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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女馆查清,怀着满腔热忱找上门去,结果还是没有见着。掌管女馆的牌头告诉他:天王要选一百个妃嫔,派殿前指挥蒙德恩到各个女馆挑选,潘小红第一个被选中,已进宫半个月了。侯谦芳听了,真魂出窍,险些摔倒。他勉强回到东府,一气之下病了好几十天。
有一次,东王找侯谦芳谈话。侯谦芳哭着把这件事讲了一遍。杨秀清无可奈何地说:〃你就死了心吧,掉在老虎嘴里的肉,吐不出来了。〃从此以后,侯谦芳真把这件事抛开了。
说来也巧,前几天侯谦芳奉东王之命,给天王送去一件礼物。洪秀全近来心情极好,还特意传旨,在王宫的后林苑里接见了他。侯谦芳受宠若惊,趴在天王脚下不住地叩头。天王命人把礼物拿来一看,原来是一顶九龙嵌宝珍珠冠,价值连城,珍贵无比。洪秀全乐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重赏了侯谦芳,还赐宴待茶。侯谦芳舌尖嘴巧,又极力颂扬天王一番。洪秀全更高兴了,命女乐助兴。
洪秀全对侯谦芳如此接待,一是心情愉快,二是高看东王,三是因为侯谦芳为天国立过特殊的功劳。
天王府的典天乐共三百六十人,全由俊俏的宫女担任,共分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八个队。今天来的是天王特别喜欢的丁队。宫女们在宴前又跳又舞,又弹又唱,洪秀全和侯谦芳坐在那儿又摇又晃。正当他二人神魂颠倒、飘飘然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摔倒一人,怀里抱着的那把翠玉琵琶也摔断了。此人正是侯谦芳朝思暮想的潘小红。
原来,潘小红选入皇官后,当夜就被天王宠幸了。天王赐她为嫔,负侍寝之责。可是这个女人,仍在思念侯谦芳,每日愁眉紧锁,唉声叹气。天王对此很不高兴。
有一次,天王让她侍寝,潘小红说身体不爽。天王大怒,命人用乱棍打死。幸亏王后赖氏苦苦求情,天王才免去她的死罪。从此,夺去嫔位,降为宫女,派在典天乐丁队司乐。
潘小红自叹命苦,终日愁眉不展,在苦闷中呻吟,日渐消瘦。她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在宴席前能见到侯谦芳。她又恨、又气、又难过,百感交加,痛苦难言,当即昏倒在地。此时,宴上一阵大乱。洪秀全一看是潘小红,勃然大怒,命人拉下去,狠狠抽打。潘小红的惨叫声撕裂了侯谦芳的心,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冒着生命危险给潘小红求情。他当然不敢说实话,只是说全怪自己不好,给天王找了麻烦,惹来不快。众宫女也跪在天王脚前,苦苦哀求。天王这才吩咐住刑,把潘小红打进冷宫受苦。
侯谦芳心如刀绞,痛苦难言,回府就对东王说了实情。杨秀清只是淡淡地一笑,没做任何表示。
七天过去了,侯谦芳没有想到,东王又对他提起此事,还答应让他与潘小红团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他不敢问东王用什么办法能达到这一目的,但他相信,东王说话算数,要想办什么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第二天,东王升殿议事,百官俱到,北、翼二王也来了。杨秀清传谕:叫石达开率本部人马,前去攻打清妖江南大营,并严令翼王,一定要把这颗钉子拔掉。军令难违,石达开领命后,向百官和家人告别,带领五万大军,离开天京,出征去了。
杨秀清把翼王支走以后,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保奏秦日纲晋升顶天侯,他派人给天王送去保奏的本章,天王自然不会驳斥,马上降下诏旨,加封秦日纲为〃忠贞报国顶天侯〃之职。秦日纲欣喜若狂,马上去天王府谢恩。回到东府,又向东王致意。他那种感激涕零的样子,真是不可言状。杨秀清拍着他的肩头说:〃你知道这个'侯'是怎么来的吗?〃秦日纲忙施礼说:〃知道,知道,全赖九千岁保奏。〃杨秀清半认真、半玩笑地问:〃你该如何谢我?〃秦日纲跪奏道:〃只要九千岁有用我之处,即使肝脑涂地,我也在所不借。〃〃哈哈哈哈!〃东王大笑道:〃那就看你的了。〃
杨秀清处理的第三件事,就是督促湖南的赖汉英进兵,命他攻占长沙和武昌。
杨秀清整整忙活了一天,掌灯的时候才告结束,他一挥手,宣布退殿,百官这才从大殿退出。他们走到院子里,有的伸懒腰,有的打哈欠,准备回府休息。突然,〃咚咚咚咚〃,天鼓响起来了,这声音是那样震心,那样恐怖:百官都知道,又是天父下凡了。
远在金田起义的时候,洪秀全就决定杨秀清有代天父发言之权。攻占金陵之后,经天王旨准,特在东府建了一座鼓楼,形八角,高三层,上安大鼓一架,名曰〃天鼓〃,专为天父下凡而用。东府典东队派出八个人,常年在此守候。不过,进京后,天父还没有下过凡。
天父下凡可不是一件小事,上至天王、下至百官,都得跪听天父的训示。所以,天鼓一响,人们可就慌了,以北王、顶天侯为首的文武百官,赶紧转回身来,跑进大殿:只见东王二目紧闭,脸色苍白,直挺挺地仰卧在地毯上。北王、顶天侯、侯谦芳、蒙德恩几位显赫人物,把东王扶起,架到团龙椅上,急忙命人排摆香案,燃起素蜡。又派人以最快的速度禀奏天王。
这两天,洪秀全的情绪很好。此刻正与王后赖氏谈心,他的几个爱妃谢妃、侯妃、钟妃相陪。洪秀全有说有笑,正津津有味他讲述攻占武昌的往事,突然,承宣官跑进来启奏:〃天父下凡了!〃洪秀全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扫而光,屋子里也〃刷〃的一下子安静下来。洪秀全双眉紧锁,略停片刻,忽地站起来,吩咐:〃顺舆!〃几个嫔妃手忙脚乱,替他穿戴整齐,洪秀全迈步出宫。这时,舆已经备好了。这是一台专为天王在宫里使用的轻便肩舆,外出时还有一种六十多人抬的大轿。天王府的官员知道天王是到东府迎接天父,不便用大轿,就把这种肩舆备下。洪秀全上去坐定,侍从女官把杏黄绣龙的帘子放下,人抬舆起,出了天朝门,直往东府飞奔。
这时,天已经黑了,街上几乎没有了行人,只有远处几盏灯笼闪着黯淡的光。天王只带了几十个护从,行动敏捷轻快,眨眼来到东府门前。天王下舆,北王和顶天侯迎来,施礼已毕,他俩一边一个,架着天王走进大殿。
这时,东王还没有苏醒,双眼紧闭着。天鼓还隆隆作响,把人震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天京上下几千名官员,除有要事、不能离开的,余者都赶来了,按着不同的等级,有的跪在殿内,有的跪在院子里,有的跪在东府门口。东王府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处处都跪着人,静候天父诏旨。
天王推开韦昌辉和秦日纲,跪在杨秀清面前,行了三拜九叩大礼。礼毕,又等了片刻,只见东王打了个冷战,哼了一声,慢慢睁开双眼,目光平视,面孔呆滞地像块石头,使人看了,极其威严可怖、冰冷无情。这时,天鼓的响声骤然止住,东王府内静得可怕,众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东王。
〃天父〃突然问道:〃秀全小子来了没有?〃这声音是那样浑厚高亢,与杨秀清的声音截然不同。洪秀全往前跪爬半步,以头触地说:〃小子秀全,知天父劳心下凡,已在此恭候多时了。〃秀全说完,〃天父〃的表情更威严了,大喝一声:〃你可知罪吗?〃洪秀全茫然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说:〃儿臣无才少德,罪错难免,不知天父指哪些事,请明示。〃〃天父〃道:〃你犯了罪不知罪,还来问我?实属可恶至极。重打四十!〃
洪秀全闻听,脑袋嗡了一声,心里说:天父虽然经常借助东王肉体下凡,也做过几次训示,可惩罚到自己头上还是第一次啊!使他特别震惊。
北王忙叩头道:〃请天父息怒,我二哥纵有不对之处,也是我们当臣弟的没有尽到责任。天父要怪小就怪我们吧!〃〃天父〃怒道:〃一人做事一人担,少啰嗦,给我打!〃北王说道:〃天父实在要打,就打我吧!儿臣愿替君兄受罚!〃说着,放声痛哭。文武百官也跟着哭泣,还不住地叩头哀求。也不知是谁,大声哭嚎道:〃我愿替天王受责呀〃霎时间,殿里殿外响起一片哭声和叩头声。
〃天父〃毫不介意,看看跪在下边的黄玉昆说,〃你是天国掌刑的丞相,就由你来给我狠狠打他!〃黄玉昆闻听,直冒冷汗。他不敢抗旨,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一条虎头大棍,来到天王面前。天王无可奈何,趴到地上,放声哀求道:〃恳求天父饶了我这次吧!〃殿里殿外跪着的人,也跟着哭泣、哀求。
谁知〃天父〃并不赏脸。黄玉昆无奈,把虎头棍高高举起,暗中说道:天王啊,你可别怪我,这是天父的旨意,我敢不遵吗?天父叫我狠狠地打,我敢不使劲吗?黄玉昆想罢,对准洪秀全的屁股,就是一棍子,把洪秀全疼得真魂都出窍了。
自从洪秀全当上天王,平日净叫人打旁人了,从来也没尝过这种滋味。今天,这虎头仗竟落到自己身上,怎能受得了呢?心里说:可别再打了!可是,〃啪!啪!〃又是两棍,疼得他脸色都变了,把头埋在双臂中间,呜呜直哭。北王猛扑到洪秀全身上,把他护住,嚎叫道:〃天父啊,您可别打了!要打,就把儿我打死吧!〃
〃天父〃这才摆了一下手。黄玉昆如释重负,气喘吁吁,把虎头棍放下,跪在天王身旁。
〃天父〃说道:〃按理当打四十,看在众人分上,姑且暂免。日后再要惹为父生气,就把你的双腿打断!〃洪秀全吃力地跪起来,不住往上叩头,说道:〃儿臣作孽,让天父为儿劳心生气,实在罪大恶极。天父恩深如海,饶恕了儿臣,往后我断断不能惹您老人家生气了。〃〃天父〃道:〃我不听你饶舌,就看今后了。〃
北王叩头道:〃不知天父还有什么训示?〃〃天父〃道:〃秀全小子,我且问你,在你府中可有个潘小红吗?她现在怎样?〃〃这……这……〃洪秀全无以答对。〃天父〃道:〃我知道,你已把她打入冷宫,她正在受苦受难,她是个女孩儿,都是尔等的兄弟姊妹,纵有不对之处,你应该体念为父好生之德,怎能对她暴虐不仁?我就是个火暴性子,切莫学我,今后要改之勉之!〃
洪秀全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天父是为了这个姑娘才责打我呀!他马上叩头答道:〃儿臣远不及天父仁慈,今后一定改掉就是。〃〃天父〃道:〃你回府后,速速传旨,把潘小红放出冷宫,送到东府,听凭你四弟安排!〃〃儿臣遵旨。〃〃天父〃又说道:〃天国初建,正是用人之际。你为天王,应体恤下情,爱护兄弟姊妹,有事多与秀清商议。切记,切记!〃天王又叩头说:〃儿全记下了。〃北王又问:〃天父还有话要讲吗?〃〃天父〃道:〃剩下的话,让秀清儿对尔等说吧,为父走也!〃众人闻听,又磕了一顿头,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秀清眼睛一闭,一头栽到椅子上,又昏迷过去了。北王和顶天侯急忙走到他身边呼唤:〃四哥,四哥!〃杨秀清慢慢睁开眼睛,东瞧瞧,西看看,接着问道:〃我在哪里?〃北王道:〃四哥还在东府啊!〃杨秀清一眼看见洪秀全,忙从椅子上滚下来,跪在天王面前说道:〃二哥受屈了。〃说罢,把洪秀全扶起来。几个女官慌忙来到跟前,把他架到龙椅上。洪秀全腰酸屁股疼,刚一坐下,又蹦起来,汗珠子直往下淌,仍由几个女官架着,浑身哆哆嗦嗦。北王看了天王一眼,对东王说道:〃天父临走时,说他还有话,叫四哥讲。您就说说吧!〃杨秀清道:〃天父也是这样对我说的。他说让二哥处处忍让,不该暴虐。有事交给我和兄弟们办,让咱多替二哥分心。〃北王对洪秀全道:〃天父真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处处为俺弟兄操心。二哥应体贴天父的一片苦心哪!〃
洪秀全忍着疼痛,少气无力地答道:〃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不该惹天父生气。你们可知道,当初我登天堂时,天父的脾气比现在还暴啊!〃杨秀清道:〃二哥不算暴虐,比我们强多了。都怪我们当臣弟的没尽到责任,叫二哥替我们受苦,真是死有余辜!〃说罢,伤心地掉下了眼泪。北王和顶天侯也跟着哭了。于是,大殿内外又响起了哭泣之声。北王道:〃二哥累了,回府休息去吧!〃天王点头。在诸王和百官的服侍下,登上肩舆。东王、北王、顶天侯和文武百官,一直把天王送进王宫,这才分头散去。
唯有东王,仍站在天朝门外不走。他等什么?等着接潘小红啊!他倒要看看这位绝代佳人、金陵名妓是个什么样子?片刻之后,潘小红果然被放出来了。东王命人用一乘小轿抬回东府。又命侍女们把潘小红接进内宅,伺候她洗澡更衣。吩咐完毕,这才兴冲冲地回到望云楼,躺在安乐椅上,笑眯眯地回忆着方才的一切经过。
这时,一个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