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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海你年纪大了,就不用这么折腾,马上说话就是,首级银子可都拿到了吗?”
那老者却懂做的很,他动作也是矫健,规规矩矩的下马磕头,然后在马下说道:
“大帅真是大恩,能领着我们报仇就已经是山一样高的恩德,让小子们还有银子拿,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了。”
王通在马上笑着说道:
“斩首就是军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的人骁勇,就有骁勇的报偿。”
“大帅看他们骁勇,不如让他们今后跟着大帅怎么样?”
下面那苏里海汉话说的利索,也是知道顺杆爬,王通一愣,盯着苏里海看了几眼,悠然笑着问道:
“打仗可是有死伤的,再说了,原本聚在一处的,都要四处离散,你舍得吗?”
这苏里海身上也有个指挥使的官衔,在他们海西地方上也是德高望重长者,说白了就是当地最大的豪强之一,说话往往代表着当地的声音,苏里海叹了口气说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孩子们从前在这里呆着,没见过世面,现在赚的银子多了,知道外面的天地大了,都想要出去闯一闯,小的也不好拦阻,其实不瞒大帅,要是小的年轻个十岁二十岁的也要去外面的广阔天地看看的。”
王通点点头,沉声说道:
“难得你自己看的明白,你们族里有你这样的人,是大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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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零六
十几个人举着一架木梯,吆喝着向前冲去,这木梯极为简陋,看着不过是十几根长短不一的木头捆起来,上面连树皮都没有剥去,在这木梯两边,又有张弓搭箭的女真兵卒,不断的向上射箭。
女真人的数量远远多于面前木砦的倭寇数量,里面的足轻和武士都被压制的无法露头,左右也有这样的木梯七八架,很快就是突入到了木栅的跟前,将木梯搭上,有那跟在后面的女真战士拿着铁骨朵和大刀向上冲。
开始攀爬冲入,弓箭停止,里面的武士和足轻哭喊着起来战斗,有那人欺负女真战士刚刚落地不稳,呐喊着挺矛刺来,却被对面的女真战士大吼一声,直接将长矛砍断,再向前一步,半边身子都是劈了下来。
也有那倭寇武士脑子发热,双手握刀,要和进来的女真人来个单打独斗,他刀的确是快,也是经过训练,可他刚刚跳起,就被他的对手丢出来的斧头劈中了脑袋,直接了账。
女真的战士们很快都是身上带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毕竟倭寇拿着的武器也不是玩具,也是能够杀人伤人的兵刃,可女真人对不影响自己行动的伤口根本不在意,依旧是大呼酣战,往往是对面的敌人先是胆寒。
女真人悍勇归悍勇,可也不是莽汉,步卒们突入一定距离,就有人返身开了砦子的大门,外面的人都是一拥而入,拿着弓箭的在外围,只管向里面泼洒,不多时这有几百人的砦子就没有什么抵抗了。
有想要跪地投降的倭寇,跪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杀红了眼的女真人几步到了跟前,一刀劈下,直接拎了脑袋走,一个倭寇的首级可是能换到不少银子的。
院子里没有了抵抗,又有人在每间屋子中搜索,也有藏在里面心存侥幸的人,都是被干脆利索宰掉。
在外面的一干人簇拥着王通,看着眼前的战斗,等到女真人一涌而出,有人向着王通这里摆手示意,大家都知道战斗结束了。
“海西的女真青壮还真是了得,这一日之内连打七个倭寇寨子,居然也不显得疲惫。”
有人在那里惊叹说道,王通却开口吩咐说道:
“按照首级给银子,有伤的人都包扎一下,派人去联系后面的给养车队,就地扎营,今夜歇息!”
这个时候太阳西沉,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听到王通的吩咐,一干人都是响亮的答应,王通转身对马三标笑着说道:
“从前给他们银子,他们也不稀罕,因为没那么多东西可买,也没地方花钱,不过现在大批的商人进入,收他们的产品,卖给他们货物,他们也越来越知道银子的好处了,这次按照首级算钱,自然让他们向前!”
马三标在那里摇头失笑,今日也算是连战连捷,大家的心情都是不错,王通收了笑意,又是下令说道:
“今夜也要把探马全都撒出去,要知道那倭寇大军的动向,一定要准确,一定要眼见为实,不要派女真人,都用咱们自家的儿郎。”
马三标那边答应了,连忙过去准备安排,晚上扎下营盘,白日里女真人虽然有死伤却不多,连破了七个倭寇的据点,看了两千多个脑袋,直接换成了沉甸甸的银子,都是兴高采烈的很,王通三令五申就是不许喝酒,但大家想要快活也是有法子,索性进山打猎,弄来了不少野物,炖煮烧烤,整个大营全都是肉香,众人情绪都是高涨的很。
军情消息的到来,比王通预想的还要快很多,天黑下来,营地中还在欢声笑语的时候,就已经有三路兵马回报,说是加藤清正已经在一早的时候率领大军离开了咸兴府,一路向南而去。
王通率领的骑兵大队出发的时间是大概估算的,是在李虎头他们在平安道和咸镜道的南部边境驻扎下,将朝鲜南北完全封锁之后才是出发。
禁军大队将朝鲜半岛拦腰截断,封锁了咸镜道倭寇第二军团的退路,他们必须要打通之后才能够和南边的大队汇合,要不然就等于是被困守在了死地之中。
“清正殿,咸兴府北边的那些哨所据点不用通知一下吗?”
一名身着南蛮铠甲的倭寇将领凑在加藤清正的身边问道,加藤清正络腮胡颇为茂盛,这也是他虎加藤名号的由来之一,他在那里摸了摸胡须,开口说道:
“从北边过来的明寇骑兵如果不想粮道有阻碍,就必须要一个个寨子的拔除,这就会耽搁他们的时间,给我们争取到胜利的机会,相信他们也心甘情愿这么做,他们必将在朝鲜成神。”
大调子高唱,但意思明白的很,那就是要将这些人彻底放弃了,各个军团除了大名们的直属部队之外,还有一些原来是野武士国人众之类的队伍,被凑在大军团中,谁都知道丰臣秀吉的本意是什么,攻打明国和朝鲜扩大地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将西国这些一直不怎么服膺的大名们实力消耗掉。
虽说现在倭国天下平定,诸侯臣服丰臣一家,可战国二百年,谁也不敢说就这么一直太平下去,大家都尽量的抽调出一部分精锐留在本土,而用临时招募的杂碎填充进去,丰臣秀吉也是精明人,他下面的一干人也都是英杰之士,这样的小伎俩也不敢弄的太多,但被加藤清正安排在北边驻守的这两千余人,却都是这种充数的,死活没大相干,死干净了更好。
“清正殿下,据说拦在南边的明寇军队是最精锐的,我觉得固守在咸兴府,和江原道那边的森吉成殿下和岛津殿下联系,两面夹击把握更大一些,要不然,咱们走山路去平安道,攻击明寇的侧翼”
“如果能走山道去平安道,在一个月前我就会这么做了,现在那里盘踞着明寇十几万的大军,咱们过去了除了成神之外没有别的下场,至于南边的明寇,虽然精锐,却傻傻的分兵驻守,几条道路将他们的力量摊薄,咱们只要全军合力,攻击一处,以多打少,就会轻而易举的突破,和江原道那边汇合。”
加藤清正瓮声瓮气的说道,边上提建议的武士连连点头赞同说道:
“这就是家康公临行所说的‘以多打少,速战速决’之策,清正殿果然是高绝。”
加藤清正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摸摸胡须说道:
“咱们已经走了两天,明寇进入咸镜道的部队在咸兴府那边还要耽误时间,等咱们击破了南边的堵截,就在江原道汇合森吉成殿下的第四军团,摆下阵势迎战这支明寇。”
咸镜道的地形是西边和北边的山区包裹着整个地域,越向南走,地势就越平坦,咸兴府那边向北看是山,向南看就是丘陵地带,加藤清正大军向南走出两天,就只是高低起伏的地貌了,平地越来越多。
看着太阳到了天正中,附近河流不小,加藤清正就要下令全军短暂停驻,用过中饭之后再行前进,倭寇的大部分人中饭很简单,也就是吃两个饭团,加藤清正这些人或许有点肉干鱼干之类的。
加藤清正发下命令之前,策马上了一边的高处,按照惯例眺望队伍的两端,检查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再做决断。
“犬二郎,你去北边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他看到了在大队兵马的北段,已经有了骚乱的迹象,他连忙招呼身边的一名旗本武士,准备过去查看。
这名旗本武士跑出去还没多久,那边已经有人急忙的跑了过来,几名武士骑在马上脸色都白了,到了跟前甚至都忘了下马施礼,就在那里气急败坏的说道:
“清正殿,清正殿,明寇的骑兵追上来了,明寇的骑兵追上来了!”
到这个时候,整个队伍都有些骚动,因为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颤动,这种颤抖不是倭国熟悉的那种地震,而是一种更有规律的抖动,从北边,从东边和西面,看着像要是包抄过来了。
听到消息,加藤清正手按住了刀柄,整个人在马上摇晃了两下,险些没有坐稳,他再张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是嘶哑了很多,但还是吼了出来:
“全军结阵,结阵,铁炮和大筒还有弓箭队调到本阵来,快!”
他身边的旗本武士也已经是慌张起来,急忙的过去传令,加藤清正又是吼道:
“命令锅岛部和相良部向南突进,不能让明寇的骑兵占领道路那边的制高点!”
马匹在原地不断的兜着圈,加藤清正一手扯着缰绳,一边在那里大声的吼叫,就在这支大军东侧的一处高地上,有一名身穿轻甲的明军骑兵出现,停马大概看了看,抖动缰绳向着这支倭寇的大军冲来,倭寇从上到下,许多人盯着这名骑兵,明军骑兵冲出几十步,无数的骑兵从那高地上冒出,像是潮水一般的向这里冲来。
一千一百零七
道路往往是谷地和河道,都是在起伏地形的低矮处,倭寇大军连同他们携带的辎重都是挤压在这狭长地带上。
倭寇不是傻子,加藤清正也不是不知道兵法,他明白步卒为主的队列行走在这样的区域间很容易被人伏击,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没有考虑到的是,明军来的这么快。
按照这个追上的速度,明军根本没有在咸兴府那个城池下面耽误时间,或者是压根没有去攻打,看着明军骑兵冲锋的速度并不是那么快,说明明军骑兵一路追击不停,马匹都已经是疲惫到了一定的程度,但这个代价值得,追上了,而且就地展开了攻击。
明军骑兵居高临下的冲过来,他们能看到下面好似没头苍蝇一般乱跑的倭寇步卒,他们不在乎,明军骑兵只在那里控制坐骑的速度,让更多的人去往前列。
跑在最前面的那名明军骑兵已经归入了本队之中,他手中举起一张弓来,急速的摆动,在前面几排冲锋的明军骑兵都是在马上张弓搭箭,箭头斜向上的,取个仰角。
倭寇阵列中已经有铁炮打响,只是这铁炮充其量在这骑兵的大潮中激起一点浪花,丝毫没有影响这大潮的势头。
“射!”
有人高喊,在如雷的马蹄声和喧嚷中,没有人能听到这,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支射出去的箭,凡是估算到了射程的人都是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嗖嗖!”的箭支破空声音在半空中连成了一片,好像是平地上刮起了大风一样,箭如暴雨,这一瞬间,倭寇兵马所看到的天空都黑暗了刹那,然后就是死亡。
马匹的速度叠加在箭支上,制式的弓箭保证了足够的射程和杀伤,不管是斗笠、竹甲还是皮甲都没有办法遮挡淋下来的箭雨。
贯穿、惨叫、躲闪、混乱、死伤惨重,一轮泼洒下去的箭雨之后,正当面的倭寇阵列已经是空了下来,还有距离,在前排的骑兵又一次张弓搭箭,却是变成了平射的姿势,又是发射。
这次的动作就是瞄准残敌了,不需要什么齐射,只需要杀伤在自己视野内的敌人,然后就是拿出了自己挂在马鞍一侧的武器,有人是长矛,有人则是枪矛,没有人想要停住砍杀,他们只是向前冲,因为后面还有同伴在奔跑,这个大潮一旦涌动,只有等待他自然消解,谁想生硬的停滞,就会被化为粉末。
长刀大斧一掠而过,枪矛刺中,如果来不及收回就是丢下,扫清了面前的每一处敌人,然后跑向对面的坡地,马匹的速度放缓,然后拨转坐骑,开始回来冲杀。
第一波的冲击之后,已经将倭寇兵马拦腰截断,从一侧的坡地上涌出越来越多的骑兵,这些人没有先前冲出来的那些人衣甲鲜明整齐,大多穿着皮袍,他们拿着粗制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