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只脚上的鞋子总是很不一样,那条跛腿上的鞋子总是更破一些,更湿一些,更臭一些。汪海洋对着狗的鼻子敲打了两下,然后转过身来教授大家说,狗最不经打的是狗鼻子。
果然,狗的鼻子被那只臭鞋打了两下之后,它的脸上就没有任何表情了。接着,狗的屎尿也一齐从下方流了出来。陶胜男说,臭,真臭。陈大毛总结说,当然臭了,不然为什么会有臭狗屎这样的说法呢?
接着,在几个人的配合下,汪海洋主刀,开始剥狗皮。汪海洋的样子俨然是一个屠夫。他从狗头开始剥皮。当狗头上的皮已经被剥光,汪海洋已经将狗皮剥到狗的脖子上的时候,可笑的事情发生了。那条狗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这是陈大毛他们始料不及的。那条狗掉到地面上之后,居然还能跑。它头上的皮挂在它的脖子上,它就像披了一个披肩。只是,它的头比刚才小了许多,红红的,尖尖的。很多的血,从它的脸上流下来。
那条狗在地面上跑着,这丝毫没有引起这群人的惊惧,他们觉得这实在是太好笑了,他们不能不哈哈大笑起来。
这群人很快就发现,其实这条狗是跑不掉的。因为它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它跑起来没有方向感。这就更滑稽了,它只是在胡乱地跑,你看起来它似乎跑远了,但它其实并不能跑远,它又跑了回来,它实际上只是在原地划圈子。这排除了这群人的担心,以至于使当时的游戏氛围更浓。但这条狗的耳朵显然还管用。因为,只要哪里出现人的笑声,它立即就躲开了。它逃跑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快离开那些叫做人的家伙。
陈大毛决定把这条狗赶进旁边的一口水塘里。这很容易,它不能看,它只能听,只要用声音驱赶它就行了。这条狗很快就被赶进了水塘里。它也曾经想爬到塘埂边上来,但只要它快要抵达塘埂,它就会听到驱赶它的声音。于是,它又会向水塘中心划去。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它缓缓地沉到水底下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这群人完全忘记了这条狗的食用性。现在,当狗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吃狗肉突然变得不现实了。于是,他们又坐到原地,捡起刚才的红薯继续吃。
这是很有意义的一节体育课。它的活动量很大,甚至超过了以往体育课的活动量。在陈大毛他们看来,没有体育老师马前进的体育课,实在是更加好玩。
接下来的一节课,是班主任孔秀丽老师的课。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的课突然变得没法上了,上课基本上都改成读报纸了。只有在读报纸的时候,课堂上才安静一些。这并不是说大家喜欢听那些报纸上的文章,而是大家都知道,读报纸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是不能吵闹的。孔老师飞快地读完了报纸上的一篇文章,这个时候,离下课的时间还早,孔老师要求大家谈谈读后感。大家看到,班主任孔秀丽老师谦虚地坐在教室的后排,她做出一种打算认真听同学们谈谈读后感的姿态。轮到陈大毛谈的时候,陈大毛拿出了他利用中午午睡时间准备好了的自我检讨。显然,陈大毛做了充分的准备。
与汪海洋相反,陈大毛的自我检讨作得极其认真。他很严肃地站在那里,把他的自我检讨一字不漏地读了一遍。在这篇自我检讨里,陈大毛狠狠地批斗了自己的私心杂念,特别是,他又一次认真回顾了几年前他偷了一枝笔的全过程。陈大毛的这次检讨,比几年前的那一次检讨全面得多,也丰富得多。这一次,陈大毛把他在主席台后面所看到的那一部分情况补充了进来,就是班主任孔秀丽老师和体育老师马前进的那一部分。这一部分的补充,使陈大毛的偷笔行为显得顺理成章。
对于陈大毛偷了一枝笔,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对于陈大毛补充的那一部分,这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这真是一个爆炸性新闻。大家在听完陈大毛的检讨后,一致用目光寻找他们的班主任孔秀丽老师,但他们发现孔老师根本就不在教室里了。
显然,由于刚才大家的精力十分集中,都没有发现孔老师的突然离开。就连站在讲台上的陈大毛。也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他刚才一直低着头,在认真地读着他的自我检讨。现在,他抬起了头,发现孔老师的确已经不在教室里了。陈大毛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看到下面的很多眼睛都望着自己,他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学着孔老师的口气提问说,有谁看到孔老师离开了教室么?看到的请举手!没有一个人举手。于是,陈大毛继续提问说,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一群人在陈大毛的带领下,开始在校园里寻找班主任孔秀丽老师。这时候,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这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下午只有两节课。在下课的铃声响过之后,校园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陈大毛他们这一伙人,在校园里四处寻找他们的班主任孔秀丽老师。
他们找遍了所有的教室,找过了孔老师的宿舍,甚至派陶胜男到女厕所里去找了,都没有发现孔老师,她到哪里去了呢?陈大毛他们这一群人站在学校的操场边,一时陷入茫然的状态。最后,还是卫新兵提醒陈大毛说,孔老师不会是到小礼堂里去了吧?她不会是到小礼堂里重温旧梦去了吧?听到卫新兵这么说,大家都笑了起来。于是,这群人很快地冲进学校的小礼堂里。
果然,孔老师就在小礼堂里,她坐在主席台边上,很沉稳地坐在那里。最初,陈大毛这群人还是被孔老师昔日的威严镇住了,他们只是围着孔老师形成一个扇形,场面突然冷静下来。按照孔老师从前的说法,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这是孔老师往常对课堂纪律的严格要求。双方对峙着。但是,这样的安静没有维持多少时间,有人开始试探孔老师了。这个人就是汪海洋。汪海洋跨进一步,对孔老师说,孔秀丽。
大家都听到了,汪海洋没有喊孔老师,而是喊孔秀丽。这无疑是对孔老师的初步挑战。大家都在等待着,看看这一句话所起的效果。随着汪海洋的这一声喊,人群所形成的扇形又缩小了一圈。孔老师听到汪海洋在喊,他喊的是孔秀丽。接着,大家都看到了,孔老师的身体抖了一下,立即像一片正被烘烤的树叶一样,卷了起来。这激起了大家的信心,他们又集体前进了一步。看到这群人已经逼近了自己,孔老师突然从主席台上跳下来,转到了主席台的后面。
场面突然戏剧化起来。孔老师躲进了主席台的后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谓的主席台,不过就是一张张课桌垒起来的一方墙,前后都用一块块的红布钉起来了,这一块块的红布把课桌肚子很严密地遮盖起来,并且共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背景。孔老师突然躲到了主席台的后面,这就像他们过去经常玩的那种游戏,就是那种“官兵捉贼”的游戏。这样,大家一下子就进入了游戏的氛围。如果孔老师一直硬挺挺地坐在那里,这群组成扇形的人还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样演变。现在,孔老师躲进了主席台的后面,他们知道怎么做了,他们都是官兵捉贼的老手。
一块红布被一双手撕开,又一块红布被一双手撕开。由于红布与课桌钉得十分紧密,使得这项工作做起来相当吃力。这时候,卫新兵找来了一根竹竿,他拿着竹竿说,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是因为人会使用工具。听到卫新兵这么说,大家都笑起来,觉得卫新兵说话的腔调,与政治老师的确有几分像。接着,汪海洋接过卫新兵手中的竹竿,开始往课桌肚子里面捅。汪海洋的姿势显得十分麻利,他的那一条短一点的腿自然地悬空着,他只用把他那条短腿落实到地面上,他手中的竹竿就相应地捅了出来,这看起来既有力又干脆。那些红布面临竹竿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张纸,很轻松地被竹竿尖锐的矛头刺穿了。汪海洋一连捅穿了十几块红布,他们只听到竹竿的那一端接触到课桌肚子时发出的闷响。终于,当那根竹竿又一次捅进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听到声音。汪海洋说,捅到肉上了。
当这块红布被彻底地打开之后,这一伙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孔老师的一只脚了。他们发现孔老师缩在课桌肚子里面,只把那只脚露在外面。当汪海洋再去捅那只脚的时候,这一伙人发现,连这一只脚也缩进去了。这时候,陶胜男对着汪海洋大声地说,不要捅啦,越捅越进去啦。于是,陶胜男开始动手,其他几双手也开始动手,把孔老师从课桌肚子里面拉了出来。
现在,孔老师就站在主席台的边上,她的头发从眼镜上方披下来,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这一伙人又不知道怎么办啦,他们对一条狗有办法,但他们对班主任老师孔秀丽几乎没有办法啦。这时候,陶胜男凑近孔老师的耳朵边轻轻说,孔秀丽,你真跟马前进那样了?陶胜男的话,使这群人立即回想起了刚才陈大毛自我检讨中描绘的情景。于是,新一轮的高潮又要掀起来了。汪海洋对陶胜男说,你大声点,你说哪样了?此时,卫新兵用他的两只手抚着主席台的边角,他的屁股对着主席台一耸一耸地动着,扭着头对孔老师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看着卫新兵的这种丑样子,陶胜男讥笑卫新兵说,卫新兵,你像一条公狗哩。听到陶胜男这么说,大家都笑起来。卫新兵的样子的确像正在连筋的公狗。这样,卫新兵的屁股就停止了动作,但他的双手并没有离开主席台,他回过头来问大家,不是这样子,那会是什么样子呢?这时候,汪海洋接过卫新兵的问话,回答说,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要问问孔秀丽,她有经验。于是,大家把眼光都集中到孔老师的身上。接着,这群人看到卫新兵的屁股又动起来了,他边动边看着孔秀丽说,是这样子么,是这样子么?
但是,孔秀丽始终不回答卫新兵的话。所以,卫新兵的样子到底正确与否,没有得到答案。这时候,人群中有一个声音说,卫新兵,你对着木头动来动去的,当然不像了,你要对着一个真人动,你就像了。这真是一个富有创意的建议。听到这句话,有人开始拉扯孔老师了,他们想把孔老师拉到卫新兵的面前来。但这遭到了孔老师激烈的反抗,孔老师这时候已经不是孔老师了,她以前经常用课本敲打学生的头,但在这种情形之下,她迅速变成了一个乡村妇女,她不停地用指甲去抓那些伸过来的手,有一些手已经被她的指甲抓出了血。这时候,有人找来了一根绳子。在几双手的合作之下,孔老师的双臂迅速地被绑在了她的背后。
由于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孔老师的身体不得不向前弯曲。对围住孔老师身边的这一伙人来说,这种场景并不陌生。他们经常看到批斗游行的场面,但他们还没有组织过一次这样的活动,他们只是跟在人群后面,夹杂在批斗游行的队伍里窜进窜出。现在,孔老师的形象与一个被批斗者的形象几乎一样了。于是,汪海洋学着召开批斗会的样子说,孔秀丽,你老实交待,老实交待你的生活问题。但是,汪海洋并没有得到回应,孔老师只是低着她的头,一点都不想理睬汪海洋。汪海洋盯着孔秀丽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一些破绽。
汪海洋弯下腰,把自己跛腿上的那只破鞋脱下来,挂在孔老师的脖子上。这只鞋子又湿又臭,可以打死一条狗。当汪海洋脱下这只鞋子的时候,一股气味飘散开来。人群中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破鞋。
陶胜男皱着鼻子补充了一句,说,那可是臭不可闻的一只破鞋。汪海洋欣赏着他刚刚挂在孔老师脖子上的鞋子,对大家说,孔秀丽现在跟曹寡妇一样啦。说到曹寡妇,这伙人记忆犹新。批斗曹寡妇这件事,曾经是公社里的一个巨大新闻。那一段时间,人们茶余饭后谈论得最多的,就是曹寡妇了。当时批斗曹寡妇的场面,迅速地回到这一伙人的脑海中。于是,这伙人想起来了,当时批斗曹寡妇的时候,曹寡妇的脖子上除了挂着破鞋,还挂着一块用来批斗的牌子。接着,就有人拆下了课桌肚子,那就是一块长方形的木板,这是一块很好的材料,它几乎不用加工,就可以作为批斗的牌子,挂在孔老师的脖子上。但是,它上面缺少几个字,它需要孔老师的名字。于是,汪海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卫新兵。卫新兵谦虚地说,我不行,我的字太丑。听到卫新兵这么说,汪海洋嘻嘻一笑,然后对卫新兵说,正因为你的字丑,才让你写,你的字最适合写在这样的地方了。
现在,孔老师的形象与一个被批斗者的形象几乎完全一样了。她的胸前挂着破鞋,也挂着牌子,但她的神情仍然不像一个接受批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