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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子里头了。“大和尚,你弄错了,不是你家拜弟林冲,是林冲的夫人张氏。林冲已经如此如此,这等这样。”鲁智深一听:“哇呀呀!呵呵呵!”啊呀!没有想到我家兄弟已经被高俅所害,发配河北沧州。兄弟遭了磨难,我不来看他,一定以为我鲁智深是个酒肉朋友,他不晓得我是在害病啊!不管追多远,哪怕一直追到河北沧州,也要跟他见一下子面,把话说个明白。还大亏鲁智深去追,不然,林冲真的要送命。因为高俅买嘱二长解,准备在野猪林把林冲暗害掉。当二长解把林冲绑在树上正要动手时,鲁智深走树林子里头蹿出来了;“哇呀呀!”一声喊,把二公差吓死了。二公差还经得起他这根棍子打吗?幸亏林冲喊住了:“大哥,千万不能打死他们,因为我受恩官的开脱,我一定要到沧州问罪,若是你今天打死二公差,小弟就不能去沧州问罪落驿了。”“唉唏!”鲁智深叹了一口气,唉!我家这个兄弟到底是个做官的啊,这个国法了不得呢!要依我的话,一棍子把他们夯死了嘛就没事了。他既然要遵法认罪,我只好让他去了。鲁智深思来想去不放心,生怕二公差在路上再起歹念,一直把林冲送到离沧州城五里路的地方,就在小梁王柴进庄外的树林子里头,才跟林冲分手。就从那个时候起,他一直没跟拜弟林冲见过面。今天看见林冲雄赳赳、气昂昂地骑在马背上,鲁智深笑不拢口中,情不自禁地大喊一声:“爱弟!”青面兽畅志在旁边一看:“大哥,你老不能叫啊!”为什么不能叫?偷看人家的队伍,何能高声大喊呢?“哎!”鲁智深一听:拜弟杨志此话有理。不喊了。
豹子头林冲队伍过去了,后头又来了一支队伍,也是两千人,一色的青色旗。领首坐在马上的这一位,站下马身高有九尺,面如活蟹,两道朱砂眉,一双三角怪眼,狮子鼻子,咧口,鲜红的嘴唇,颏下一部倒楂胡须,赫赫两耳。头顶青铜张口獬豸盔,朱缨高耸。身披青铜大片连环甲,内衬火红袍,足下花脑头箭靴。胯下是一匹点子马,掌手中端一对镔铁密钉狼牙棒。他是谁?霹雳火秦明。秦明这一刻在马上并不威武,揉眉擦目,放声痛哭。为什么要哭?因为前首宋公明在青州大闹花灯,小演兵法,慕容格把他全家杀害,现在看到青州城楼,不由触景生情,想到自己老娘的首级当初悬于城墙上,忍不住哭了起来。为武的中气足,这个哭声可怕了,简直就跟牡牛叫一个样子:“恼也——!噫噫噫!”鲁智深在山上一望:“唉唏!”叹了一口气。“孱头罗卜缨子,不硬铮!”骂哪一个?骂秦明:哎!你家寨主、军师叫你来攻打青州,你嘛该派要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才像一员武将。我不懂啊,你坐在马背上哭的哪一家?城里头最狠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呼延灼,呼延灼被洒家一棍,一条右腿已经不能动了。你这一哭事小,岂不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家的威风?把我们为武的脸都丢掉了!所以鲁大师“唉唏!”叹了一口气,骂他是“孱头,罗卜缨子!”
秦明的队伍才过去,后头又到了一支队伍,一色的黄色旗。领首坐在马上的这一位,站下马身高八尺开外,面若淡金,两道浓眉,一双朗目,正准头,四方口,三绺胡须,赫赫两耳。头上顶黄金盗,朱缨高耸。身披黄金大片连环甲,内衬大红袍,足下花脑头箭靴,腰间佩剑。胯下是一匹黄沙马,掌手中端一口金背大砍刀。哪一个?镇三山黄信。黄信的队伍刚过去,后头又到了两千人,一色皆是白旗。领首坐马上的这一位,站下马身高八尺。面似冠玉,两道清眉,一双秀目,正准头,四方口,颏下无须,赫赫两耳。头上一顶灿银盔,鲜滴滴一朵朱缨在顶门之上。身披银叶甲,内衬白袍,足下花脑头箭靴,腰间佩剑。胯下是一匹银鬃马,掌中端一杆灿银枪。哪一个?神箭手花荣。花荣的坐马刚过去,接着就是韩滔、彭玘的队伍。过了一会,听见后头鼓声似如嘟粥,声震四野。“哗……”大队到了。
花和尚鲁智深把大队的头领们一望,又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好!”好在哪块?这些头领哪里像个凡人,就如同天神下界,一个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就在前头有两匹坐骑,上首马背上这一位,站下马身高一丈有零,一副鸳鸯脸。何调鸳鸯脸?脸是蓝靛的底子,左鬓边有一块巴掌大的朱红痣,半边蓝的,半边红的,所以叫个鸳鸯脸。两道朱砂虬眉,一双二角怪眼,狮子鼻子,咧口,鲜红嘴唇,颏下一部倒楂胡须。赫赫两耳。头戴大红缎洒花包脑,身穿大红缎洒花战袍,鞓带缎靴。胯下是一匹黄沙马。背后背着一口大朴刀。这一口刀放了样了,足足有一托长,四朗指宽,双起线,朱红漆的把子。哪一个?赤发鬼刘唐。下首马背上这一位,站下马身高也是一丈开外,面如锅底,漆黑,黑而发亮,就如同锅底上溻了一层油。两道朱砂虬眉,一双鸡子怪眼,白眼睛珠子上头红丝缕缕的。狮子鼻子,咧口,鲜虹的嘴唇,颏下一部短秃钢须。头上戴皂纱软顶壮帽,拱手英雄结俏挣挣打在眉心。身穿玄缎洒花战袍,鞓带缎靴。胯下是一匹乌骓马。腰带上头别着一对鱼尾板斧。哪一个?黑旋风李逵。在他们两匹马的后头,马背上坐的是欧鹏、邓飞、蒋敬、陶宗旺。一个个都是挺胸凸肚,身上皆是包巾战袍。每人手上都有一口朴刀。刀把子上头有红绸子扎着,随风飘荡。后头是寨主、军师,马前有个代打引马的。打引马的这一位出了色了,站下马身高八尺开外,面如淡金,八字胡须。头戴洒花软顶巾,身穿玄缎洒花战袍,鞓带缎靴,腰间佩剑。左手带着马的辔缰,右手无名指上挂着红毛藤鞭杆。在他衣服里头、腰带这个地方,有一面黄牌令字旗。哪一个?神行太保戴宗。在戴大爷的马后,上首是宋江,下首是吴加亮。今天宋公明身上这一身装束是威武极了,头戴左龙右凤金翅幞头王冠,身披正面蟒服,腰束玉带,脚下是一双朝靴。啊呀!这是王位的装束啊,大王怎么能够穿这种衣服呢?梁山的大王就有这个好处,考究两个字:自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欢喜穿什么衣裳就穿什么衣裳。他就是弄几个小太监来服侍他,自称皇帝,也没得哪个敢来究他的罪。下首马背上是军师吴加亮。他头戴纶巾,身穿鹤氅,绫袜朱履。手上缺少一把羽扇,如果手上再拿把羽扇,其风度也不亚于当年诸葛先生。就在宋江的上首,马背上这一位是个特号的大标品。头上戴束发紫金冠,一对雉鸡翎挂搭在脑后。身披金叶背甲,内衬大红袍,花脑头箭靴。腰间佩剑。胯下是一匹黄沙马。掌中是画杆金尖戟。下首坐在马上的这一位,站下马身高有八尺左右。身上这一身装束就更夺萃了。头上戴束发灿银冠,一对雉鸡翎挂搭在脑后。身披银叶背甲,内穿白袍,花脑头战靴。腰间佩剑。胯下是一匹银鬃马。掌手中是画杆银尖戟。上首是吕方,下首是郭盛。但凡宋公明出兵到哪块,都是这二位左辅右弼。就在他们的马后,有两匹坐骑,是打顶马的。前头是时迁,后头是白胜。今天这两个人好比是“屎窝里甲龟——喘起来了,一改平日的打扮,也是洒花包巾战袍。骑着马,手上挂着红毛藤鞭杆。
鲁智深在岗上边看边笑,笑得口水直洒。杨志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高兴:“大哥。”“嗨嗨,爱弟。”“你老看梁山的人马怎么样?”“好啊!这样子才像支真正的队伍啊!”他走心眼里佩服:不愧是梁山老寨子里头的队伍。官兵也不如他们啊!“我们是不是下去迎接他们?”“嗨嗨!”鲁智深点点头:“那当然啦!我们就下去。”“好!”
两个人上马,下了岗,走小路绕到他们中队的前头,到了大路上,把两匹坐马勒定。前头的孩子们一望,吓了一跳,以为是青州城的什么将士。鲁智深一声喊:“洒家求见哪!”杨志有礼貌地招呼孩子:“请你们通报一声,二龙山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求见寨主、军师。”孩子们一听:“噢!”这二位早已闻名了。随即去禀报:“报——!禀寨主,军师。”“何事?”“二龙山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求见。”“噢。”吴加亮随即传令:队伍暂停前进。孩子们把寨主、军师搀下坐马,把马扎子朝下一放。什么叫马扎子?是一种坐具,就等于现在的折叠椅子。行军的时候,头领们萎困了,可以放下来坐坐,用过了,再折叠起来。寨主、军师朝下一坐:“哎,有请啊。”一声吩咐有请,前队的孩子们就朝两旁边让,当中让出了一条肉火巷。花和尚鲁智深跟青面兽杨志下了坐马,到了中队,先见寨主、军师请安。吴加亮吩咐孩子再摆两个马扎子,请他们坐下。“二位到此有何见教?”“我们特地过来迎接大队。”吴加亮点点头:“噢,现在时间不早了,一切事情,我们到前头大营里再说吧。”“好!”大家随即上了坐马,直奔青州东门。
这时候豹子头林冲已经到了三座山英雄们扎营盘的地方了。武松他们已经命孩子把原来的一座营寨拆掉了。林冲领马上了旁边的高处,来择地势安营。兵上万,就无边岸。现在两边并起来队伍多了,共有四万大军。林冲就按照四万人的规模择了地势,把鞭梢一指;“嗒!”一通炮响,安扎大营。他们才把大营扎好了,寨主、军师领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后营门外了。
武松一声吩咐:“升炮!”当时的炮声多了,梁山前队要放三通大炮,迎接寨主、军师;三座山头每座山要分别放三通大炮,迎接前来的梁山英雄好汉。只听见“嗒!嗒嗒!嗒……”炮声连连,如同做官的接圣驾仿佛。寨主、军师到了后营门没有下马,因为这座营盘太大,就骑着马到小军大帐的帐口,腿一挥下了牲口,马有人检点。大家上帐刚坐下来,有孩子前来报了:尾队杨林、孟康、裴宣、王英、燕顺、郑天寿他们押解的粮草到了,粮草囤在旁边耳营里头。接着,大家一起到大帐上梁山的头领们一个个地先上来缴令销差,而后三座山头的头领们过来一一见礼。
等大家坐定了,寨主,军师望望青州道上的这一批英雄,有的是早已认得,有的是早就闻名,当然也有不认得、不知名的。吴加亮心想:我们现在是两起人办一回事,到底以哪个为首,一定要先说清楚了。“杨志杨爷。”“不敢当!军师。”“我有句话想动问一声,现在我们两起人合二为一,共同攻打青州。在开兵之前,要先商定了以哪边为主,哪个发令。如果以你们为主,由你杨爷发令的话,那么我们梁山人,包括寨主和学生在内,你放心,一定人人听令遵从,如有违令者就斩!”吴加亮狠哪!他明知要以梁山人为主,由他这个军师来发令,他偏不这么说。而且还表示如由你杨志发令,梁山人“一定人人听令遵从,如有违令者就斩!”吴加亮为什么要这么说?一是要对人家尊重一点,不要给对方有以大欺小的感觉,二是他估计杨志一定会说攻打青州应以梁山人为主,由他这个军师发令。如果此话出于杨志之口,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你们青州道上的朋友对我也要人人听令遵从,违令者就斩!所以说吴加亮狠哩。他这个狠不是摆在脸上,而是摆在肚子里头,叫你一点也看不出来。杨志一听:“军师,这次攻打青州,当然要以老寨子为主,当然是请你军师发令。这样重的担子我们是挑不起来的。军师放心,我们三座山头的头领一定听令办事。如果哪一个违令,就斩!”杨志说过之后,掉过脸来望望旁边的鲁智深:听见的呀?今天有言在先,你不能像蹲在二龙山上全玩如意调,说发脾气就发脾气,说威‘。梁山人军规很严,你入神了,伙计啊!鲁智深心里有话:乖乖!爱弟望着我哩嘛。他说的那些话,大概是对着我说的。三座山头的头领除了我,哪个敢违犯军规啊!鲁智深把头朝下一低,没有吱声。吴加亮点点头:“各位贤弟,承蒙你们对我的厚爱,我心感之至。不过总而言之,这次在宋寨主的统领下,我们要并胆同心,共同对敌。能够打破青州,把慕容格抓住,我们就为国为民除了一大害。希望大家要听令办事!”“是!”
军师的话音刚落,忽然有孩子匆匆地进帐报信:“报——!禀寨主,军师,诸位爷。”“何事?”“青州城头上免战牌摘去了。”“啊?”吴加亮一听:奇怪!我们大队不来,他们免战牌高悬,现在我们大队到了,他们反而把免战牌拿了摘掉了。难道是呼延灼的腿伤没有到一百二十天就复原了?还是青州城里又来了什么能人?这件事倒要弄弄清楚哩。随即命几个孩子分头去探听城中消息。
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