一精神,
在所有复杂可疑的地方根据自己的棋力来粘补。
另外,什么“盘角曲四”、“可提三目”之类的规则既复杂,又没有作权宜规定的必要。
这些都可以在实战中解决。尤其是那种产生于理论,但实际上下一百万年也不会出现的“长
生”棋形,虽然已成为条款,但实在毫无意义。果真出现了的话,视为天降瑞祥,以“无胜
负”而论,再煮上一锅红豆饭(日本风俗之一),庆祝一番即可。“长生”恐怕比打麻将时
连和三把满贯的事还要少。
顺便提一下,按中国的围棋规则,终局后确认胜负时只数黑或白的空与子的总和就明白
了。子与空加起来若是棋盘的半数以上,即181子以上者为胜。不言而喻,不必要把提取的
死子再填回对方的空里。
按照中国围棋规则实际对局的话,与日本规则几乎没有差别。即便现在采用了,也不会
在围棋爱好者之间惹起混乱的。实际上,日本棋士去中国交流时,都是按照中国规则对局的。
我听说美国等国家也采用了与中国规则近似的形式。
说实在的,我对日本棋院总是死死抱着目前有缺陷的规则不肯放手这件事无法理解。如
有“中国围棋规则是中国产生的,故而围棋先进国日本不能采用”的想法,那么这显然是狭
隘的偏见。无须赘言,那种“世界围棋的中心永存于日本棋院”的唯我独尊之观点,只有百
害而无一利。要想真心实意地取得国际友好交流的效果,必须打破国家界线和民族偏见,必
须放眼世界,认真选择对大家都适宜的好方法,并且要坚决清除无聊的“权威主义”。
最近有些人认为,随着日本经济惊人的发展,日本国在世界舞台上畅通无阻。因而日本
轻视经济落后国,自认为日本最了不起的那种“日本中心主义”思想又有了复辟的倾向。我
希望至少日本棋界不要受这种思想的毒害,应该以宽广的胸怀,高瞻远瞩,为围棋的世界普
及作出应有的贡献。
关于定式
不少人对我创造了许多新定式、为围棋的发展作出了贡献而给予很高的评价。
对此,我不胜感激。倘若来问我的意见,我会开门见山地告诉诸位:盘角上的定
式本来就和没有一样。其证据是,综观一流棋士的对局,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按
书上写的定式下棋的。
角上的定式本来就是不能独立存在的,四个角在很大程度上被布局与证子所
左右。由于棋子的配置关系,往往出现许多一般看来不成立的手段。大体说来,
“定式”这一名词本身就不好。既然说是“定式”,就容易被字面的含义所束缚,
使人总是想当然地把它奉为固定不变的东西。可以说“走式”本来只是个单纯的
“标准”而已,为了向初学者传授时方便才被过分地固定化了。因此要特别注意,
千万不要像奴隶一样被它打上烙印而盲从于它。比起角上的定式,我倒是想把中
盘的手筋、终盘的收官中的许多部分叫作“定式”呢。
如果说我真的创造了许多“新定式”的话,那是因为本人对历来的“走式”
毫不重视才引起的。在新布局诞生之前,“一占空角、二守或挂、三要开拆”的
顺序被认为是绝对正确的。因此,当年的定式相当死板的。特别是在师道尊严、
不得造次的战前,同一宗门的年轻棋上要想打出新手,必须要有极大的勇气才行。
只要未成强手,稍有标新立异就要遭到周围的一阵怒斥:“你小子还没那个份儿
来打新手!〃所以,那个时代很难出现新的定式。
因我并非大权威的门徒,不受既成观念的束缚,可以自由地思考。我的师傅
濑越先生从未搞过全门棋士的研究会。只要我的成绩不下降,师傅不管我下什么
样的棋都不责怪。反过来说,我始终只能一个人单独地研究。虽然这种千里走单
骑式的方法容易陷入自以为是的泥潭中去,但毕竟可以自由思考。就这点来说,
我的学习环境可谓无比优越、得天独厚。
即使是铭刻棋史的新布局,我与木谷实在摆脱传统布局思维这一点上虽说一
致,但出发点仍有不同。本谷实非常重视中腹难以计算的势力,我则主张“将一
手棋便守往角的打法省略,那怕只是一手,也要尽早在边上展开”。被称为“新
布局之花”的三连星,就是以我首创二连星为根据的。我刚到日本时,人们都遵
循本因坊秀策以来的传统观念下棋,黑棋的第一手只局限于投在小目上。但后来
我发现秀荣名人曾执白打在星位上,于是我的黑二连星设想便找到了根据。既然
执白打星位都成立,那我执黑去打就更无可非议了。我向来是我行我素,对秀哉
名人的对局中,也一视同仁地打出了三三、星、天元的布局,这本来并非蓄意向
本因访门的权威挑战,只是觉得可以这样打才毅然打出来的。
可是,遇到难解的定式时,职业棋士也同样容易被定式束缚。如我在“大雪
崩”定式中,首次打出向内拐头的新手时,据说在隔壁房间里研究的职业棋士们
顿时骚乱起来,纷纷叫嚷:“吴先生搞错定式了!”另外,比如某个旧“定式”,
它是一百多年来始终认为黑棋绝对坏、谁也不去打的“定式”。我之所以敢这样
打,只因我总不服气、黑棋究竟为什么不好?如今果然风头调转,都认为白棋不
好了。虽说此棋形已少有人打了,但从试探起直到得出白棋不好的结论,足足花
费了十年的光阴。说实在的,我本人并没有为了打出新手而事先煞费苦心地反复
钻研,许多新手都是在对局中灵机一动地想出来的。
目前,在几百种基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