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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摄论》持种证的阵容来看,明显比《瑜伽师地论》的种子证要丰厚很多。《瑜伽师地论》的种子证仅仅说明应该有一个识,具有摄持种子的功能性。在《摄大乘论》中,不只说明有一个摄持种子之识,还具体说明了作为摄持种子的识应有无间断、无转易的特性,六转识很显然不具备这些特性,而阿赖耶识却具有这些特点,故可作摄持种子之识。
同时阿赖耶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即作为有情生死轮回的主体。我们知道,阿赖耶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要为生死轮回作枢纽。依照唯识学的说法,如果没有阿赖耶识的话,有情的生死轮回便无法建立。生死轮回需要有一个轮回主体的存在,这是阿赖耶识应该存在的一个很重要的证明,但是在《瑜伽师地论》的八相论证中,我们找不到有关这方面的证明。如果说初起证从名字上来看,倒是有几分相似处,能勉强算是的话,则也实在是太模糊、太简单。
《摄大乘论》在这个方面却有很详细的证明,它主要从结生相续证来说明有情轮回主体存在的必要性,不论是从欲界到欲界(即非等引地的结生相续不成),还是欲界到上界还是从上二界堕于欲界,都需要一个相续不断的主体,在死有与生有之间过渡,来往于三界、五趣、四生之间。这个主体只能是阿赖耶识,而决不是前六转识,因为前六识是有间断、有转变的,这种不稳定性决定了它不能作为生命轮回的主体。而阿赖耶识不同,它不只在有情的一期生命中没有间断性,在有情生生世世的轮回中它都没有间断,但是它也不是恒常的,就像流水,前水不是后水,后水也不是前水,水又是永远长流着,所以此阿赖耶识可以承担轮回主体的功能,这和常一不变的“我”去受轮回截然不同。
执受证,一期生命中有情的身体是常在没有坏灭的,这原因是由于有一种识的执持作用,而这种执持作用的识只能是第八阿赖耶识,决不是前六识,因为前六识在有情的一期生命中是有间断的,而作为此执持识不允许有间断,这也是赖耶存在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明。这在《摄大乘论》和《瑜伽师地论》中都有提及。不过,《摄大乘论》在此证明上没有《瑜伽师地论》详细,本论仅简单说明六识因各别依、不坚住的缘故,所以不能执受根身。但《瑜伽师地论》却以五因说明为什么阿赖耶识能执受根身,而前六识不能执受根身之理由。原因是《摄大乘论》主要从阿赖耶识是一切染净法的所依来论证赖耶的存在。而作为执受证不过是有情在一期生命过程中存在的一种现象而已,所以在论中只是提出来而已,并没有必要作详细的论证。
死时证,是因为有情在一期生命命终时,有一种现象,即身体是渐冷的,由身体的这种渐冷现象,推论出阿赖耶识的存在。这在《摄大乘论》和《瑜伽师地论》中都有说到,对比二论在此证上的论述,《摄大乘论》中所用语言比较精炼,如论言:“又将没时,造善造恶,或下或上所依渐冷,若不信有阿赖耶识,皆不得成。”157《摄论》仅以此寥寥数语,说明有情命终这种现象,只有在承认阿赖耶识存在的前提下才能得以解释。《瑜伽师地论》对此证如是说:
何故若无阿赖耶识,命终时,识不应道理。谓临终时,或从上身分识渐舍离,冷触渐起,或从下身分,非彼意识有时不转。故知唯有阿赖耶识能执持身。此若舍离。即于身分冷触可得,身无觉受,意识不尔。是故若无阿赖耶识,不应道理。158
《瑜伽师地论》运用此证时,语言较为详细。但二者比较起来,实则只是语言上有详略,所说问题却无二无别。
灭尽定证,关于这个证明,在《瑜伽师地论》仅是简单地说明了入灭尽定有阿赖耶识的原因是:从现象上看,入无想定或是入灭尽定,身体不会烂坏,而入此定,前六识已灭,没有识执持身体,身体何以不坏?所以应该有一个除六识外的识,存在于灭尽定中才可以解释此种现象。而佛也在经中说,入灭尽定识不离身,由此可以证知,确实有一个除六识外的心识存在于二无心定中,这个存在的识就是阿赖耶识。仔细研究《摄大乘论》中以灭尽定证明存在阿赖耶识的论证,他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极其详细地说明了佛说入灭尽定识不离身之识一定是阿赖耶识,并且对于小乘的各种计执给予了破斥,而其中心却没有摆脱《瑜伽师地论》的说法。
《瑜伽师地论》中有争议的初起证、明了证、业用证,在《摄大乘论》中都弃而不用。《瑜伽师地论》中的身受证,在《摄大乘论》没有提到,但此证到了后来的《成唯识论》却有用到。对于二论都有提到的四种论证,通过上面的对比,《瑜伽师地论》很明显的只是提纲契领似地论证,而《摄大乘论》在继承《瑜伽师地论》的基础上,抓住其中心意思,然后给予了详细的论述。不仅如此,《摄大乘论》还以名色与识互为依证、识食证这二种现象证明了阿赖耶识的必然存在。
总之,从上比较可知,《摄大乘论》对赖耶存在的论证比《瑜伽师地论》要健全得多。可以说,《摄论》中对赖耶识存在的论证阐释得更为透彻、更为全面。可见,唯识学上对阿赖耶识存在的论证,到《摄大乘论》又上了一个新的里程碑。
(二)《成唯识论》与《瑜伽》、《摄论》论证的比较
《摄大乘论》对赖耶存在的论证,是在《瑜伽师地论》的基础上健全起来的,而《成唯识论》作为唯识学上对赖耶存在进行论证的最后一部论典,它的成就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乃是在《瑜伽师地论》、《摄大乘论》两部论的基础上,继承和发扬两部论的优点,才达到了现有的程度,今以论证方式、教证、理证三个方面加以比较说明。
第一,从论证方式上看:《成唯识论》论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引大小乘经教,以佛之圣言量来证明第八识的存在;二是从理论上以十理证明第八识的存在。这种从教证,再从理证的论证方式,与《瑜伽师地论》、《摄大乘论》是一脉相承的。但《成唯识论》在论证之前先对第八识作了详尽的论述,介绍了第八识的性质、它的行相与所缘、与之相应的心所、它所属的伦理范畴、它具有非常非断的性质和它的伏断位次后,才对第八识的存在进行了专门的系统的论证。
《瑜伽师地论》在前本地分中已经建立了阿赖耶识,但到《瑜伽师地论?摄抉择分》才以八相证成赖耶。之后,此论再一次对阿赖耶识的性质作了补充性说明,以十门建立阿赖耶识,从相关性问题进一步对赖耶识进行了论述,它将赖耶的功用,更精细地给予了独特的理论阐述,对赖耶的思想内涵,赋予了更全面、更广泛的命题,说明了阿赖耶识是联系众生流转和还灭的枢纽。
《摄大乘论》则不同,它在所知依一章中开首便以经教证明阿赖耶识有体,是佛之圣言量。然后再从理论上成立阿赖耶识,说明阿赖耶识是一切染净诸法的所依,但由于小乘认为染净诸法的所依可以建立在转识或色心中,不必要别立阿赖耶识,所以论主再抉择赖耶为染净依,从五个方面说明阿赖耶识的必然存在。
之所以有这些不同,是因为《瑜伽师地论》作为唯识学初创阶段的作品,阿赖耶识的理论体系虽然已初具规模,但还没有完善。所以才出现前《瑜伽师地论?本地分》中对阿赖耶识的含义进行简单的阐述后,在《瑜伽师地论?摄抉择分》对阿赖耶识存在进行论证后,又再一次对阿赖耶识性质功能加以补充说明。
到了《摄大乘论》,已经是唯识学组织时期的最后阶段,阿赖耶识的理论已经较为完备,所以本论作者在对待阿赖耶识是否存在这一问题,显然可以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故本论的论证已经明显超过了《瑜伽师地论》。但由于本论探讨阿赖耶识的性质主要从染净诸法所依的角度,因此本论在论证赖耶存在时,按照杂染清净离赖耶不成组织论证次第。
唯识学发展到了《成唯识论》时,整个唯识学理论体系的建构已经完备,对阿赖耶识的性质和功能的界定也已经全部完成,所以本论先对第八识作了详尽的叙述,再专门对阿赖耶识存在进行了论证。不仅如此,《成唯识论》在引大乘经典论证阿赖耶识存在后,专门就大乘经典是佛说进行了详细的论证,这在《瑜伽师地论》中是没有的,在《摄大乘论》中虽有,但仅是在论的开端简单的作了论述。
第二,从教证上看:《瑜伽师地论》的教证仅有《解深密经》中的一颂。其后的《摄大乘论》在此基础上增加了《阿毗达磨大乘经》中的两颂和“心意识三”的教法,同时,还引用声闻乘的异门安立来成立阿赖耶识。《成唯识论》和《摄大乘论》一样,都分为大乘教和小乘教两部分来说明问题。但在所引大乘教中,《成唯识论》在《摄大乘论》的基础上,除去“心意识三”证阿赖耶识存在这一条,而添加了《入楞伽经》中用藏识来描述阿赖耶识性质之颂。在所引声闻乘经教中,增加了上座、分别说系的有分识作为阿赖耶识的异门安立。其他教证所引二论皆相同。二论所引相同大乘经典的偈颂中,细细比较起来又有差别。
首先,《阿毗达磨大乘经》中说:“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证得”。
此颂焦点主要集中在各论对于“界”和“依”的解释不同。对于“界”的解释,《摄大乘论世亲释》说:“界者谓因”,《摄大乘论无性释》曰:“界者因也,即种子也”。可见摄论的二释论对“界”的看法没有什么不同。对“依”的解释,《摄大乘论世亲释》言:“一切法等所依者,因体即是所依止义”,《摄大乘论无性释》认为:“彼一切法等所依者,能任持故,非因性故能任持,是所依义,非因性义,所依能依性各异故。若不尔者,界声已了,何假余言?”从文意可见世亲释论是站在种识一的立场,认为“界”是一切杂染有漏诸法的种子,因无始来有这一切杂染的种子,有为有漏的一切法才依之而生起。而无性释却是站在种识异的立场,认为“界”和“依”是两个东西,“界”是种子,而“依”却是指能摄藏种子的功能性,即阿赖耶识。
《成唯识论》乃继承无性释种识异的说法,却又有所发展。本论之“界”和“依”和无性释看法一样,认为它们是两个东西,就这一点来说,无性释和《成唯识论》是相同的,但《成唯识论》中的“界”虽亦是因义,但已不是单纯指种子,而是指种子识,因为种子识无始以来辗转相续,直接生起各种事物,所以称为因。如论言:“‘界’是因义,即种子识,无始来辗转相续,亲生诸法,故名为因。”159而这里的“依”是现行识,主要功能是为转识作所依止。如论言:“为彼依者,谓与转识作所依止。”160
其次,《阿毗达磨大乘经》中“由摄藏诸法,一切种子识,故名阿赖耶识,胜者我开示”一颂。此颂主要是对阿赖耶识名义的解释。对于此颂,在《摄大乘论》对赖耶存在的论证一节言:《摄大乘论世亲释》里阿赖耶识有两义,即摄藏和执藏义;《摄大乘论无性释》里,却明显地具有能藏、所藏和执藏三义。在《成唯识论》里,认为阿赖耶识具有三藏义。如论言:“与杂染法,互相摄藏,亦为有情执藏为我,故说此识名阿赖耶。”161与“杂杂法互相摄藏”,是指能藏和所藏的相互摄藏说的。如识能藏一切杂染诸法种子名为能藏,同时又受现行杂染诸法之所熏习名为所藏,它们之间的关系是相互摄藏,同时又被有情内执为我,所以亦名执藏。《成唯识论枢要》亦云:“此中三藏一切皆具,举能摄藏显所藏性,杂染种子互为缘故,由此能内执为我,则执藏义,故具三藏。”162由此可见,《成唯识论》是继承无性释说阿赖耶识具有三藏义来解释阿赖耶识。
最后,在《解深密经》中有“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一颂。此颂《瑜伽论》、《摄论》、《成唯识论》都有引过。但是对阿陀那识的解释,三论是不同的。在《瑜伽师地论》引用此颂证明阿赖耶识存在时,并没有直接对阿陀那识的名义进行解释。不过从整本论著来看,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