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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缺 作者:浅斟慢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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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缺兄弟真是聪明,妾从未见过有人能画出雪花的。”赵氏对郭岱说。郭岱微笑不语,看向张丰的眼神似乎幽深难测。
  “无缺兄弟,这手套是织出来的吗?我倒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织物。”赵氏细细察看着纹理问。
  “是织出来的。只是织法不同。”张丰含糊地答道。
  “是谁织的,谁的手这样巧?”赵氏问。她有些疑惑,这些东西由张丰拿来,听他话里的意思又不象是买的,可张丰明明只有兄弟二人,难道说是张丰织的?不可能吧?
  “呃,小弟很想说是我姐姐织的。”张丰面色尴尬的说。
  赵氏听出了张丰话里的意思,惊讶地张开了嘴。
  “蝉娘,不要只顾了说话,晚饭准备好了吗?”郭岱出声制止了赵氏再问下去。
  “哦,看我,妾失礼了,无缺兄弟见谅。无缺请坐,我去厨下看看。少陪。”赵氏施礼离去。
  张丰拿起袜子:“郭大哥,这是穿在脚上的袜子,冬天穿上暖和些。请不要再提钱不钱的,一些丝线也值不了什么钱,所费的不过是些功夫,小弟这可是请大哥帮忙呢,大哥交流广阔,戴出去时会被许多人看到,若人们觉得新奇问起大哥,郭大哥就是为我作了宣传呢。”张丰索性把这层意思也挑破,省得郭岱心里不舒服,若他收的人不舒服,那她送的人岂不是送的冤枉?难道真指望一点小东西可以收买人心么?谁又比她傻了?其实送礼物的作用就是营造气氛,使大家可以产生应酬的热情。至于大礼相送,就不是送礼而是行贿了。
  果然,郭岱听了张丰的话便不再介意,本来他也的确可以不必介意,他有的是机会可以补偿张丰,但那样的话总觉得暂时欠了别人的似的。
  “为兄相信会有很多人想买。”郭岱笑了,“可人家要到什么地方去买呢?还是陋居吗?”
  “不,小弟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我织的,你知道,一个男人干这个有点丢人。我想还是找个地方寄卖比较好。只是,也不好一个一个店去问,大哥可否问一下熟识的商家,有哪家愿意寄卖吗?”
  “这事并不难,不过,你不是打算找方大哥吗?”
  “所以找方大哥,我是觉得军伍中人常在户外,可能更需要这些东西,可是我想过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去军营里叫卖啊,仍然要放在店里才行。郭大哥认为呢?”
  “无缺说的是。”
  郭岱沉吟片刻之后说:“那么,无缺为何不放在彭家的商铺里卖呢?彭家新开张的瓷器店,生意非常火爆,放在那里寄卖岂不好?”
  “也对啊,为什么我没想到呢?”
  “可是,如果我托他们来卖,他们会不会说我不务正业?说我拿着他们的红利却没有努力设计新产品啊?”张丰想了想又有些担心。
  郭岱看到张丰的样子笑开了:“那你又为什么会不务正业呢?”
  “这些手套大多是以前就织好的。再者,我认为只要需要时我能交出所需的作品,我也不必把整天时间都花在那上面。”
  “那我问你,所需的样品是多少呢?有没有规定数量?”
  “这个,好象没有呢。”张丰有点傻眼。
  这时,晚饭摆上来了,因为张丰年纪还小,所以赵氏并未回避,和姹儿一起,四人同席用餐,张丰不好再说这些事,张丰便也不再想它,只说些轻松的话题,以便愉快地用餐。
  饭后,又闲谈了一会,郭岱没有再提饭前的话题,也没有问张丰怎么会织手套的,张丰也没有再说起。张丰白天有些着凉,不时打喷嚏,晚上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郭岱让人带张丰去找方暴,约好晚上叫方暴一起到繁春楼喝酒,便自去太学。
  军营里是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的,但守门军士却很爽快地进去代为通传,不一会功夫方暴就出营来了。张丰说明了来意后,方暴说:“无缺的意思呢?是放在彭家商铺里卖还是另找一家?”
  “小弟想还是另找一处寄卖吧。最好还是别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又是什么怪话?”
  “免得打翻时一个都剩不下。”
  “哈哈哈。即如此,我倒有一个开商铺的朋友,我带你去问问看吧。”
  这家商铺坐落在安门大街东侧,紧挨着富贵云集的崇仁里,是一处非常繁华的地段。与旁边装修华丽的店铺相比,这家名叫“扬威”的兵器店就显得不甚起眼,铺子面积很大,里面摆放着各种兵器和盔甲,店里有几个客人正在挑选佩剑,方暴也不跟店伙打招呼,带着张丰直接闯进后堂,还没进门就高声大嗓的叫起来:“樊虎,樊虎,快出来,有生意上门了!”
  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与他彪悍的身材不相称的慵懒,慢腾腾地迎出来,懒洋洋地说:“你这穷鬼,又能给我做多少钱的生意?嗓门这么大,想必这次要买贵重点的东西?说吧,看中什么了?”
  “嘿嘿,这次你想错了。方某这次来是想卖点东西的,好东西。”
  “拿出来看看。”樊虎把他们带进屋来,不太热心的样子。
  张丰打开背包,把手套和袜子各拿出两双,整齐地放在案几上。樊虎拿起来摸了摸,然后戴在手上,手指屈伸几下,又拿起实袜子看。“这是穿在脚上的袜子。”张丰说明用途。
  樊虎没看张丰,旁若无人地脱下靴子,手伸进袍子内解下足衣的带子,把足衣扯下来,穿上袜子,站起身走了几步,这才抬眼看方暴:“是点好东西,你打算卖多少钱?”
  “无缺,你跟他说。”方暴大咧咧地坐在那儿自顾喝茶,好象根本就不在乎樊虎怎么反应。
  “我想在贵店寄卖,您看成吗?”
  “寄卖?那多麻烦,也赚不到什么钱,不行。”樊虎断然拒绝。
  “有什么麻烦,店开在那里,多摆样东西少摆样东西有什么不一样?还能多招些客人呢,不要啰嗦,快收下吧!”方暴不客气地对樊虎说。
  樊虎睨了方暴一眼:“我跟你这只蛮牛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然这样,订一个价格,一双手套袜子我固定收取若干钱,你卖到什么价钱我不管,算是批发给你。你看如何?”
  “你要什么价?”
  “三两银子一双。”
  “这个价根本就买不出去,你看我会倒贴吗?”樊虎语带嘲讽。
  “如果你这样想,我们还是寄卖如何?每买出两双我付给你半两银。”
  “你真的有把握能卖到三两的高价吗?何不把价格订低一点,多卖点也是一样的。”
  “这不是一件可以薄利多销的生意,我只有这么多货。”
  “这么说来我就更加无利可图。”
  “樊掌柜,所谓物以稀为贵,反正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你何妨开出十两一双的天价试试看?反正即便卖不出去,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算你会说。东西留下吧。”樊虎面无表情地看了张丰一会说。
  张丰把东西全部倒出来后,先挑出大中小三套袜子手套放回背包,才清点数目。樊虎没看张丰清点货物,却把目光盯在了背包上。
  “这个包袱你出个价。”樊虎等张丰清点完,说出数目之后,向张丰道。
  “不,这个背包是非卖品。你要想买也可以,但我要把它当作设计图卖给你,而不是当作背包。”张丰笑得狡黠。
  “这明明只是个包袱罢了。”樊虎不屑地说。
  “但拆开就是设计图了。你买吗?”
  “你又想卖多少钱?”
  “三百两。”
  “方暴!你这是从哪认识的这么个黑心的孩子?”
  “哈哈,你的棺材脸挂不住了吧?”
  “那就拿着你的‘背包’走人吧!”樊虎怒冲冲地说。这样子总算对得起他的名字了。
  张丰被人吼得有些讪然,不过她可没胆以牙还牙地吼回去。来到古代后,她似乎总是受到这种待遇,上辈子她可没这么倒霉过,不禁暗叹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情绪,张丰平静地说:“那就告辞了。呃,樊掌柜可否写张契约给我?”
  樊虎一声不响地写了契约,签上名字,张丰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请方暴作见证人,方暴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方大哥,我们走吧。”
  “把你的‘背包’留下,三百两银子给你,我买了。”樊虎从一个箱子里叮叮当当丢出一堆银子来堆在桌上。
  “哦,给你。”张丰掏出包里的东西塞给方暴:“这个给你和嫂夫人。”说罢又看向樊虎:“我还是很多别的式样,你有没有兴趣?”
  “你拿来我看看再说。”
  张丰和樊虎可能互相不喜欢的关系,几乎没用什么尊称,一直你你我我的。
  “在这里。”张丰含笑指着自己脑袋说。
  “那就劈开让我看看。”
  张丰被他冷冷的眼神和森然的口气吓一跳,下意识地躲向方暴身后。
  樊虎哈哈大笑。

  第十章 冬夜
  出了兵器店,张丰心里有些后悔,她觉得这件事做得有些草率,又不是毫无选择的余地,干嘛要跟一个那么危险的人打交道?何况放在兵器店里卖手套,根本就不对路数,能不能卖出去还真不好说。更让她担心的是惹上麻烦怎么办,那个樊虎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人。
  “方大哥,那个樊掌柜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樊家人。”方暴的回答很有意思。
  “当然了,他姓樊嘛……听方大哥的意思,樊家很了不起了?”
  “却不是有多么了不起,樊家人的性子暴是有名的,无缺兄弟没听说过樊家的事吗?”
  “没有。方大哥讲给小弟听听?”
  “二十多年前,主上即位之初就重用已故丞相王猛,升平五年,更是连续升了王猛五次官,年仅三十六岁就做到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真是权倾内外,皇亲国戚和元老旧臣们当然就很不服气,但王相是主上跟前的红人,别人也只是在暗中不满,不敢过于为难,唯有姑藏候樊世屡次当众侮辱王猛,说,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地帮助陛下打天下,你什么功劳都没有,凭什么专管大事,这不等于我们种庄稼你白拣粮食吗。王相却说,不光是你种我收,我还要让你做好饭端给我吃呢。”
  “呀,这个王相真是个猛人!”张丰听得心动神摇忍不住插口道。
  “是啊,他不只是说话猛,行事也很猛,有很长一段时间,王相所过之处盗贼闻风逃匿,境内真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么强?”
  “就是这么‘强’,不止对盗贼,对不法权贵,王相一样毫不手软,曾经先斩后奏杀了皇太后的弟弟强德,紧接着又连续铲除二十多个横行不法的权贵,一时间百僚震肃,豪强屏气,令行禁止。就象无缺说的,王景略确实是个‘猛人’啊。”方暴眼中闪动着敬仰和向往。
  “后来呢?后来王猛和樊世怎样了?”
  “王相的话惹怒了樊世,樊世当场跳着脚大骂王相,说不杀王猛誓不为人。后来又多次与王相冲突,有一次竟然在朝堂之上对王相拳脚相加,被人拉开后又秽言相骂,主上大怒,当即命人斩下樊世的首级。樊氏家族虽然没被诛连,却从此鼎盛不再。”方暴笑了笑又说:“就算这样,樊家人的脾气还是没改,仍然暴躁不减。”
  “唉,不得不说这樊家也很猛。方大哥,那个樊虎,他是个好人吧?”
  “你不用担心,樊虎他就是面相恶,并不是坏人,也没做过坑害人的事,你不必怕他。”
  “方大哥,你跟他很熟吧?”
  “很熟。”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手套袜子是我提供的,方大哥可否帮我说一下?”
  “行。”方暴也不问原因。
  “谢谢方大哥。”
  “客气什么。快到晌午了,到我家去吃中饭吧。”方暴看了看天色说。
  “小弟今天赚了很多钱,不如我请方大哥吃饭吧。”
  “无缺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若不是和郭大哥有约,我今天就想回去了,裕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今天就到我家去。上次你送的跳棋和陶器,你嫂子很喜欢,要我谢谢你呢,既然你来了,就让她亲自谢吧。”方暴出来的时候是骑着马的,这会儿不由分说拎起张丰放在马上,带着张丰往家驰去。
  方大嫂却是温柔秀丽的女子,与方暴的威猛相映成趣,方暴的儿子只有两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像方暴。回到家的方暴象是变了一个人,脸上的线条似乎都变得柔和了,大噪门里透出的柔情蜜爱让张丰目瞪口呆。
  下午,张丰让方暴自去军营,自己到处逛逛,方暴却说不用,已经请过了假,于是就用他的马载着张丰到处逛。张丰和裕儿至今仍穿的是单衣,只在单袍下面穿了用羊毛做絮的棉衣裤,暖和是暖和,可是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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