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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卓玲道:“这是两回事,淑贞是淑贞,公司是公司。你把公司交给阿南,意文怎么办?”
“谁说把公司给阿南?公司还是交给意文,让阿南打理。”
“还不是一样,意文善良温柔,我们不在了,阿南若是起了私心,吞了公司,意文怎么办?”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找个信得过的人打理公司,以后意文怎么办。”庄显臣叹口气:“可惜,阿南不肯。这孩子,越是这样,我越喜欢他。那种紧跟着上来巴结的,我还不给呢。”
卓玲点头认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虽然淑贞很好,对意文一如亲生,阿南走了那么多年,我可不了解他。”
“一个孝顺的孩子,差不到哪里去。淑贞疼意文,这就是关键。阿南怎么的,也要顺母亲的心的。再者,我也派人查了一下阿南,虽然查到的资料有限,不过,他在他们业界,口碑很好,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为人不错。”
“是这样,不过意文自己虽然没能力管理公司,找个有能力的丈夫不就可以了。”卓玲不解:“为什么非要另找一个人?”
“你看现在意文那个意中人,能行吗?”庄显臣一句话,问得卓玲哑口,他接着道:“学艺术的,天生不羁,如果经了商,艺术生命也就完结了,以学艺术的人的心态来管理公司,那公司也离完结不远了。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了,再做不了几年。我得为了意文,找个合适的接班人,可以忠心耿耿为庄氏服务的人。”
“阿南也不是学经济的。说起来,他的专业和意文一样。”
“一样?意文是为了和朱丽那丫头在一起,才选修那个专业,她哪里是真想学服装设计。骨子里,她最爱的是芭蕾。若不是我们反对,她早修了芭蕾专业了。你知道阿南的设计室在巴黎多有名气?”庄显臣笑:“他们怎么能是一样的。”
“算了,不想这事了,阿南自己不肯,也没办法。”
“你和淑贞说说,让淑贞劝劝他。”庄显臣还是不死心。
“强拧的瓜不甜。”卓玲没有庄显臣的执着。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逼婚,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阿南肯入赘,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庄显臣笑道。
卓玲板下脸来:“你少乱来啊,没得让意文伤心。阿南虽说长得还不错,外相比李天培就差远了,意文怎么可能舍弃李天培看上阿南。”
“你们女人,就是会以貌取人。”庄显臣拿起报纸,结束了这次谈话。
“阿南啊,老爷刚才说的话,妈没听懂。”淑贞一路跟在默默大步向前走的逸南身后,追问着。
逸南回头,对母亲温和地笑笑:“没什么。我给洪妈他们都带了礼物,您先回住的地方,我到车里拿一下。”
“阿南,老爷是不是想让你到庄氏上班?那样多好,我不必离开这里,你也可以回来和我在一起。”
逸南温柔地看着母亲期望的脸,开口:“妈,我知道您心里怕什么,巴黎也有华人区的,我已在那边置了间屋,在那里和在香港没什么区别。斯琪的父母也是中国人,你们会相处很好的。而且,我保证,一结婚就要孩子,到时候,您忙都忙不过来呢!”
淑贞让儿子一下子把心事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舍不得太太,小姐。”
“和儿子孙子在一起不好么?那样,我可真是要认为我不是你亲生的了!”逸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淑贞也笑了:“好,怎么会不好。你去拿礼物吧,我先回去和他们说一下,都辛苦了一天,他们睡得早。我让他们等会睡。”
“好。”逸南目送母亲走回主屋一侧的附房,在那里,自己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
打开车尾箱,逸南将自己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都取了出来,庄氏待人温厚,所以,很多人都是自年轻时起,就在庄家做事,一直到现在,基本都是看着逸南长大的,对他都很好。这回,他很用心地为他们挑选了礼物。
关上车箱,弯腰提东西。
一阵突突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响声远远传来,很劲的声音啊,他虽然不玩摩托,但世和喜欢,车库里好几架超一流的摩托,连带他也知道了车的好坏。
听到这传来的机车声,就知道是辆不错的机车。一道耀眼的灯光划开夜幕的黑寂,一辆大红色的机车奔驰而来,今年铃木最新款的,世和也有一辆。
机车在意园门口停下,逸南止住脚步。机车上跳下个穿红色T恤白色三骨热裤的女孩,一头黑亮长发扎成马尾,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女孩微微侧过脸,路灯下现出半边清秀的脸庞,正是庄家大小姐庄意文。
送他回来的男子高大挺拔,长长飘逸的发,俊美得似画中人。想来就是那个画画的人了,很有艺术家的味道。
李天培拉住就要进门的意文:“笨鸟,就这样回去了?”
意文回头:“嗯,我忘了告诉爹地,容叔接我没接到,爹地怪我呢。我得回家哄他。”
“你先哄我。”李天培笑,意文脸红,左右看看,垫起脚尖,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天见。”
李天培一把拉住她,搂到怀里,低头亲了下去,意文捏着小拳头在他背上轻捶了一下,就松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良久,意文红着脸抬起头:“我进去了,晚安。”
“晚安。”李天培挥手。目送意文进去,发动机车离开。
逸南静等了片刻,估摸着意文已回到主屋,这才从暗处出来,进意园。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九章
音乐轻泉似地泄满整个礼堂,被轻雾萦绕着的舞台幽蓝色的背景,如诗如画,台上洁白如云的身影,轻盈纤巧,凤翔般的灵动,云霞般的漫舞,细腰旋舞,舞姿与乐声配合得毫无间隙,乐声进入高潮,台上的人儿轻轻巧巧用脚尖旋转着,一圈二圈,如浮云流水,蓦然乐声静止,轻如柔絮的人的舞姿嘎然止住,高扬着的美丽的头颅转向台下,一个灿若云霞的笑容在她脸上扬起,台下掌声雷动,意文眼眸亮如繁星。
“爹地!”意文演出的服装还没换,一眼看到庄显臣在后台张望,她兴奋地冲入父亲怀里。
庄显臣笑着搂住她:“慢点,慢点,爹地一把老骨头要给你冲散了。”
“有吗?”意文捧住父亲的脸,上看下看,顽皮地一笑,夸张地大声道:“这是哪里来的帅哥?帅哥,做我的护花使者可好?”
庄显臣拉下她的手,“马屁精,你的护花使者在外面呢。”
意文脸一红,双手搂住庄显臣:“不要,我只要爹地做护花使者。”
庄显臣伸指点点她翘翘的鼻尖:“你呀,心口不一。言不由衷!”
“哪有。”意文腻到父亲身上。
“那么,和我一起走,门口人多,你妈咪挤不进来,在车里等你呢。我们一家三口去吃海鲜。”
“爹地。”意文拉长声音。
“哈哈哈哈。”庄显臣大笑:“就说你口是心非吧!算了,女大不中留,你去吧。记得别玩太晚,早点回来。”
意文搂紧父亲,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爹地,意文最爱你了!”
“看看你这个样子!”庄显臣无奈地笑:“去换衣服吧,我先走了。”
“哎!”意文脆生生地答,“爹地啊,我们去旺角,带臭豆腐给你啊!我藏着放厨房里,不让妈咪知道!”庄显臣很爱吃臭豆腐,不过,太太卓玲极讨厌它的味道,根本不许进门。
庄显臣笑道:“算了,只要吃了,你妈咪马上就发现,我不惹她。登打士街那边人多杂乱,你小心点。”
意文忙不叠点头:“知道,我就去吃小吃。”
庄显臣走到门边,回头道:“周六让那小子来家吃饭。”
“什么?”意文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小脸立时笑开了花:“是,爹地。”庄显臣笑叹着出去。
卓玲看到丈夫只一人拉开车门进来,不由向外张望:“意文呢?”
“你那丫头,人大心大,看到门口捧最大一捧花的那个没?晚上和他宵夜呢。”庄显臣语气里明显有醋意。
卓玲笑着敲下他的肩膀:“你呀,为老不尊,和小孩子争风吃醋。女儿尽早要嫁的,到时,你还不得哭死?”
庄显臣清一下嗓子,道:“阿玲,我叫意文周六带那孩子回来吃饭,我们见见面,问问情况。”
“呵,你比我还心急么!”卓玲笑。
庄显臣叹气:“总要把把关吧。看意文的样子,是绝对爱上那小子了。我可不能让我的女儿吃亏。”
“你可别吓着人家孩子!长相那么俊,难怪意文会喜欢。”卓玲隔着车窗看候在门外的李天培,高大俊朗的他,在一群人中分外醒目,卓玲看得满心欢喜:“先生,看这孩子真打眼,人群里,就数他英挺。”
庄显臣不以为然:“你是选女婿,不是选香港先生,女人,就知道看皮相!”
卓玲轻笑:“哟,我当年选你,可也是因为你年轻英俊的!”
庄显臣闻言挺了挺身子,一下子自得起来。转头对太太一笑:“我们俩好久没单独出去了,你说,今天想到哪里吃饭?珍宝海鲜坊怎么样?”
卓玲笑意漫溢到眼角:“好。”
“我爹地叫你周六去我家吃饭。”意文坐在机车上晃悠着腿,边吃鱼蛋边说。李天培捧着一包臭豆腐站在一边,臭豆腐熏得他别着头,闻言大喜,回过头来,又立马扭头,屏着气道:“嗯,好啊。”
意文看着他的窘态笑弯了腰,眼珠一转,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天培,你爱不爱我?”
“当然!”天培毫不犹豫,迅速回答。
“有多爱?”
天培嘻笑:“比天高,比海深。”
“我不信,你拿什么证明?”意文板着脸。
“这。”李天培看着意文狡黠的笑脸,一时答不上来。急得头上直冒汗。
意文笑吟吟道:“要不,你吃一块臭豆腐,我就相信你爱我。”
李天培傻了眼,这臭豆腐他闻都不能闻,别说是吃了,看看意文的脸色,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看他犹豫,意文变了色:“好啊,口口声声说对我好,吃块臭豆腐,又不是让你吃毒药,至于这样为难?不吃就不吃,我们回去好了。”她从车上跳下来,拍拍裤子,“走吧。”
“不要。”李天培深吸口气,不就是臭豆腐,下定决心,吃!把手上装着臭豆腐的油纸袋打开,一股臭气伴着热气直冲入鼻,他差点就呕了出来,强忍着嘴里泛出酸水,用竹签插出一块来,眼睛一闭,张嘴就咬。
手里一轻,他一惊,张开眼,手中的臭豆腐已被意文抢了过去。“好了,看你脸色都发了白,还逞什么强啊。给我吧。与其你吃得这样痛苦,还不如让我吃了,不浪费。”意文三口两口吃完一块,伸手:“还有一块,给我吧。”
“哦。”李天培赶紧递过去。意文一会就吃完了。“走吧。”
“意文。”天培叫。
“什么事?”意文东张西望,“你生气了?”天培小心翼翼地问。
“嗯!”她大大地点头,“让你吃个臭豆腐,就像让你上刑场。还说什么爱我。哼!”
“意文。”
意文别过头偷笑。“那好!”天培一步走到小食滩上,大声道:“老板,再来一块臭豆腐。”
意文赶紧拉住他,对老板陪着笑:“不要,我们不要。”使劲把天培拽回来:“喂,还买,我吃不下了。”
“我吃。”天培梗着脖子。
“你吃?你闻都不能闻!”意文笑:“算了,我要吃甜品,我们去许留山吃芒果捞。”
“不行,我今天还非吃不可了。”天培的犟脾气上来了。意文道:“为什么?”
“你自己说的,不吃就是不爱你!”
意文一愣,然后大笑,笑声如银铃。扶着天培的肩,她笑得直打跌,捂着肚子:“哎哟,受不了你,我开个玩笑罢了,这话你也当真!”
“你!”天培气得瞪她,却被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引得失了神,怔忡片刻,摇头:“你啊。总有一天,我让你气死,为你急死。”
意文一把捂住他嘴,娇嗔:“什么死呀活的,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天培笑着亲她小小温软的手心,意文咯咯笑着缩回手:“痒,我手上可有臭豆腐的味,这会子倒不嫌了!”
“嫌!”天培作恶心状,意文嘟起嘴,天培笑着捉住她:“走吧,吃甜品去。”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十章
巴黎戴高乐机场,朱逸南一下飞机就急着打开电话:“世和?我到了。是斯琪来接我?知道了。”
拨电话给斯琪:“我从16号门出来。没行李,十五分钟左右到。好。”
匆匆办手续出关,到十六号门出机场大厅时,一眼看到斯琪大红色的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