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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床上,她在睡衣外面加了件开襟毛衣,以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帮她脱掉,扣子一个一个解开,呼吸竟渐渐有点乱了。
轻轻地托起她,把外衣从手臂中褪下,隔着睡衣,那背上柔软肌肤的触感也让他心跳快得不能自抑。
扯过被子来帮她盖好,以琛迅速地起身走开。
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用某种方法吵醒她。
等待花开若 即(5)
在外面的卫生间清洗一下,以琛走向客房。经过主卧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推开房门向床上看去。
果然!
被子只有一半在她身上,另一半拖在地上,一只脚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
短短十几分钟,就能睡成这样,看来以前她说自己睡相只是“有点差”真是太含蓄了。
知道她睡相差,是唯一一起度过的那个冬天,默笙连连感冒,两个月里竟然感冒了五次。问她原因,开始怎么都不肯说,后来才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晚上睡觉睡相有点差,只是有点差哦,老是踢被子。在家里爸爸回来得晚,还能顺便帮我盖盖被子,这里就没人啦,老是睡到半夜捞被子,所以感冒也不能怪我。”说到后来,已经是一副感冒有理、与我无关的样子。
现在看来,她的睡相岂止是有点差。
以琛捞起半拖在床下的被子,帮她重新盖好。可刚一离手,她竟然一个翻身,被子又掉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什么睡癖!
以琛伸手拉过被子,再一次把她盖得严严实实,有些冒火的眼光盯着睡得一派安然的默笙。
她敢再踢一次试试,他一点也不介意彻夜纠正她的“睡姿”。
可惜接下来,默笙一直睡得乖乖的,动都不动一下,最后还怕冷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种时候,即使是睡着的默笙也知道要识时务的。
什么时候了?白天还是晚上?她怎么会睡在床上?
从被窝里坐起来,脑子还不太清醒。默笙睡眼矇眬地下床,却到处找不到拖鞋。
咦,到哪里去了?
以琛从厨房出来,看到默笙穿着睡衣在客厅里一蹦一跳的,不由蹙眉:“你干什么?”
“我的拖鞋……”看到了,在沙发那儿,再跳一下,达阵成功。
穿好拖鞋抬头,就看到以琛用不赞同的目光瞪着她。
“呃,我找拖鞋……”没来由的就心虚。
“去换上衣服。”他硬邦邦地扔下几个字转身。
低头一看自己一身睡衣,默笙脸一红。差点忘了,这个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换好衣服出来,以琛已经在吃早饭。默笙迟疑了一下,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和以琛一起吃早餐……
见她迟迟不动手,以琛抬眸:“吃不惯中式早餐?”
“啊?不是。”从发呆中回神,快快地低头喝了一口。咦,居然很不错。
“以琛……”
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以琛眼也不抬,平淡的口气:“附近买的。”
“……味道很好。”
“还可以。”以琛心不在焉地回一句。
没话说了。默笙闷头喝粥,眼角瞥到一旁茶几上整理好的文件。
“今天也要去事务所吗?”
“嗯。”
“很忙?”
“还好。”事实上快忙疯了,而他会这么忙,完全是因为前些日子某人害他发神经。
“哦。”
低下去的语调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她喝粥,发丝都快垂进粥里了。
他们,似乎是新婚。
“你英文怎么样?”别开眼,以琛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起。
英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等待花开若 即(6)
“还可以啊,不过……四级还没有过。”去美国前第一次考四级,光荣的成绩——五十九。
好意思提。
“和我一起去。”以琛说。
“呃?”默笙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去哪里?”
“事务所,帮我翻译资料。”
译不出来。
默笙瞪着纸上的英文,没天理,国外那么多年白待了。
问以琛?抬头看看,他好像很忙,不好打扰吧。
安静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以琛右手翻着文件,左手接起。
“喂……我在事务所……不了,我今天恰好有事……”
那边又说了什么,以琛笑起来:“老周,什么时候你也做起媒人来?”
那边老周也是一肚子苦水:“还不是家里那位逼的,上次她来法院正好看到你,就一心想把外甥女介绍给你。我家老太婆别的嗜好没有,就喜欢做媒。不过说真的,小何,不是我帮自家人说话,我家老太婆的外甥女真的不错,学识相貌人品绝不亚于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以琛笑笑:“老周,难道你要我搞婚外情不成?”
“什么婚外情?”老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说你结婚了?”叫出来后立刻又自己反驳,“别开玩笑了,任何人都有可能结婚了,就你何以琛不可能。”
什么话,以琛失笑。
挂了电话,以琛看向正在一旁埋头苦干的默笙。
又咬笔头。
屡教不改的坏习惯!
以前做不出微积分就是这样,咬了一会就把作业推给他,讨好地看着他:“以琛……”
可怜他一个读法律的,微积分学得比理工科的人还好。
“以琛……”默笙实在译不出来了,抬头求助。
唉!
走到她身边,很习惯地把她手中的东西拿过来。“哪里?”
“这里,这个怎么翻译?”
mobilia personam sequuntur。
动产随人。
很专业的名词,拉丁语,她不会是正常的。
他的气息很近,萦绕在她鼻间。默笙突然就想起以前一起上自习,以琛总是很一本正经地说:“默笙,不要坐我旁边。”
“为什么啊?”就是跟他来上自习的啊。
“会打扰到我。”
有点难过,不过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不和你说话不出去买零食不动来动去……”
结果没等她说完,以琛就一脸挫败地说:“你再安静也会打扰我!”
什么嘛!当时气得她拿了书就气呼呼地跑了。
不过,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因为他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她身后,俯着身,清爽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发丝轻轻摩擦在他的外套上,她的一抬头,就可能碰上他的下巴。
脸莫名其妙地微微烫起来;他很打扰她……
然后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干什么前,她已经猛地站起跳开,头顶毫不留情地撞上某人的下巴。
“你干什么?”以琛抚着撞痛的下巴,被她吓了一跳。
“呃、我……”她哪能说,脸越烧越红,“……我、我想去吃饭。”
说完就懊恼,什么借口啊,现在才……瞥了眼墙壁上的钟,十点半还不到。
“现在?”以琛果然蹙眉。
“嗯,是啊,早上没吃饱。”硬着头皮说到底了。
瞥一眼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工作,再看眼前“饿”得神情有点怪异的默笙,以琛投降了。
早就知道,带她来事务所绝对是个错误。
幸福生活一人花开(1)
番外之以玫篇
九岁的时候,隔壁的以琛哥哥变成了我的哥哥。
我高兴极了,靠在妈妈怀里问她:“妈妈,以后以琛哥哥是不是就住在我们家不回去了?”
妈妈抱着我说:“是啊,以玫喜不喜欢?”
“喜欢。”我使劲地点头表达我的喜悦,不明白妈妈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难过。
有以琛这样一个哥哥是一件很威风的事,同学会羡慕,有时候老师也会另眼相看。刚升初中的时候,老师看了点名册就问我:“你认识何以琛吗?”
我点头:“他是我哥哥。”
“哦,他的初一也是我教的,我跟你们兄妹俩挺有缘的。”老师笑呵呵的,“那刚开学暂时就你当班长吧,哥哥能干,妹妹应该也不会差。”
渐渐同学间也知道我就是那个“何以琛”的妹妹,慢慢开始有女生拐弯抹角向我打探:“何以玫,你哥哥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哪个女生啊? ”
“没有啊。”我总是这样回答。
“哦,你知不知道啊,三班那个尹丽敏喜欢你哥哥……”
这个年纪女生好像对“谁喜欢谁”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告诉我“某某女生喜欢你哥哥”这种秘密,而且每次喜欢我哥哥的人都不同。
学校里喜欢以琛的女生好像真的很多,可惜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次我问他问题的时候故作随意地问:“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你。”
“没有。”他很不在意地回答,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帮我解题,一丝应有的好奇都没有。
那个午后,我看着他俊雅清隽的侧面,心底突然漾起自己也说不清的快乐。
我高二结束的时候,以琛考上了C大,去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很遥远的A城。
很不习惯家里少了一个人,好像突然空荡荡的,吃饭的时候妈妈顺手盛了四碗饭,后来才想起以琛不在,又倒了回去。
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一股气,宣誓一样地在饭桌上说:“我也要考上C大。”
爸爸笑起来:“好啊,以玫有志气。”
可是光有志气有什么用,我的成绩或许好,但还没有好到能考上C大的地步,努力了一年仍然不够。最后填志愿的时候,我报考了N大。
以琛在电话里得知我考的是N大时,怔了一下说,以玫你可以报更好的大学。
可是没有离你更近的啊,我心里默默地想。
然而九月到大学报道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我所在的学院居然在郊区的校区,离在市区的C大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于是又只有寒暑假才能常见。
大一的寒假,我见到了赵默笙。
还记得那天是和以琛一起去买年货。
快过年的时候,街上人多而嘈杂,我却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喊以琛的名字,转头过去,就看到有个女孩从马路对面冲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赵默笙。这个后来和以琛纠缠一生的人。
当时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毛茸茸。
一个毛茸茸的女孩子。
幸福生活一人花开(2)
白色的绒毛帽子,围着白色的粗毛线围巾,只剩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外面,灵活的眼珠子转啊转的流光溢彩,十分得意又可爱的样子。
哦,还有毛茸茸的爪子,正抱着以琛的手臂,欢快地说:“以琛,我就知道会看到你的。我就知道!”
她抱着以琛的手臂兴奋地唧唧喳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在一旁站着的我,她有点疑惑的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以琛。
于是我听到以琛几乎立刻解释说:“这是我的妹妹,何以玫。”
我想起以前一起上街的时候,也碰见过以琛的女同学,那些女同学有时会过分热情地拦下我们,然后暧昧地看着我说:“喂,何以琛,这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以琛眼睛中会流露出不悦,然后那些女同学们就很知趣的不会再开这种玩笑。
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地解释过。
她闻言立刻笑眯眯的有点儿讨好地看着我说:“你好!我叫赵默笙,你哥哥的女朋友。”
一瞬间我的思绪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好,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她好像被我的反应吓到,却不知道怎么办,立刻转头看着以琛。
以琛却拉开她的手,近乎训斥地说:“你刚刚横冲直撞的,没看到红灯吗?”
“哦。”热情被打击,她情绪迅速地低落下来,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板,“我太高兴了嘛,没想到真的会看到你啊。你又不肯给我你家的电话号码,我只好到街上来碰碰运气,我都已经在街上晃了好几天了……”
越说声音越低,忽然狠狠地踩了以琛一脚,转身就跑:“我走了。”
以琛大概被她踩愣了,站在原地不动,我拉了拉他:“走吧。”
走了两步他却回头,我也跟着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