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疯狂诱人的旋律就是“安代·孛”曲呀,
大家赶快如虎似狮地跳起来吧!
他“扑通”声,栽进个雪坑里。阵眩晕,眼前闪过纷乱的金星后又化成片混沌朦胧。他双手本能地乱抓,突然感觉摸到了只毛茸茸的兽脚,同时听见“噢儿”声嘶哮,白影闪,有兽物蹿出雪坑而去。他闻到股浸入肺腑的奇香又变成奇臊之气,使他半迷昏的脑袋激灵,突然爆发出阵狂笑:“哈哈哈……”他身不由己笑个不停,他的手乱抓乱摸,又摸着了只软绵绵的小物体,有股血腥的肉香,饥饿的他边狂笑边撕咬起这只小肉物。
惊走的银色兽类,丢下了只小野鼠。
他感觉灵魂又开始归位,生命慢慢地也回到他冻僵的躯体,只是内心中想狂笑的冲动无法自抑!
“哈哈哈……”他怡然自得地仰躺在雪坑里,嘴啃着血鼠,发出阵阵说目裥Γ恢痪趸杳怨ァ! �
这时,清冷的月亮爬上来,挂在东边的树梢上。
老铁子在那个黑乎乎的树洞下站定,抬眼瞅着。难道这个祖坟地的老树洞,就是它藏身的窝吗?他够不着树洞口,耳朵贴在树干上谛听,听不见任何动静。那洞口离地面有两米多高。他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弃搜索,尤其这兽类已侵犯到他家祖坟,又迷住了他的儿媳。
他踩着树桠往树干上爬。
第二部分 寻找银狐通天孛(1)
冷冰的月光照着他。猎枪在后背上挎着。
终于爬到洞口。洞底黑咕隆咚什么也瞅不见。他从后背上拿下猎枪,悄悄往树洞底部瞄准,心说,该死的东西,只要你在这树洞里,就跑不掉了!他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浸出细汗。
“砰!”声空洞而发闷的枪声,从树洞里传出,似乎是个气球崩炸了般。
除了这枪声,他没听见其他反应。树洞和周,又恢复了原先的宁静。他暗暗奇怪,难道它不在洞里?刚才是他眼花了,该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闪进这树洞?他慢慢下了树杆,站在树下雪地上愣神。他重新往猎枪里装子弹,沿树的周围和整个坟地里搜索起来。
如此阴森而闹鬼狐的黑夜,般人白天都不敢走近的坟茔地里,老铁子毫不畏惧地转悠着。全村中,也就他人有这样的胆魄。
毫无收获。只能到白天再说了。老铁子走离坟地,慢慢向村里走去,经过片洼地时,不小心脚踩滑了雪冰,跌进个洼坑里。
于是,就触到了那个软绵绵的肉体。他吓了跳,急忙借着月光细看,原来是个人,昏迷不醒的人,是前两天曾向他问路的那个怪小伙儿。乖乖!他还是没有转出这片鬼打墙般的雪坨子。全身蜷缩团,嘴边有血迹,只野鼠的血淋淋头尾在他手里攥着,显然是他啃剩的。后背上的旅行包,像块山石般压着他,活似庙门前驮着石碑的乌龟。
“呵呵呵。”从老铁子的喉咙里,传出低哑而干辣的几声笑。“这是找老‘安代·孛’的报应!”
他摸摸年轻人的胸口,还有心跳,极其微弱,再过几个时辰,若是没有遇见他,这年轻人的小命可就交待了。他突然想到这可能是个缘分,长生天特意安排自己来救助这小伙子的。他扶年轻人坐起来,从怀里掏出来牛皮壶,往年轻人嘴里灌了几口水。水,这万物之本,施了魔法样,让小伙子苏醒过来。
“哦,老爷子,是您?”小伙子眼神迷离,月光下认出了老铁子。
“咱们有缘分。”老铁子扔给他块熟土豆,“啃这个,比啃野鼠生肉好点。”
年轻人充满感激地啃吃,狼吞虎咽。然后双眼定定地注视起自己所卧的这雪坑。他似乎有些回想起,自己精神迷糊中遇见的那只怪异的白兽,以及那股沁人肺腑的香气或者臊气,还有自己当时抑制不住的狂笑……他迷惑不解。
“我真不知道在这儿遇见了什么,回想起来怪吓人……”他喃喃低语。
“遇见了啥?”老铁子警觉。
“个白白的野兽……我从来没见过的野兽……”
“银狐!原来它是躲进了这雪坑!他妈的!”老铁子抓起猎枪,雪坨子在月色中无边无际地沉默。老铁子狠狠地啐了口,嘴里骂骂咧咧。
“你怎么没找到进村的那条毛毛道?”
“那座高坨子根,压根就没有你说的那个毛毛道,倒是有不少兽类走过的痕迹!”小伙子忿忿起来。
“呵呵呵,”老铁子又怪笑起来,“傻小子,那兽类走过的痕迹,就是你要找的毛毛道!”
“啊?这……”
“沙坨子里的毛毛道,不分人的兽的,都走条路,就是相互别撞上,撞上了就麻烦。”
“原来这样,都怪我没听您老人家的。”
“其实,还有个五六里地,你就摸进村里了。”老铁子停了下,怪怪地瞅着小伙子,“我可真服了你这股劲头,为了找啥‘安代·孛’,差点搭了小命。你叫啥名字?”
“白尔泰。”
“从哪儿来?”
“从旗里。我是旗志办的。”
“不呆在你那个‘去吃饭’地方好好吃饭,跑到这穷沙坨子啃啥死老鼠?”
“老爷子,我是研究萨满教的,说出来你可能不理解,”白尔泰略有迟疑,遥望着神秘的月下雪野,“我要找到那位‘安代·孛’铁木洛老汉,通过他,再查找下那位当年神秘失踪在库伦北部沙坨子里的‘黑孛’的惟传人——听说他是达尔罕旗‘烧孛’事件中的幸存者,个神奇的法力无边的‘通天孛’。”
老铁子的粗眉往上扬起,双眼又像刀子般盯住白尔泰:“你这是吃饱撑的,没事找事儿。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现在谁还关心萨满教、‘黑孛’、‘白孛’?世道早变了,人现在只要有钱、有吃、有喝就行,那可是最好的‘教’喽!”
白尔泰有些伤心地看着救活自己的这位老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是啊,有钱就是最好的‘教’,现在的社会,可能快出现‘拜钱教’了。可是……”白尔泰的眼神闪动思索的光泽,喃喃自语,“可是个人、个民族哪能没有自己信奉的宗教呢?现代的人们进庙烧香拜佛,也不是真正的从宗教意义上去皈依,而只不过是捐点钱,想买到佛爷和神的保佑,助己发财而已!可怜的交换,跟真正的宗教的奉献教义,差去十万八千里!宗教,属于个人个民族的精神的东西,是精神的象征和寄托。太信钱拜钱,个人将成为惟利是图的人,个民族将变成惟利是图的民族,缺少了精神的东西,这样的人和民族是脆弱的,很容易被打倒被征服……这将是个悲剧,将来不知谁来承担这种悲剧的责任。”
老铁子在旁听着这位读书人的疯言疯语,语气有些调侃般地问他:“那么,你找萨满教的‘孛’,搞啥萨满教研究,难道还想真的恢复萨满教,让我们拜拜?”
白尔泰乐了,露出无奈的苦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种宗教也不是简单到说成立就成立,说发展就发展。种宗教的盛衰,都有其深刻的社会根源,要经历上百上千年的社会动荡演变,并非如种地般春天撒种,秋天收获。我只不过是想做种文字的记录和研究,告诉大家,北方,蒙古人曾创立和信奉过种宗教——萨满教,这个教信奉长生天为父,长生地为母,信奉大自然,信奉闪电雷火,信奉山川森林土地;同时也想告诉大家,现在,也许正因为失去了这种萨满教的教义,人们失去了对大自然的神秘感和崇敬心理,才变得无法
无天,草原如今才变得这样沙化,这般遭受到空前的破坏,贫瘠到无法养活过多繁殖的人族,这都是因为人们惟利是图,急功近利,破坏应崇拜的大自然的结果!所以现在,大自然之神正在惩罚着无知的当代人族!”
老铁子听到这番高深而新奇的言论,精神似有触动,似乎回到了个遥远的年代,他身上颤栗了下。
“走吧,我带你去哈尔沙村。”老铁子说。
第二部分 寻找银狐通天孛(2)
老铁子扛起猎枪就迈开步子向前走了。白尔泰赶紧背上旅行包跟过去。他的步子有些赶不上,简直是小跑步,本想接着聊聊的,可铁木洛老汉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再也没有开口说句话。雪地上惟有他们“沙沙”的脚步声传出来。
他们是后半夜才赶进村里的。
村里片寂静。怪异的、死般的静笼罩着全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个狗叫声都听不到。
老铁子加快了脚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村里似乎出了什么事。赶到家门口时,他就听见了那个呻吟声。细长而尖利的呻吟声,夹杂着呜咽般的哭叫声,是从自家儿媳妇住的东屋传出来的。门口遇见了手忙脚乱的儿子铁山,端着盆血水出来。
“出啥事了?”老铁子惊问。
“爹,这……”铁山急得话都不大利索了,看眼旁边的陌生人,“这、这咋说,好好的,腿受了枪伤,流血不止……”
“受了枪伤?”老铁子浑身震。
“是啊,傍晚你出去后,我就陪她睡觉,迷迷糊糊我先睡过去了,谁知她啥时候跑出去的,回来时就腿上流着血,又哭又笑又叫,闹个不停,爹,这可咋整啊?”
他们走进屋去。
躺在炕上的儿媳珊梅见他们,猛地下坐起来,开始显出丝紧张,两眼滴溜溜乱转,后又狂浪地大笑起来,手指着老公公嚷嚷:“是你,铁木洛老汉,是你开枪打伤的我!还我腿,还我腿!啊哈哈哈……”
这是种失去理智的心智不清的疯态,声音和笑态完全不像个人类的样子。白尔泰感到毛骨悚然,他以前在外乡见过这种状况,叫“敖日希乎”,意思是“魔鬼附体”或者“鬼魂附体”。白尔泰也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位黑塔般的老汉,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铁木洛老汉!他心里激动,刚要冲老汉说点什么,但又住了口。只见老铁子的脸变得铁青,额上青筋暴起,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咒语,双手在空中比画着什么,慢慢地浑身戒备地向儿媳珊梅走过去。本来张牙舞爪,哭笑叫嚷,冲老公公做出示威扑斗状的珊梅这会儿显得畏缩了,悄悄向炕角退缩过去,亮晶晶的双眼闪出恐惧的样子。倏地,老铁子跃而起,没想到老汉的腿脚如此利索,下子跳上炕,右手挥起,“啪”的声扇在儿媳珊梅的脸上,同时左手准确地掐住她的人中,怒吼声:“我杀了你!”
“饶了我,大爷,饶了我……我走我走……”珊梅恐惧地求饶起来,渐渐变得老实,闭上双眼昏睡过去。刚才还绯红的脸颊和双唇,这会儿下变得苍白无血,浑身瘫软无力。
老铁子松了口气,擦去额上细汗,然后查看儿媳的腿伤。两粒铁砂嵌进珊梅的小腿肚肉里,还不算深,老铁子用尖刀把铁砂挑了出来,然后用盐水擦洗干净伤口,拿布包扎好。
老汉的掌心放着那两粒铁砂。
“是我猎枪的铁砂!”他有些惊悸地说。“怎么会打到她的腿上了呢?今晚在坟地,我只是冲那该死的白毛狐狸开过枪……”
“那就是趁我睡觉时,她跑到坟地去了,可能就在你开枪的附近。”儿子铁山在旁说。
铁木洛老汉开始担心了,儿媳珊梅被那只老狐狸作祟迷住心窍,很是不轻。“我出去后,今晚村里还发生过啥事?”老汉问儿子。
“简直乱透了!”铁山有些后怕和迷惑不解地说起来,“我睡觉醒来,发现不见了珊梅就赶紧跑出去找,几乎是全村的娘们儿,多数是姑娘媳妇老太太,犯了同样的病,不是哭就是笑,疯疯癫癫,会儿唱会儿跳,有的在自家门口,有的在自家炕上,有的围着房子转圈跳,有的绕着磨房碾道疯舞,各家老爷们儿毫无办法,有的绑起了女人,打的打,骂的骂,乱成团,到最后,咱家坟地那边传出声枪响,这些娘们儿才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歇瘫下来。真他妈的可怕,这些招瘟的女人们,真他妈的折腾!好像她们被个什么无形的看不见的绳子牵动着似的,就像木偶戏中的木偶……爹,你是说就是那只老狐狸在闹腾啊?”
“我看差不多,反正你媳妇肯定是被它迷住了。”
“是吗?这,只狐狸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我明天还是带珊梅到乡医院瞧瞧,肯定是她的神经出了问题,是不是种神经病在传染?”儿子铁山毕竟是个有文化的小学教师,不大信鬼神之类的。
“你跟我到西屋睡吧,这么晚了村政府那边也没有人,别折腾了。”老铁子向白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