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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弦只觉这喝彩透着十分的矫情,似乎反而影响了那琴韵,忍不住微凝了眉,却听有人长笑一声,吟道:“帘中影落恰似梦,指尖仙韵达碧宵……”声音甚是清朗动听。
这人坐的方位甚偏,青弦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略投过了一眼,这人正执了壶自斟自饮,却似乎察觉了青弦的注视,忽然抬了眸子,电一般扫了过来,两人目光一触,他眸光一闪,在那刀锋一般的警惕之中,却闪过一丝极致的亲切之意,却如火花一般一闪即逝,他随即又低下头去,举杯饮下。
青弦只觉这人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不由惕然心惊,眼前电一般闪过那尸横遍野的一幕,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身边的叶非花似略偏了偏头,青弦急吸了口气,不敢再想,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仍是面沉如水。
第一卷 风云笔录 第018章:未成曲调先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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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琴弦轻轻巧巧的一响,像鸟儿飞离天空,未成曲调,只似应答,一个低柔的声音道:“多谢公子谬赞!”虽是男子声音,却只觉轻俏柔软,一边说着,便振衣而起,帘幕中剪影浮动,径自转身。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一曲仙乐,一个转身,浮想连翩,这胃口吊的,实在让人垂涎。颇大的厅堂中竟有片刻的静寂,忽听叮的一声,一人酒杯落地,瞧那表情竟有几分失神,随即笑道:“且慢!”
那弹琴男子背影微微一顿,那人已经走上几步,笑嘻嘻的道:“走这么急干什么?大爷我还没听够呢,来来来,出来让大爷见见。”
隔着帘幕,似觉那男子微侧了脸,侧脸的剪影,亦是这般的动人心弦。青弦竟也有几分期待,想要借机一睹这位琴师的庐山真面目,却见蓝凤蝶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扶了栏杆,笑着招呼道:“宋公子!”
宋公子却不答,笑道:“我日日听你弹琴,听了十几日,今日倒是第一次听你开口说话……这把子软腔软调倒真是听的入心……”
蓝凤蝶掩口一笑,插言道:“宋公子,怎么今天爱起听琴来了?”
宋公子哈哈一笑,眼睛仍是看着那帘幕,嘴里却笑答道:“蓝老板,你这个琴师,倒有点儿味道……”
蓝凤蝶笑盈盈的道:“不过是个琴师,难道还能比宋公子怀里的姑娘更有味道不成?”
那宋公子笑道:“蓝老板地人儿。个个佳妙。想来这位也是个美若好女地人物……倒叫我想了十几日。今日定要见见……”
同席地男子笑出声来。做势压低了声音。却仍是让人人都能听到:“这种货色。不知是给谁留地。你便是见了。也只能继续心痒痒。还妄想尝鲜不成?”
宋公子哼道:“不过是钱权二字……”瞥眼见那弹琴男子举步似要离开。急道:“慢来。蓝老板。难道我宋昆地面子。连个琴师都见不得吗?”
蓝凤蝶笑道:“宋公子说哪里话来。若不是宋家给面子。我这风月楼哪里开地起来……”一边说着。便微侧了侧头。
青弦不解何意。眨了眨眼睛。却见叶非花俊面上早阴转多云。极轻地哼了一声。上前两步。脚尖一点。已经跃下地面。唇角微勾。笑道:“宋兄。”
哇。原来叶非花还有这个用处。男色易男色……青弦暗自稀罕。却见宋昆两眼放光。声音立刻低了八度。眉开眼笑地道:“小叶!”
叶非花懒洋洋待说不说的笑道:“宋公子也是常来常往的熟人,今天怎么倒任性起来……”宋昆早用手来挽,他的手伸过来,叶非花恰好前行,无巧不巧的闪开,径自走到桌上,倒了一杯酒,笑道:“宋兄,小叶替蓝老板敬你一杯酒,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宋兄莫怪。”
宋昆笑道:“不怪不怪,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咱们小叶面子啊,是不是……”两人展开接杯大战,像在打太极,笑容满面,你上我下,你左我右,宋昆始终没能摸到叶非花的男人小手,叶非花这烫手杯子,也始终没能借势递出。
青弦只觉好笑,轻咳了几声,蓝凤蝶回头横了她一眼,竟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忽然一笑,柔声笑道:“宋公子许是嫌蝶儿敬客之意不诚,所以不饮,青弦啊,你替我把这杯酒,给宋公子送去。”一边说着,便从楼角的小几上拿过壶来,倒了一杯酒,交到青弦手中。
青弦有点傻眼,吃醋的女人,果然是不能惹的,这么就引火烧身了,瞧叶非花和宋昆俱都抬头上望,一个勾了唇角微笑,一个张了眼睛流口水,情知无可推托,苦笑一下,认命的踩了楼梯下去,一边悄悄拿袖子覆了手背,直走到面前,定了定神,神情动作愈是清雅,微微笑道:“宋公子请饮一杯。”
满厅的人都在看戏,嘻嘻哈哈,那宋昆眼睛放在青弦脸上,连连点头,色迷迷的笑道:“这位新来的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啊?”
大概小说看的太多,青弦险些自称奴婢,顿了一顿,才答道:“小人名叫管青弦。”
宋昆连连点头,笑眯眯的抬手,“嗯,这名字好听,那个……名如其人,透着清雅。”
袖中手一滑,杯子顺利送出,青弦暗中吁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站在叶非花身边,大概今晚遭遇了太多惊艳,却次次落空,宋昆拈了拈手指,有些气急败坏,哼道:“好,蓝老板的人,果然厉害……今天晚上这酒,大爷我还就不喝了,除非……嘿嘿……除非青弦你给我香上一香。”
青弦愣了一下,现摆着一个叶非花,为什么偏偏挑我?侧头看了叶非花一眼,大男人给人亲一下能怎么样?叶非花唇角微挑,狭长的眼睛笑意吟吟,十足迷魅,丝毫都没有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意思,宋昆斜睨过来,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把杯子往地下掼去,蓝凤蝶扬声道:“宋公子!”
宋昆手一顿,蓝凤蝶声音转柔,笑道:“青弦,既然宋公子这般抬爱……”
青弦愤然的转了转眼睛,忽然想起一个故事,心中一定,淡然的拂了拂袖,笑道:“宋公子,若是青弦肯了,是不是这事儿便掀过了?”
“当然了……”色狼的眼睛晶晶亮,亮晶晶。
青弦上前一步,温文尔雅的递上手背:“既然宋公子如此厚爱,青弦又岂敢说不,宋公子请吻吧。”
宋昆的表情有点抓狂,可是见青弦笑的清透,竟是色与魂受,不由自主的握了她手,甫自沾唇,青弦已经抽了回来,浅浅笑道:“多谢宋公子大人大量。”生怕再节外生枝,嘴里说着,已经转过身来,向楼上走去,身子已经走进了平台的暗影,却无意中触到角落里那双眼睛,那眸光中全是追索,却又含着十足的疑惑之意。
第一卷 风云笔录 第019章:纤足纵跃酒香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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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却足足站了大半晚,青弦一直盼那个冉笑尘能再来搅局,好早点儿回去休息,却始终没见人影,直到深夜,倦鸟们纷纷归房各忙各的,蓝凤蝶才带了叶管二人回来。
进了小楼,蓝凤蝶回头笑道:“青弦,今天辛苦,回房休息吧。”
难得听到蓝凤蝶嘘寒问暖,青弦倒有点儿诧异,叶非花也回过头,恶意的笑:“小管,你足足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呢,呵呵,然后去见你师父学武功……”
其实青弦很想说能不能不去,却只是认命的点点头,走回房去,两个小时,反正也睡不成,索性烧水洗澡换衣,感觉中时间是差不多了,可是看天色仍黑,这时候跑去见那个变态师父,恐怕不妥,索性又抽了本书,想着磨蹭到天亮了再去。
毕竟是加了个夜班,抽过来书看了几页,眼皮渐渐沉重,努力撑起头来再翻几下,书页上的字迹渐渐模糊起来……重重的敲门声响起,略略一停,又敲了两下,青弦猛然惊醒,急跳起身来,立刻惊喘出声。
叶非花正站在床前,笑吟吟的再敲了两下书架,这才收回了手,笑道:“小管真是好本事,这么点儿时间都敢睡,做什么美梦了?笑成这样?”一边说着,便从管青弦手里抽了那书,翻了两下,挑眉看了她一眼。
青弦心里一震,定了定神,轻咳道:“没什么,青弦梦到自己忽然能看懂这儿的书了,这书……居然是藏宝图,所以心里开心吧……”
叶非花哈哈大笑,“藏宝图?小管,没看出来你还对藏宝图有兴趣啊,哈哈。”
青弦颇认真地点一下头:“正是。金银财宝。是立身之本。”
“好。风月楼最不缺地就是金银。如果你当真要金银。我保证你日日赚地心花怒放。”一边说着。便向外走:“走吧。”
习惯了服从地青弦仍是有一点儿迟疑:“叶兄。你要送青弦过去吗?”
叶非花打个哈欠:“是啊。快些送你过去。我好回来睡觉。”
“呃……为什么?”
“你当我想送?你自己认得路吗?”叶非花有点悻悻。
想起衣上云饱含深情的那声花儿,青弦也有点不堪承受,赶紧分心去想那路,那路好像确实七拐八弯,九曲通幽,不过还没复杂到认不出的地步,青弦点点头:“我记得。”
叶非花讶笑出来:“看不出咱们小管过目不忘啊……那好那好,我回去睡了……”他顿了一顿,俯过来,带着一丝笑:“小管,自己乖一点,别生什么事儿,自己受罪不说,还得浪费我的东西……”青弦微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叶非花笑出来,转身出去。
什么意思?怕我跑路?衣上云这人显然有点变态,蓝凤蝶和叶非花的变态程度也未见得能差多少,还有今天那个故意吟诗的奇怪男人,那眼神如此亲近,不知为什么,却让人感觉有些危险……跑路……势在必行……
青弦咬了咬唇,足不停步,仍是用心记忆走过的每一条小径,不一会儿,已经到了衣上云的房子前。吸气,再吸气,轻轻的敲一下房门,“师父!”
门内寂然无声,再轻轻敲一下,随着指节轻微的用力,那门缓缓的向里滑入,青弦怔了一下,探头一看,房中情形一目了然,床上桌上,俱都空空,衣上云竟然不在房中。青弦心里一喜,大大松了口气,索性推开门走进去,转了一圈,笑眯眯的回过头来。
脚下异声斗起,青弦吃了一惊,急低头看时,只是一瞬之间,地面上居然有数不清的金银相间的小蛇游了进来,每一条都足有尺许长,手指粗细,一齐聚在门口。青弦这一惊非同小可,身不由已的后退,那蛇群似被她的脚步声惊动,飞也似的窜了过来,行动居然迅捷之极。
青弦惊慌失措,拼小命东躲西藏,脚尖还未立定,那蛇群便飞快的追击而至。青弦快,蛇群也快,只能不断的跳来跳去。门前人影一闪,显出衣上云笑容可掬的脸,青弦只觉这张脸此时竟是这般亲切,急叫道:“师父!”
衣上云嘻皮笑脸道:“乖徒弟,没事逗蛇玩呢?”
“不是不是,我不认识它们……”急的有点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还要疲于奔命的连跑加跳,一刻也不敢停留。
衣上云笑嘻嘻的关门,进房间,轻松自在的走过蛇群,坐在桌上:“弦儿呀,你不认识没关系,师父教你嘛,这叫金环蛇,剧毒无比,被它们咬到了,半个时辰之内便会毙命,而且身上会出现与蛇身一样的花纹,嘿嘿,那叫个难看哦……”
青弦在疯狂的弹跳中仍是听出了一点儿不对劲儿:“师父,青弦擅自进入师父房间,是青弦不对,请师父换个法子责罚,莫要累到了师父的蛇儿……”
衣上云从桌边摸过一个酒壶,嘻嘻笑道:“哎呀呀弦儿瞧你说的,师父的房间就是弦儿的房间,弦儿啥时想进都行……”
他指尖轻弹,地面上的蛇游动的越发快了,几乎快的只见光影,满目都是金光银光变幻,看的眼花缭乱,青弦连害怕都忘了,只是拼小命乱弹乱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居然这么好运气,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衣上云指尖酒滴越发快捷,青弦又气又急,冷声道:“师父的驭蛇之术当真有趣,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