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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在以后的岁月里却做出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自那次惊吓后,透谷又接了几个外伤重患但却失误连连。他不是在为外伤患者植皮手术时将外伤患者的针口缝错位就是将外伤患者的伤口弄成大面积溃烂。原由是他在为他们手术之前很浮草地为他们消毒。因为他们血迹斑驳的肌肤或面部经常让他联想到他们很快就会变为一具僵尸。
如此透谷不得不在最后无可奈何的情形下向院方递送了一份辞职书。半个月后院方终于同意他离开外科医院。
透谷因着自己的顽疾彻底断绝了外科医生生涯。透谷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一万余元在繁华地带租下一处门市房将其装修一新后开设了按摩院。透谷虽说从未接触过按摩这个行业,但他通过博览中外有关按摩方面的书籍很快将此项业务掌握剔透并且运用自如。透谷掌握了各种穴位的按摩特点并很熟练地找准穴位。由于他有着丰富的医学常识,他的按摩术在那个繁华地带首屈一指。尽管如此生意依旧不很红火。这种地方平常百姓是不肯光顾的,因为他们的薪水用到生活上尚且紧紧张张倘使再供给子女上学那就更是经济危机了,所以平常百姓对这样的享受之地连望都不会望一眼就甭说往里进了。剩下的知识化与非知识化的有产阶级也要分门别类地光顾这里。他们中间或有心血来潮的中型款爷或有消费观念很强的儒雅之士才肯迈进按摩院的门坎。至于那些拥有上亿资财的大款爷是不肯屈尊驾来这样小门小户的按摩院的,那些大款爷若想放松一下身体基本上是去高档宾馆或星级宾馆内的按摩中心。他们宁肯甩出超过小门小户按摩院几倍的钞票丢向宾馆内的按摩中心。因为那种地方能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举手投足间有许多双艳羡的目光投射过来。这对那些大款爷来讲是一件无比开心的事情。自古以来钱这东西对于那些花不光用不尽的人来说剩余价值即是买来尊严、虚荣、开心与享乐。
透谷的按摩院虽说比附近几家的按摩院要好过一些,但客流量仍是寥寥无几。透谷为此很是愁眉不展。他每日除了伏案看医学书籍便是与正在当班的小碎通电话闲聊,偶尔在实在难耐寂寞光阴之时透谷就关上店门去逛逛商场遛遛大街。这样的时刻他也十分开心,因为他再也不用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镜头再也不必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双手去医治与挽救那些伤口。不过透谷在一次逛街时碰到自己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就语无伦次地与人家寒暄几句便夺路而逃。他怕人家问他的工作情况、家居面积以及婚否这些令他心烦意乱的问话。为了躲避同学中人他从此杜绝逛街。
一日透谷正端坐在按摩院内的办公桌前双手托腮地望着人来车往的大街出神,突然他的视线射向一辆豪华小轿车。豪华小轿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他的按摩院门前。之后从车内走出一位年龄与他相仿穿着入时且时髦的女人来。那女人锁好车门又左顾右盼了几眼这才很洒脱地进入透谷的按摩院。
透谷自从开设按摩院以来还未曾为女性做过按摩服务。光临他的按摩院的多数都是一些于附近酒家酒足饭饱后来他这里养调精神的小老板或者是从附近隐蔽性麻将馆几天几宿参战麻将桌上的赢家麻客。他们赢了钱自然要为自己疏通一下已经处于僵麻状态的躯体。如此他们才能够运转自如地参战下一轮麻将战役。再有就是旅行的商客途经此按摩院时恰又赶上周身疲惫不堪临时即兴步入此按摩院。现在按摩院里突然进来贵妇模样的时髦女人透谷便有些惊慌失措。女人向他微微绽出笑容然后又高雅地向他点了一下头以示礼节。女人见他面呈一丝顾虑地拉开内间按摩室的玻璃门,女人随即很大方地跟进去。之后女人拖掉款式新颖的秋季风衣让自己身上留有一件典雅的体形衫和着亦现出形体的的牛仔裤。女人动作麻利地躺在按摩床上。那躺倒的姿势以及快捷的动作一如那张按摩床是属于自己的一般。女人躺好后便向愣怔地侍立在她对面的透谷发出命令。女人用很力度又不失柔和的语气对透谷说:开始吧。
透谷这才将步履挪近按摩床。女人又说道:先按摩我的头部穴位。
透谷便乖顺地伸出双手探向女人的头部穴位。
透谷坐在女人头部方位的座椅上极其认真地按摩着女人头部的各道穴位。女人很满足很惬意地闭上双眸。待女人睁开双眸的时候女人随之换了姿势。女人趴在按摩床上情态非常悠闲与懒散,充满性感的臀部伏在透谷的视线之内使得透谷通体颤栗一下。透谷尽量回避女人那个干扰他视线的小屁股。透谷的一双手麻利地置放在女人的脊部与后颈间衔接的地方,透谷让自己的一双手在女人的脊部与后颈间游刃有余地揉搓着。女人再次有了嗜睡感。
第三卷男人不回头(3)
半个小时后透谷结束了为女人按摩的全过程。透谷已经手酸臂麻。女人从按摩床上起来有些余兴未消,但女人还是带着一脸微红从容地下了按摩床。女人速度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很洒脱地从精致的手提包内取出一沓足以超过一次按摩费用几倍的纸币递到透谷手中。透谷很是诧异。诧异间透谷将接到手中的纸币重又塞到女人手中。女人笑了。女人笑的时候既带一丝甜蜜又带一丝诡谲。女人将那沓被透谷放回到自己手中的纸币再次塞递到透谷手中,这一次女人呈出毋庸置疑的目光。这目光很为锋芒令透谷不由得倒退了一下。似乎那女人目光中渗出了令透谷曾一度畏惧的血渍。透谷因为心生畏惧所以没有再行推辞女人递到他手中的那沓纸币。透谷将那沓纸币放入抽屉内。女人脸上又一次绽出笑容,女人在离开按摩院时向透谷重重地扫视了一眼。透谷感到女人扫视的那一眼刀子般割破他的肌肤,透谷神经质地觉出周身肌肤隐约阵痛起来。女人离开按摩院好长一段时间透谷也没能使自己摆脱掉那种疼痛。但透谷一想到抽屉里女人付的超倍的按摩费内心里或多或少滋生出慰藉感。他要积攒足够置购一处像样的房屋与置购一些上档次的家具以此回报小碎多年来对自己的深情厚爱。想到此他不由得从抽屉里取出那沓纸币欣喜若狂地吻了几吻那沓纸币,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沓纸币放回抽屉中。仿佛那不是一沓纸币而是怕碰撞的玻璃器皿。透谷将那沓纸币重新放好后就斜倚在外间的长条沙发上一面看报纸一面等待着顾客的光临。他尤其希望有像那位刚刚离去的女人那样出手大方的顾客光临他的按摩院,他并且更加希望那位女人能够再次光临他的按摩院。女人第一次出手就甩给他几千余元纸币,这令他很为开心。开心之余他忘了天下没有不付代价的酒宴。他以为那几千余元纸币是他上午开张的红运,他甚至为那红运着实兴奋了半小天直到中午来临时他仍处在兴奋状态。由于兴奋他竟然哼出了四不像的小曲。那小曲既不成调也不优美听起来让人觉出怪怪痒痒的还有一丝老掉牙的意味。
中午小碎提着刚从外科医院食堂打来的饭菜迈进按摩院。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当口便听到透谷那不伦不类的小曲。小碎顿生疑惑。平日里小碎眼中的透谷是个不爱讲话不爱唱歌的男人,今日如此雅兴哼起了小曲令小碎很为莫名。小碎迈进室内便迫不及待地对透谷发话道:这么兴奋,莫非中了六合彩的头奖不成?
听到小碎讲话透谷这才将一份报纸挪开视线之内。透谷视线内即刻映出小碎阳光灿烂的形象。透谷从长条沙发上一跃而起同时收住哼唱的小曲。小碎将香喷喷的饭菜放在透谷的办公桌上面又一样样从手拎袋里取出它们。透谷见到饭菜方觉出腹中空空且饥饿感涌来。他对小碎每日及时送来的饭菜很为感动。倘若他的生活没有小碎的存在那将是多么孤独无助与冷漠。在这个只认金钱不认人面的商品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水与火之间的关系。自己能在如此的大千世界里遇上小碎这样充满柔情与爱心的女子乃是自己的造化。透谷想到这里竟有些热泪盈眶。透谷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揽住小碎的纤腰。小碎停止摆放餐筷的动作回转身来很自然地扑向透谷的怀抱。他们彼此的感觉是那么温馨自如。这是一种彼此相吸的爱之引力。
午餐在柔情甜蜜的氛围内结束。小碎因为下午当班所以草草吃罢午餐便匆匆离开透谷的按摩院。小碎走后透谷在没有迎来一个顾客的情形下孤独寂寞感再次袭上心头。他面对着寂寞的空间与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些对自己辞去外科医生之职感到莫大的悔意,但是这一悔意之念于他脑海间一闪即逝。此时那可怕的外伤患者血淋淋的镜头闯入他的脑海顷刻赶跑他的悔意。于是他不再有这种念头。他期待着有顾客的光临。可是他盼来等去没有盼来一名顾客却盼来外面昏天黑地的秋风。一阵阵秋风嚎叫着扑打着按摩院的窗玻璃。路面上行人逐渐减少只有车辆仍在穿流不息。在这样的坏天气里有谁肯光顾按摩院呢?这或许是一种天意使然。上午他赢得意外之财已经达到他一天内红运的极限他怎么还能有更大的奢望呢?
透谷很果断地锁上按摩院的门。他乘车去了外科医院。他在护士值班室内一直呆到小碎下班。透谷与小碎去了一家烧烤店。看着小碎用牙齿撕扯着带着鲜红辣椒末与黄色咖哩末的烤鸡腿透谷亦来了食欲。透谷除了不吃带辣椒的烧烤物外其它佐料他一概不生厌心。那辣椒红红的在他眼里有些像血。这是透谷不吃辣椒的惟一理由。因为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天气又很阴冷,透谷那晚破例喝了一杯白酒。酒这东西他从未沾过,因此一杯酒落肚后他便有些头重脚轻。小碎见透谷走路有些趔趔趄趄便招手叫停一辆出租车。小雨已经停止。天气却愈来愈冷。小碎穿着单薄因此一阵阵寒冷袭入她的周身,因此她不由得紧密地靠向透谷。
出租车很快在透谷的按摩院门前停住。小碎连忙将微醉的透谷扶下出租车又从透谷衣兜内摸出钥匙打开按摩院的门。
因为天气关系小碎给父母处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她今夜住在朋友那里。
小碎留在按摩院里住宿透谷满心欢喜但同时他又多了分忧虑。按摩院内除了里间的按摩床外再无任何床榻。这个按摩床榻在有顾客光临之时就充当顾客的按摩床,顾客离去后便成了透谷睡眠的地方。自从他辞职离开外科医院在自己开设这个按摩院之后他就从外科医院的宿舍内搬了出来。
透谷撤换掉按摩床上为顾客按摩时铺就的床罩换上一条新的床罩之后他又从简易衣柜里取出一双薄绒被子和一只新枕头放在按摩床上。一切安排就绪后他从里间按摩室拿了毛毯与枕头来到外间将手里的毯子和枕头一并放在长条沙发上然后向身体仰在长条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新闻的小碎伸出一只手臂又微微躬下腰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小碎这才回过神来。当小碎明白了透谷是要小碎住在里间的按摩床上而透谷自己却住在又凉又硬的长条沙发上,小碎内心着实感动,感动之余小碎便计上心来。小碎说她晚间倘若不看电视就睡不成觉所以她要住在外间的长条沙发上一面看电视一面就会进入眠状。无奈透谷只好又将里间按摩床上的铺盖折腾到外间的长条沙发上,随后透谷又将置放在长条沙发上的简单铺盖拿到里间的按摩床上,然后透谷合衣躺倒在按摩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他的思维意识如一团乱麻不知向哪个方向靠拢,他一想到自己因为胆怯辞去了外科医生之职心里面就一片凄惶加之这个按摩院的冷落门庭就更使他内心有一种重压感。这种重压感更主要的还是为了小碎。他的经济一天没有起色则意味着与小碎婚姻的拖延。他爱小碎他就要全方位地让小碎风风光光。他不能应付了事地对待小碎,最起码他要让小碎过上中产阶级的悠闲生活。可就现在的状况别说让小碎过上悠闲的生活就是让小碎住上一间像样一些的房屋都难以做到。一阵怅然使他不由得黯然神伤,一行清泪顺着两颊流淌到枕面使枕面洇成一圈泪痕。不久透谷便带着一腔忧虑沉沉睡去。
睡在外间长条沙发上的小碎一面欣赏着电视一面将注意力分散在里间的按摩室内。当她听到里间按摩室传来透谷的酣声,小碎连忙将电视关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小碎拿了薄绒被子轻轻推开按摩室的门蹑手蹑脚地靠近按摩床。小碎在靠近按摩床的瞬间迟疑了一下,脸部也随之发起烧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