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毛太公忽然一声喊:“站住!”“老太公啊,又是什么事?”“你们进城准备进哪一门?”“当然进西门哎,西门近哎。”“你们不能进西门,进西门你们非吃苦不可!”“什么道理啊?”“你们想想看,刚才来找老虎的那些人,虽然被我一个‘金钟罩’把他们吓了跑掉了,他们晓得老虎在我家里,他们就甘心了吗?这时候他们不是躲在路边的林子里头了,就兄在西门城门口等着你们哩,你们如果走西门,他们一定要上来抢老虎,抢起来非动手不可,动起手来你们就打得过他们吗?可是非吃苦不可啊?你们代我进东门,包管没事。”“哎,不错。——老爹哎,这个老东西为了钱,把心血都耗干了。”“他一天到晚想的全是钱。”“这一来我们要多跑路了,绕到东门要多跑好几里哩。”“跑就跑咧,刚才不是说的嘛,强如抬棺材的。”“对对对。”“哎嗬!”“哎嗬!”“哎嗬!”“哎嗬!”毛太公把大门一开,伙计们抬着老虎出了庄门,绕路进东门,找到毛尚义,由毛尚义禀明老爷,请老爷升堂发落。
解氏弟兄跟伙计们在西门口等。等啊等的,太阳已经升到丈把高了,解氏弟兄等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啊?”“坏了,恐怕我们上当了。这个老东西的坏点子多哩,他大概估猜到我们要在西门口等他们,他们走旁的门进城了。我们没有想到这一层,在这块呆等,白等了。”“那怎么办?”“我们最好进城到衙门口去望下子,看他们来没有来。”“好!”大家随即进西门。到了衙门口一望,乖乖,衙门口热闹哩,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全是些老百姓,来看老虎的。古时候不同于我们现在,现在我们要看老虎,便当得很哩,到动物园去就看到了,想看就看,从前的人不容易看到,所以都跑来看了。
这时候只听见衙门里头:“咚!”“当!”“噢呵——!”知州大人升堂了。解氏弟兄性子躁,也不跟这些伙计商量下子,两个人急匆匆进了头门,一直跑到大堂上。“大人,猎户顾珍、顾宝见大人请安!”老爷一望:“你们这两个狗头!本官限你们三天捕获老虎,你们捕获的老虎在哪里?”“门外不是老虎吗?这老虎就是我们捕的。”“胡说!”“大人容禀。昨天夜里二更天,我们在登云山找到了老虎,老虎中了我们的一支毒箭,跑到山下,逃进了毛家庄,后来我们到毛家庄去寻找,老虎被他家藏起来了,没有找到。这条老虎确实是我们捕的。”“噢。”知州掉过脸来望望毛尚义,“毛尚义,你听见没有?”言下之意:你说的话跟他们说的不同嘛。毛尚义晓得事情要揭毯子了。好在他是老爷面前的红人,又是刑房老师,他这张嘴也会说。“大人明鉴,这两个人是一派胡言,他们是限期已到,捕不到老虎,惟恐大人问罪,故而才来冒功。这条老虎确实是我们毛家庄的人用门闩、木柴等物打死的。大人如不信,不妨当场验伤。”“好。——来啊,验伤。”“是!”仵作子随即过来了。仵作子就是从前官府里头专门验尸的人,跟我们现在的法医差不多。毛尚义是衙门里的刑房老师,仵作子平时跟他的关系密切,常有往来,这时候还能不关顾他吗?仵作子在下堂验伤的时候,望望毛尚义,毛尚义也望望他,互相会了个意。
仵作子到了外面,叫人把老虎翻过来,掉过去,装模作样一阵验。旁的伤都验,就是箭伤不验。回到大堂上:“回大人,小人验过了,老虎确系门闩、木柴等物打死的,并非是什么毒箭致死的。”“噢。退了。”“是。”“你们这两个狗头!你们捕不到老虎,还胆敢来冒功领赏,欺骗本官。——来啊,将这两个狗头重责!”“是!”解氏弟兄急坏了:“大人!这条老虎明明是中了我们的毒箭死的,大人……”“不要罗嗦呕,代我下来!”当差的不容他们分辩,把两个人拖下来,不多,每人打了四十大板。打过之后,用铐子把他们一铐,让他们站在堂口,等老爷示下。论四十大板,弟兄两个功夫好,倒不在乎,不过破点个皮,心里气啊!
知州掉过脸来望着毛尚义:“毛尚义。”“大人。”“贵庄打死老虎,为地方除害有功,本官这里赏你一对金花,一匹大红,五十两纹银。”“多谢大人。”毛尚义接过金花、大红和五十两纹银。你拿到钱,就好好走咧。他不,他要摆下子哩。他捧着金花、大红、五十两纹银,特为走到解氏弟兄面前,望了他们一眼,还特为把颗斗肆浸‘,心里的话:你们才晓得我毛尚义的厉害哩!
解氏弟兄本来就有一肚子的气,正要发作,再看到他这副样子,特别是这颗头这么一翟谌滩蛔×恕=獯笠缜傲讲剑稚纤溆蓄碜哟髯牛灰簦蟛涣肆街皇忠黄鹕斐鋈ィ沂忠徽疲宰琶幸宓拿媾樱骸澳愀銮暨模∽拧 薄胺龋 闭庖徽瓢衙幸宓谋亲哟蛄怂袅耍齑蛄嘶淼袅耍叛廊蛄说舻袅耍恃碧省C幸逑牒岸济挥泻暗贸隹冢肮埃 币桓龈烦笠谎觯乖诘亍J忠凰桑鸹ā⒋蠛臁⑽迨揭尤粝碌亓恕=獯笠共唤夂蓿笸戎绷ⅲ易阋恍隙幸宓淖笸龋班恕 币唤挪取U庖唤挪认氯ィ幸遄笸鹊墓峭范狭耍疾荒芏=舛骱Γ幼糯谏砩侠矗街皇职衙幸宓挠彝纫话炎ィ骸澳愀銮暨模〈蚁隆矗 薄翱Α 泵坏妹耍衙幸宕玉上抡飧龅胤揭凰海毫烁鋈砘碜樱亲佣妓浩屏耍母挝逶喽汲隼戳耍恃绷堋C幸逖垡环煲煌幔斑馈泵黄恕�
老爷在上面脸都吓白了,两旁当差的吓了僵住了。老爷抖抖地:“唔,抓……抓……抓了!”当差的没得办法,只好上来抓。好在解氏弟兄这时候已经把口气出掉了,跟这些当差的又无仇无冤,没有跟他们为难,让他们抓。否则,哼哼,他们虽然手上有铐子,凭这些当差的不要想抓住他们,说不定连老爷的这条命都靠不住。抓住解氏弟兄之后,老爷吩咐:钉镣收监。随即退堂。像这种人命案子的案犯,用不着说,收进“章”字号监牢。什么叫“章”字号?过去监牢分十大号,也就是分十大部分,是按“雷霆施号令,星斗唤文章”十个字分的。前五个字的监牢称外五号,押的犯人都没得什么大罪,至多三五年,有的几个月就放了。后五个字的监牢称内五号,押的都是案情重大的犯人,其中“章”字号的犯人罪最重,一般都是些要杀头的罪犯。
堂上的善后不少哩。死老虎是老爷的外快,随后把虎皮剥下来,晒干了,绷在大堂暖阁上,做展览品。虎肉、虎骨,还有虎须,给在本城的三亲四友送一点。毛尚义的尸首呐,收尸到不烦神,现成的五十两银子,拿去买老衣,到棺材店去买棺材。金花、大红是跑腿的人的外快。把尸首装进棺材之后,哪个来抬到毛家庄去呢?巧哩,抬老虎的八抬八绰的十六个人在这块哩,还是他们八抬八绰把棺材抬回去。上了他们的话了,真的抬棺材了。棺材到了庄上,重柩不能入宅,不能走大门进啊!不要紧,后花园倒下来的那爿墙还没有砌哩,就把棺材走这个地方抬进去,朝花厅上一搁。毛太公哭得死去活来。这些我就草草交代。
解氏弟兄进了“章”字号大牢,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唉唏!”在这块叹气,晓得这个祸闯大了。正在叹着气,忽然在“章”字号牢门外有个人闪了下子。哪一个?铁叫子乐和。他是代一个朋友来探监的,顺便到“章”字号来望望他们这两个人。因为他们在大堂上活撕毛尚义,消息传遍了全城,老百姓议论纷纷,说顾珍、顾宝是两个野人,力大无比,如何如何厉害。乐和好奇心重。想来望望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走到“章”字号牢门口,朝里头一望,“呃咳!”吓了一跳,哪时百什么顾珍、顾宝,原来是解氏弟兄。乐和一吓,掉脸就跑。
他才跑,解氏弟兄的眼尖哩,望见外面是乐和张了下子,一声喊:“乐先生!”乐和晓得被他们看见了,只好回头。“唔,请你们不要喊,喉咙放低些。”为什么这么怕?读书人胆小,这么大的喉咙,万一来个“惊牢”,他有责任,承受不起。再则,你们这么喊我,被旁人听见了,以为我跟你们有来往,传到老爷耳朵里,追问下来,一时说不清楚,容易受牵连。“你们二位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所为何事?””不谈了,倒楣呃!我们是冤枉!”“你们先不要喊冤枉,先谈正经事。”“别的不谈了。请你到大镇去报个信给我家姐姐。你如不去报,我们死了做鬼也要来卡你!”“这个,那个……”乐和一听:没得命了,我如不去报个信,他们死后做鬼还来卡我哩。狠哪,他们在世这么狠,死后还这么狠,一定是两个恶鬼。乐和吓得汗毛竖竖的,“贤昆仲放心,我一定给你们把信带到。”“告诉你,你还要快点去,不能耽误,你如去晚了,我们就要掉脑袋了!”“噢,噢,我,我……就去,就去。”乐和随即转身就走。乐和这时候应该先去会下子孙二爷,把情形告诉他,跟他商量下子,看怎么办好,是不是要马上去告诉他姐姐。孙二爷还不晓得顾珍、顾宝就是解珍、解宝咧。乐和被解氏弟兄几句话吓昏了,出了牢门,“的笃的驾的笃的笃……”一脚就奔大镇了。
六、弃官劫狱
乐和一口气跑到大镇,到了如意馆门口。顾大嫂一望,是孙二的舅老爷来了,赶紧招呼:“啊呀!原来是舅老爷来了。来来来,这些点心你一定喜欢吃。——孩子啊,快把舅老爷带到后面去,好好侍候,叫他多吃几个点心。”他来没得旁的事,一定是来尝尝我们家做的点心的。家里人嘛,当然要好好招待。“是!”孩子啊,不卖了,家里来了亲戚了,赶快关门啊!”“是!——点心不卖了,关门了!”她这个开店就跟闹了玩差不多,家里一有人来就关门。这些买点心的人就怕他家里来人,一来人就买不到了。“莫忙啊,怎么又不卖的呀?”“家里来了亲戚了。”“又来了亲戚啦?什么亲戚?”“舅老爷。”“又是舅老爷啊?啊咦喂,大大人、大太太家的舅老爷多哩,上一次来的是舅老爷,今儿来的又是舅老爷。——走啊,明儿再来啊。”“走啊。”来买点心的人都散掉了。
奶奶从柜台后头出来,邀请乐和到后面入座。孩子泡茶,把点心端上来。乐和双手齐摇:“莫忙,莫忙。”“嗳,你这么远跑来。一定要尝尝啊。”“告诉你,我今天来,不是来尝点心的呀,我是有件要紧的事,特地赶来告诉兄嫂的。”“什么要紧的事?”“刚才我受朋友之托,到牢房去探监,经过‘章’字号牢房……如此如比。”乐和就把解氏弟兄在堂上活撕毛尚义,闯下了杀身之祸的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顾大嫂听着听着脸上气色变了,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了,听着听着两只眼球也突出来了。“舅老爷,此话当真吗?”“这是我亲目所见,亲耳所闻,又在牢里见过他们弟兄俩,还能假吗?现在公事已经呈上去了,等龙廷剑一到,就要就地正法了。”“啊——呀——!”顾大嫂不由目中流泪。嫡亲的两个兄弟,马上要没命了,怎么能不伤心呢?“舅老爷,这一来怎么得了啊?——孩子啊!你们听见没有,这一来怎么得了啊?”“奶奶,我们听见了。请奶奶赶快想个办法。”“你们快去把孙大爷叫回来!”“是!”
孙大爷没事,正在外头教人家打拳。听说奶奶喊他,赶紧跟着孩子回来了。到了后面,先和乐和见礼。望望奶奶,莫名其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在这块哭。伙计啊,这倒不容易哩,我跟她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了,从来没有看见她哭过。不晓得为什么事哭啊?“哎,你哭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好好讲啊。”“嗨唏唏,我是讲不出来——。哎,舅老爷,还是你来代我讲一讲吧。”乐和心里有话:噫,直接由我一个人包说了。乐和又呱哩呱啦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不好了!”孙大爷听了也大吃一惊。心里有话:我就晓得这两个人是祸瘤儿,到了这块迟早要闯祸。你看,这个祸闯多大!难怪奶奶急得哭啊。“祸已经闯下来了,你说怎么办?”“孙大,我看没有别的办法,赶快把孩子们叫齐了,到城里去翻监劫狱!”“不行啊。你先不要急,心急吃不得热粥嘛。”孙大爷言下之意:我们去翻监劫狱事小,那一来不连累了兄弟孙新了吗?“那你说怎么办?”“我看哪,还是先把兄弟叫来商量商量。”“嗯。”奶奶一听,这话倒不错。“孩子啊。”“奶奶。”“快到城里去把孙二叫来!”“是——!”
孩子随即进城到总镇衙门去见孙二爷,说:“奶奶请你去下子。”孙二爷听说嫂嫂叫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