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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独白 作者:郭晋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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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也只能这样。只是想先支报酬……只是盼能碰上个胡雪岩那样的老板……


孤狂的摇滚人

向强
  我推开沉重的皮门,音浪扑面而来。大厅里朦胧一片,像是黎明时的山洞。这是北京一个前卫俱乐部,距使馆区不远,是洋人和留长发的前卫艺术家出出进进的地方。北京几个摇滚乐队风车般从这转过,成名,走向更大世界。N乐队刚出道也在这里曝光。
  这时几个N乐队的黑衣男人走上台。太粗野了,太撕裂了!这根本不是音乐,是罗马斗兽场的狮吼,是那个年代非洲草原上奔腾着的比现在大得多的巨狮,而且是被短剑利今胸脯发出的惨叫。
  在这山洞般的光线中,N乐队主唱和召集人Z带着永不摘下的墨镜走了过来。
孤独小霸王
  我是南京人,六朝金粉之都的异类。我小时候是个孤独的小霸王,独胆英雄。我很孤僻,破坏公物、逃学、打架,不讨家长老师喜欢,真的没有人喜欢我,我一个人要跟一群地痞流氓打架,我下手真狠。流氓地痞和那一片的孩子都怕了我。可是我父亲更厉害,他是海员,凶猛剽悍,发起怒来十分可怕,他惩罚我的办法很简单,把我高高举起再狠狠扔到地上,每次我都有死的感觉,气喘不上来。我的家庭是阴谋的泥潭,我的外婆、舅舅们喜欢看人受难,他们的得意之作是密告诬陷我,让我父亲的粗臂把我举起。哪一个随便告一点小状,我父亲就会狠狠打我一顿。
  我非常敏感,比如吃饭,外婆的眼神一不对,我就不吃了。他儿子孙子多,总是向着他们。我要是饿了就到田里偷,然后点火在田里烧烤,被抓住了,人们看我可怜就放了我。
  我每学期结束时都要干一件事:就是打碎玻璃或从天窗钻进学校办公室去偷家庭报告书,然后自己填写评语。如果不这样我会死的,因为学校的期终评话总是这样写;〃不合群,脾气暴躁〃,我父亲见了非打死我不可。
  我有个恶棍叔叔,没文化,是个残暴粗蠢的人,我是在他折磨下长大的,他经常玩弄我的生殖器,使我从小心理畸形。后来我稍有出息,他像狗一样匍匐在我脚下,让我接济,这当然是后话了。他把我当个球一样踢来踢去。把我弄哭了就哈哈大笑。我爷爷护着他,因为他是最小的儿子。这种时候,我母亲又气又急就哭,我爷爷心烦就打我父亲。撕打咒骂弄得家里人心残暴,没有一点爱意。
  我退伍回家,为了走后门找一个好点的工作,管父亲要钱,他们说你不该花我们的钱!我二话没说就离开了家,到了上海。我在一个小剧场演唱,一个礼拜赚六元。唱了二十个礼拜又离去。跟我打交道的人受不了我的性格,我在哪都干不长。没办法,只能去码头扛包,每天干十四个钟头,能拿到二十块钱,在当时不是一个小数。只是太累了,随便倒哪就能睡着。
野蛮的声音
  一个偶然机会我碰到复旦大学一个老朋友,从他处接触了大量的摇滚乐,我一下就被震撼,深陷进去。我知道我只有在摇滚中生存。我体内奔腾着的愤怒血液在摇滚中得到抒发,我会在摇滚中暴躁、疯狂。如果我不搞摇滚在社会上混,我会杀人的。我因此一开始就对摇滚有一种浸入血脉的领悟,超越了西方和中国许多搞摇滚的。我那魔鬼般野蛮而撕裂的高音、病态的低声部,使我风格极为独特。
  我很有才分,三个月内就写出了一张专集,有《走失者》《钢必》、《我十六岁那天夜里》、《折腾》等。
  我组织了一个乐队,成员有:贝司手浅野,在北京一大学读工科,面貌姣好,状若美妇。主音吉他手是降平巴措,身状雄伟,西藏人。鼓手叫维维,西安人。我们每周数次在朝阳区大山子村一农民房去排练,那是我的住处。
  人们说我固执横蛮,我们乐队原来的主音吉他手是位黑人,当配合不堪和谐时,我照样开他,一点不顾这支带有朋克、迷幻风格的暴躁型重金属摇滚乐队多需要一位黑人啊,连〃唐朝〃、〃黑豹〃、〃呼吸〃都没有呢。
  大山子村过去住有不少先锋画家,我们称之为东村,我跟画家们混在一起。有时我们早上睡懒觉,夜里喝酒吸烟,泡妞,巴结外国人,打架,不劳而食,没有责任感,让人感到生活颓废。这确实是一种不好的作风,有时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的家人原来都对我们抱有很大的希望,现在成了这样,他们肯定哭过不止一回。而我们有的人还以为这就是艺术家。呸,作品没出来什么,坏毛病倒沾了不少。
  更多的时候,我是站在湖边,看着夕阳使湖水燃烧起来。这时候,画家们也平静和文雅,有些内向地微笑着,他们毕竟是些有灵气的人。他们在艰苦中弄出的作品毕竟使传统的美术大花园不那么单调了。
  我经常带着各种文化人到我住处听我演唱。我屋子显得很清爽干净,没有任何家具,大家席地而坐,四面墙上贴着〃恐怖海峡〃、〃大门〃、〃枪炮玫瑰〃的招贴画。我用厚重的黑布遮住门窗,以防音外溢。我的演唱是一种极度悲怆、野蛮和柔情的混合,你肯定不能用《小芳》、《大哥你好》、《姐姐》等你认为有些相近的歌曲形容,它也比崔健更粗扩。
女朋友的葬礼
  我在南方时,认识一个女大学生何必,她14岁开始踢足球,认识我后就不再踢球了,她说,足球只是体力和肉体的发泄,而摇滚是灵魂的发泄。她太好了,大合我心意了,在中国能真正把摇滚听过去而又那么年轻的女孩子绝无仅有!
  她每个周末到我的铁路边的小屋来。我的钱只够租这样的房子。门前没路,只能顺着铁轨走。来这的朋友都说:这里很险恶,是生死交替的地方,要警惕,不能听Walkman!
  星期天早上,她走出我那小屋,走在推一的通道铁轨上,低着头,沉在音乐里,一辆列车从她后面无声地追上来,轧过去。那年她18岁。
  在她死前一个月,那地方死过一个人,后来又死过一只狗,但谁也没重视,不知应该谁来管管那个地方人的死活。
  何必死时一无所有,身上只有一盘〃大门〃乐队的带子。
  在她的葬礼上,她远从广州来的父母不要什么哀乐,要求我选一首曲子。我挑了《枪炮玫瑰》乐队的《文明战争》。殡仪馆不让放这种音乐,我给了点钱,说,可怜可怜这个姑娘吧!
  《文明战争》的作者露斯,20多岁进了17次监狱,我认为他是真诚地与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斗争的人。何必和我都喜欢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好多天过去了,她妈妈来了封信说:〃我不觉得悲苦,我知道她是在快乐中离去,因为她在最后的日子里爱上了摇滚乐……〃
  你听,我创作的《何必》:
  在这黑蓝的夜
  我的狂吼远去
  我看到你丢骑着一条蛇
  你的表情奇怪而又兴奋
  向着一个地方急切奔去
  何必
  在这美妙的夜
  我发现你不在了
  紧紧追出只能看见你美丽的背影
  夜空深处是另一国的大门
  神秘的天国吸引你
  何必
  你听多么撕心裂肺,多么卓尔不群,多么响遏云天,那些温吞水的通俗歌曲和所谓摇滚能比吗?
  何必去世不久,一天夜里,我一位写诗的朋友,上海东方台主持,对着话筒,对着沉睡的城市说:有的摇滚乐是很可爱的,别看并不皆大欢喜,而且他们的演奏者留着长发,穿着奇怪,但他们都是非常善良的人。
  那天晚上,我的画家、摇滚朋友,以及文友们全来了,听了东方台主持人的话后,一屋子人痛哭失声。
  我含泪连连说:〃感谢你们,我的朋友,我也感谢有生以来所有跟我作对的人,是他们让我知道我是一个不好的人,是他们给了我那么多灵感。〃
  我要走了,我要到西藏去,然后想办法到印度和非洲,那里是音乐的发源地,那里有惟一跟现代机器和油烟社会相对的另一种生活。


文艺人的自述

琳琳
  在演艺自小有名气的青年女演员白莉被人称为〃电视花旦〃,外表招人喜爱,性格温和沉稳。坐在茶馆里,她对我说起演艺生涯的内幕。
  目前的演员过万,上个好角色并不容易。而她已做到了〃挑角色〃的份上。二十刚出头的她如果想拍戏,可以一部接一部,一天不停,但没多大意思,只是能挣点钱而已。她已演过很多戏了,在中央某艺术院校表演系读二年级时,导演就开始找上门。在学生时代拍的戏,甚至超过了有的演员一生。
有折磨有妒忌
  我是在精神几乎崩溃的状态下开始演艺生涯的。六七年前,我刚从军队大院的中学考进大学,很单纯。没多久,就发现班主任老师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经常故意刁难,做小品给我很低的分,而别的学生都能得高分。有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披头盖脸对我一阵乱骂。同学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甚至落井下石。我才18岁,还是孩子,老师就是我心目中的上帝,我不知所措。此前我觉得老师都应是长者那样爱学生,而同学们都应单纯善良,像中学那样……我猜测,大概是没有像有的同学那样给老师送礼拉关系,她认为接受学生的孝敬是应该的,而班上很多学生是从社会上来的,早就熟悉这一套。
  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想离开这个学校。爸妈知道后,顺其自然,并不给额外压力。他们说:〃不要在意眼前的好坏。谁笑到最后谁最好。〃
  老师继续冷落我,见了面不冷不热、爱搭不理。但我渐渐明白:自己的路自己走,只要心无旁骛,谁也拦不住。从此我经常抱着一本书独自用功。我有很多朋友来自校外,谈笑间就把我的伤感驱逐了。我还在完成学业的同时,接拍了很多戏。
到女毒贩中体验生活
  我很受导演们欢迎,他们说我身上有一般靓女少有的忍耐精神,这两者很不容易结合,而我能。
  演员这行光漂亮不行,还得会忍耐。哪个演员都说演戏辛苦,以致成了一种套话,实际真是辛苦!我觉得超过大多数行业,甚至超过一些体力活,而且有时还有一种精神折磨。辛苦不说,生活枯燥,不被人理解,大多数没有创造性,而且〃大腕〃之外的演员,经济收益也不是外界想象得那么多。
  这一切我全忍了,既要干就干最好的,要给折磨我的人看看,谁是当之无愧的。我曾到东北一个山庄一蹲三个月。点煤油灯、睡火炕、喝河水,打一个电话要划小船走四十里水路。浑身长满虱子。但我庆幸演员生活使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感受过的大自然。
  为了演女犯,我曾和几个主要演员到西北一个女监体验生活。别的人有些害怕,我却一马当先。过去一看,发觉女犯并不狰狞,监狱也不肮脏。
  都是跟我同龄的女孩,犯各种罪的都有,大部分是贩毒。她们特爱跟我聊。当地电视台一个年轻的播音员,相貌出众,歌舞弹唱书法样样精通,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郎,就跟女友打赌,敢把那人的项链抢过来。她把女郎骗到自己家里,一酒瓶砸昏……
  我观察得很细,竟然发觉女监里有爱也有性。监狱的角落里,一对对相好在活动着。她们的眼神、她们的笑容、她们的动作表明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同性恋〃,因为我注意到剧组一位男摄像进来时,女犯们立刻表现得很异样,做各种眼神和动作吸引对方。
  女监是个小院子。在更大的男监院子里,我们几个女演员每次进出都在男犯人的注视下,那种眼光十分可怕。一次我们从女监出来,几个男犯人在门口等着,送上了几束花。我不敢跟他们对视,但接受了花束。后来知道那花是男犯人自己种的,自发地采来送给我们。
  一个清晨,我们谁也没惊动,悄悄走了。年轻女犯们还在酣睡,枕边放着要送给演员的礼物。从此我们又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再相遇。
〃脱星〃必受自我惩罚
  对女演员的精神折磨很多,有人要以身相许才能得到一个角色。有的导演声称:〃上了床,才能进得棚(摄影棚)〃,〃体验生活就是体验夫妻生活,了解角色就是了解男女性事。〃以致一些圈内人看到哪个女孩子进入演艺圈,就戏称:跳入火坑。一些不明就里的女孩子从全国各地赶到北京,徘徊在电影场等演艺单位门口,一些在剧组里混过的男人专事猎色,骗那些一心从艺的外省女孩子。我碰到她们就会劝,如果靠那种事当演员还不如去做买卖。一个女人一定要站稳立场,〃脱星〃什么时候都受自我惩罚,哪怕死后。
  我曾经碰到一个很有名气、在国际上得过奖的大导演,说他正筹拍一个很著名的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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