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戴宗下山
梁山众英雄在江州劫法场以后,把宋江、戴宗带上梁山,拜宋江为亚寨主,从此梁山上除了晁盖之外,又多了一位寨主.军师当然还是吴加亮。其时,梁山上个个欢声笑语,人人兴高采烈。就在这时,山上的法师入云龙公孙胜,人又称他为二军师,起身要告辞下山。大家诧异,问他:“你因何要下山?”公孙胜说:“因有老母在堂,要回家探亲。”大家一听,都不开口了.因为粱山上有一条规矩:只能对朝廷不忠,不能对父母不孝.他既然是要回家探望老母,就不能阻拦。寨主只好点头答应.公孙胜法师告辞了寨主、军师和众头领,下山往北直奔蓟州他的家乡去了。哪晓得他走了之后,好长时间杳无音信,寨主、军师和众头
领都非常牵挂。怎么办? 寨主、军师一商量。最好派一个人下山去迎请法师。派哪一个去? 山上有一个人最合适,那就是神行太保戴宗。因为戴宗有金钱甲马,他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跑起来很快。在戴宗领了令临走的时候,寨主、军师特地关照他一件事,说:“闻得有位英雄流落在蓟州,此人姓石名秀,外号拼命三郎,你打听一下,如果能见到此人,就说我们邀请他上梁山来共聚大义。”戴宗点点头,随即下山渡湖,先到对岸李家道口招贤馆酒店进了一点饮食,告辞店主朱贵后,到镇外在腿上绑上金钱甲马,驾起神行法,赶奔蓟州。
离蓟州大约还有五十里大路,戴宗把三台诀一捏,喊了一声:“止!”停了神行法,把四片金钱从腿上取下,用黄绫子包好,在身边收藏,然后步行,慢慢朝前走。为何不驾神行法要步行呢?访友访友,要慢慢访哩,不能快。因为公孙法师只说家住在蓟州,究竟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不晓得。还有那位石秀,住在哪块?更不晓得。在古时不像现在,现在我们要找个人,便当。写个“寻人启事”,在报纸上一登,广播电台一广播,就行了。还有个找人的好办法:直接到派出所去查户口,把各地区的派出所都查遍了,总会查到这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宋朝时没得这么便当,一个人住在哪块,除了邻居晓得以外,外人很少晓得。万一法师住在城外,你只顾在城里访,八辈子都访不到。所以要慢慢地访,逢人就访,见人就问,要到各个地方去访问。
戴宗往前走了没有多远,只见路两旁树木丛丛,道路比较荒僻,前后看不到一个行人。忽然从树林子里头:“得儿——噗!”蹿出来一位。戴宗觉得迎面一阵风,晓得有人来了,正准备看看是什么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对过这一位手头子来得快,把手上的铁棍朝起一扬,认准了戴宗的头顶,“呜——!”盖头就是一棍。为武的动手都应当明刀亮臂,为什么不招呼一声就动起手来了?不能招呼,这有个名称,叫“打闷棍”。闷棍闷棍,开了口就不谓之闷棍了。这一棍下来。离戴宗的头还有不到五寸。戴大爷虽然武艺并不高明,但既是个为武的,什么偏、让、蹦、纵、蹿、跳这些基本功都还是会的。戴宗听见对过的家伙奔头顶上
来了,把身子一闪,人三截子朝下一矬,先把颗头让掉了。接着足尖子一踮,“噗!”朝后头一退,退下去大约有丈把远。对过的棍子够不到了。不过,对过这一棍来势太猛,劲道又用得足,这一位没有能把棍子收得住,“噔!”棍头朝地上一落,把地上打了个足有三寸深的塘。戴宗一望:要死,这是打在地上的,如打在我肉头上,非开花不可,喊箍桶匠来都箍不起来。 再把来人一望,情不自禁赞了一声:“好!”什么地方好?并不是赞来人的武艺好,而是赞这一位的相貌好。这一位身高八尺,面似冠玉,两道清眉,一双秀目,正准头,阔口,颏下无髭无须,年在二十外岁。这种身材和这副相貌,要算是个标品。标品是什么意思?这是我
们扬州的土话,意思就是美男子。戴宗一想,来人大概是吾道同人,也是个大王,不过没出息,是做的”小本生涯”,玩打闷棍。怎么办?不要紧,最好来跟他说几句行话,让他晓得是自家人。大王也有暗话啊?有。戴宗虽然原先身在公门,上山还不久,但是大王的一些基本玩艺儿,他这一向时在山上也摸熟了。喊了一声:“呔!爷也是侪!”这句话怎么讲?这就是句暗语。大王如果碰到同行的,对过认不得你,你要告诉他,总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哎,伙计啊,不要动手,我也是强盗。”万一旁边有人听见了,那一来就糟了,所以要说暗语。“爷也是侪”的这个”侪”不是金银财宝的财,是单人旁带个整齐的齐,作“同类”解。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也是个大王啊。对过这一位一听:“啊呀!少请教爷,是哪一路的侪?”“老山侪1”戴大爷上粱山不晓得才几天,就鼻子上飞了金,胸脯子挺挺的,大拇指头翘翘的,自称是“老山侪”。“老山”就是梁山,“老山侪”就是梁山的大王。对过这一位一听,吓了一跳,“噔!”赶快把铁棍朝地上一撂,双手一并:“请问爷,是老寨子里的哪一位哥?”“爷姓戴,叫戴宗。”“啊呀!”这一位心里有话:幸亏没有打到他,如打到他就糟了!为什么他这么怕?这一位虽没有见过戴宗,但戴宗这个人早就听说丁。戴宗当初在讧西九江府衙门里当差,虽说只当了个府差,但是他结交了许多江湖上的英雄豪杰,都称他是江州的一位大朋友,还有四片金铁甲马,会驾神行法,在外面的名声很大。后来他为救宋江,也被关进死牢。梁山英雄大闹江州,他和宋江被救,他也随着上了梁山,名声就更大了。对过这一位抢步上前:“戴大哥,我兄弟有眼无珠,不识金面,冒犯了戴大哥,望戴大哥多多原谅。我兄弟锦豹子杨林见戴大哥请安!”说着,双膝跪倒在地。杨林为何要如此尊重?他玩的是打闷棍“小本生涯”,这块来了个梁山老寨子里头的有名人物,当然要行个全礼。戴大爷随即上前,两手把他一搀:“不敢当!请起。”嘴里说着,目不转睛地就把杨林周身上下望了两眼,杨林的长相确实是好,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俏丈夫,“锦豹子”这个外号名副其实,非常恰当。“且慢!请问杨林兄
弟,你在此地就干这个买卖吗?”“唉——!”杨林听他问这句话,不由叹了一口气。“戴大哥,想我杨林虽然身居绿林,但也自惜鳞毛,实在是当今奸臣所逼才走上这条路的。我虽在此地打闷棍,到现在没有伤过一条人命,只要对过是个没本事的百姓,我手上的棍子到时候就收住了。今儿跟你玩这一棍,是因为我看出来你是个为武的,怕打不过你,所以才狠狠地打的。平时我只要人的钱财,不要人的性命。但这终究不是事啊!今天幸遇戴大哥,我想恳求戴大哥,把我兄弟带到山上去,在忠义堂带座,卯簿添名。”“这个……”戴宗听了这番话,心里一想:且慢。他说要随我上粱山,在忠义堂带座,卯簿添名,也就是要在忠义堂上代他加个座位。上梁山倒不是难事,梁山招贤纳士本来就是招收天下英雄豪杰的,巴不得天下人都能来梁山归顺哩,但是要在忠义堂上坐下来,恐怕要有点本领才行哩。不过,戴宗想想:他的武艺我虽没有看过,就凭他刚才这一棍,武艺也不是一点不行。再说,凭他这一副相貌,寨主、军师、诸位哥看见了也定会欢喜.况且现在我们山上正在用人之际,多一个好一个,不如先答应他,上山之后,我再在寨主、军师面前代他说个情,这样,我下面去寻访法师,也可以有个同伴。用得。“好。请问你兄弟府上住在什么地方?’“戴大哥,我兄弟在此表面上是以打柴为生,有两间茅屋栖身,就在离此不远的树林子后面。请到我舍间去稍坐片刻。”戴宗点点头:好极了,我正想找个地方弯弯腿,稍微休息休息。杨林把地上的铁棍拾起来,把戴宗的包裹接过来朝身上一背,在前领路。
两个人进了树林,弯弯曲曲,走了没有多远,戴宗一望:噢,果然不错,就在树林子后头有两间茅屋。到了茅屋门口,杨林手一抬,“咋,嘎儿——”把门推开了。门怎么没有上锁?找话说哩! 杨林是什么人啊?大王。大王的家还怕有人来偷吗?而且这两间茅屋也不显眼,地方又偏僻,一般的人也不会来偷。杨林把戴宗请到屋里头坐下。戴宗望望,房子里头的东西虽然简单,倒还干干净净。杨林把棍子朝旁边一戗,包裹朝桌上一放,就准备来取火烧水。戴宗一望:“不必麻烦了,我们在此不能久留,还要赶路。你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动身。”“遵命。”杨林随即就收拾。好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张木凳,能值几文?两间草房也搬不走,只有几件衣服和平时的一点积蓄,打一个包裹就行了。杨林在一边收拾,戴宗就把此次下山来寻访法师、打听石秀的事告诉杨林,让他心里也有个数。收拾停当,杨林把两个包裹朝身上一背,把铁棍一拿,和戴宗出了门,找了根绳子把门环一扣。然后两个人穿过树林,上了大路。 两个人走了约有二十多里路,来到一条山谷旁。此时,谷里头忽然“嗒(口瞿)……”飞出来一支响箭。戴宗、杨林不约而同脚步都停下来了。两个人都晓得,这是山上大王放的响箭。什么叫响箭?箭的上头有个哨子,放出来在半空中飞的时候,风—吹,哨子就响了。放响箭的大王都是上路数的正牌大王,不是那些不上台盘的草头王。响声按三个字”我来了”。你如果是行人,听到响箭,懂得他这个意思,把箱笼钱财往下一丢,你放心大胆地跑,他不会追你,他只要人的钱财,不要人的性命。你如果有武艺,也可以站下来跟他斗,你如果把他打败了,你可以走你的路,他就不拦你了。两个人脚步刚停,只看见谷里头“哗……”涌出来百十个人,一式的打扮,全是花布缠头,短衣招扎,裹足缠腿,足下板尖踢土快鞋。到了谷口,“一”字排开。在旗门下有一匹坐马,马背上坐了一位。只见这一位身高有一丈,雪白的一副脸儿,白得可爱;不但脸白,一身的武士装束也是白的,手上端了一杆长枪。这一位把枪头一抬,指着戴宗跟杨林:“呔———!丢下买路钱!”戴大爷一望:唔,这就是大寨子里头的一套了。叫你丢下买路钱,你如果愿意丢就丢,你如果不愿意丢就跟他斗,他不是一上来就要人的命。戴大爷掉过脸来把杨林望望:来啊,伙计啊,人家跟你就不同了,不像你没出息,打闷棍,跑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盖头就是一棍,人家是明火执仗地出来拿买卖,有气魄!杨林也晓得戴宗的意思。心里一想:莫忙,刚才戴宗遇到我,用不着动手,说了两句暗语,把了个底给我,我就有数了。我何不也学戴宗,也来把个底给对过?杨林随即抢步上前,胸脯一挺,大拇指一翘,“呔!爷们也是侪!”马背上的这一位一听:“啊呀!请问二位哥,是哪一路的侪?”“老——山——侪!”啊咦喂,他也自称是“老山侪”,其实他不过刚才给戴宗磕了一个头,戴宗才准允带他上粱山,他还不晓得梁山有多高,水泊有多大,这时候跟人家说话腰杆子就挺起来了,自称“老山侪”了。对过马背上的这一位一听,随即飞身下马,把枪、马交给孩子,抢步上前:“少请教,二位哥是老山的哪两位哥?”“这一位是神行太保戴宗,我叫锦豹子杨林。”“啊呀!”对过这一位吓了一跳。神行太保戴宗是有名人也,锦豹子杨林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梁山上来的。“我兄弟有眼无珠,不识金面,冒犯了二位哥,望二位哥多多原谅,多多包涵。我兄弟玉幡杆孟康见二位哥请安!”说着,双膝跪倒。戴大爷上前一步,先把他朝起一搀。再把他周身上下一望,心里有话:好,这个外号起得好,跟杨林的外号一样,名副其实.你看他脸皮子雪白,个子又大,周身也是雪白,好一个“玉幡杆”!“哎,二位哥,你们是老寨子里头的,怎么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的?请教请教。”“告诉你,我们是下山访友,路过此地。”戴宗就把大致情形告诉他。“二位哥,那就请到我们小寨子里头盘桓盘桓。”“不啦,我们时间很急,不能眈搁,这一次就免了,下一次再来。”“不行啊,二位哥难得走此路过,我们平时请都请不到,一定耍请二位哥到我们小寨子里去盘桓盘桓。”“这个……”戴宗觉得为难了。人家是尊敬我们,诚心诚意请我们去,我们如果过分地把脸打得高高的,人家就要误解,以为我们老寨子里的人架子大;要答应去吧,实在是时间不能耽搁,我要找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