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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们一劲低头挖铲,却内心紧张,均时不时地拿眼望望姓鲁的,又望望近在咫尺的河对岸。
屈大毛抬眼望了望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站在土墩上的战士,是个列兵,端着“八一”式自动步枪,虽然脸上还挂着稚气,但那五官透着坚毅、两眼透出霸道。屈大毛刚一抬头,那列兵的威光就立时射了过来。
“倒霉!兴许是遇上了个嫩面杀手?”屈大毛不由胆怯。
“唧——!”姓鲁的口哨突然吹响。刹那时,二百多名囚徒骤然轰地起动,他们挥舞着锄、锹不要命地往堤上涌去。
“哎哟!”“妈呀!”有几个冲上大堤的囚徒瞬间被枪托打倒。屈大毛持着一把铁锹猛向那列兵冲去,小腹下立即就被重重地踢上了一脚,紧接着后脊处又被打了一枪托,屈大毛倒在了列兵的脚下。他见列兵并没有来“关照”他,而是又迅速地朝鼓噪的囚徒群疾踹猛砸,手段极如霹雳闪电。
“呯!呯!呯!”少尉排长朝天鸣了三枪。
管教们极声忙不迭地喊叫:“都不准动!再动就开枪啦!”哪里禁得住?此时的囚徒已然开了锅,绝大部分已经跳入了河中,在拼命地蛙动。
“机枪!打前方水域!”排长果断地下令。
“吐——!”机枪手说话了,子弹在奔命的囚徒水域前激起了一线水柱,形成了一道屏障。
下水的囚徒大多数骇住了,在水面上扑哧打着转,似一团团漂浮的垃圾。但那姓鲁的和几个顽劣的分子仍在快速划动,并快游到了岸边。说时快,那时急,屈大毛只见那列兵果敢地举枪扣动了扳机,姓鲁的挣扎了片刻,沉了下去,河水泛起一簇混红。
“别开枪呀!我们回来!”其他的快接岸的囚徒又急游了回来。
“石军,干得好!”排长和管教齐出声赞道。
屈大毛似从噩梦中返魂:“是这个石军!那次他让我在劳改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这次又送我再而入院,真是冤家路窄!老天在捉弄我?”
人的本性中绝无行善或作恶的所谓坚定不移的决心,除非在生死之间、在断头台上。
毒犯牛海和牛洋二兄弟被捕后,禁毒大队的干警立即就对他们分别进行了突审。二牛都自知罪大恶极、难逃一死,便抱着必死的态度对待着审讯,他们牙关咬得紧紧的,无论办案人员如何亮出证据软硬兼施或审讯技巧百变,就是不吐出半个字,不连不牵。一时使案情进展陷入了僵局、举步维艰。
郭扬亲自审了两天两夜,最终毫无收获,传唤期限已到,只有将二牛执行了刑拘,关进了看守所。
牛海和牛洋入监号后,因是重犯,都被上了脚铐,均分别关在了独间。第一顿饭时,二人各自在自己的碗底无意中都拨出了一个用塑料皮包着的小纸团,忙避入死角展开一看,小小的纸条上却是写满了各种中草药名:
牵牛:浮萍何首乌,青果累累,莲子开芯,生地、熟地都为地,芍药若爬满石藤,益母草、车前子小心!若紫竹节硬,可见茴香。
字迹歪歪斜斜,如火柴棍架构。
“这是屈大毛变笔写的!”二牛同时都暗忖。二牛在毒品交易中就惯用此法,此法还是屈大毛亲自传授的。
二牛也瞬间读懂了纸条上的意思:“牵牛”是暗箱操作时屈大毛对二牛的统称;“浮萍何首乌”是说人生如浮萍,何惧迟早首有首无和生死?“青果累累,莲子开芯”指二牛罪恶累累,今又被捕;“生地、熟地都为地”隐寓阴阳界为人、为鬼都要讲信、仗义;“芍药若爬满石藤,益母草、车前子小心!若紫竹节硬,可见茴香”暗示二牛不能将毒品之事牵藤露瓜,否则,家中父母、子女小心遭殃!若是坚不吐实,死抗到底,或许还能得到外助,可能回乡。
二牛读后,似都看见了一线亮光,恐惧伴着寄希之下,更加坚定了顽抗到底的念头。二牛迅速将纸条吞下。
机动中队的营房又响起了熄灯号。尤其是一排的战士快速都翻上了床,没有了往常的睡前絮语,他们太疲劳了,一会儿就睡得很香,很香。吴勾沉睡后还挂着笑颜,想是在跟家中的父母诉说着儿子的成长。
石军还毫无倦意,他正在兴奋地向朴璇汇报着战果。
“邬力的上线叫牛海、牛洋,是亲兄弟,都落网了,毒品搜出两千余克!公安机关正在扩大战果。你是真正的功臣!我届时要给你请功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功、奖呢!虚荣!在其位谋其政罢了,哦,不过,我的那线人的奖励是不能少的,我到时可要通过分局向市局讨的!怎么样?这次你应该受到功奖吧?”朴璇爽爽地说道。
“爽!性情跟我合拍!应该要的,我就要力争集体功。你什么时候能下山啊,朴璇?”石军早已感到了自己已是不知不觉坠入了情网。
“怎么?你这铁汉也知道想人了?”朴璇着意问道。
“想!”石军说出这个字已不再生涩。
“嘻——!我力争挤时间去看你!”朴璇的话音略为含着羞涩。
石军高兴之极!恶作剧又兴:“朴璇,我告诉你,酸秀才正在与你姐热线,我去搅搅水!”
“讨厌!不正经!”朴璇传来怨声,掐了电话。
郭扬亲自带领缉毒大队的专案人员对二牛昼夜继续着艰难地审问,二牛却始终是老样,闭着眼,装聋作哑,时不时还睁眼狠瞪一下讯问人员,仿佛在说:老子就想死!就是不开口!到我这里就断了,你们可奈我何?
郭扬和另两名干警在主审着牛海,牛海竟一个劲地在装困打盹,将整个身心都付诸于沉默,室内是长久地对峙着。
郭扬实在是焦急万分。试想:这全市的禁毒专项斗争一开始,武警石军他们便行动迅速、先声夺人,给侦查机关送来了这么个大礼,捣了一个团伙,抓了三个重犯,缴获了两千多克海洛因毒品,其中还捕了两条“大鱼”,这两条“大鱼”的背后还很可能是本市毒品传播、贩卖的源头!现在全部案情居然受阻,怎不叫主管此案的刑侦支队长郭扬寝食难安?
郭扬耐不住从案桌起身,走过来,对牛海的后脑勺甩了一掌,厉斥道:“抬起头!告诉你!就现在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和事实,已足够杀掉你几个头!我们耐心地在给你开导,是想能够有立功的表现,以功赎罪。你和牛洋肯定不是造毒者。我奉劝你,不要有盲目的义气和侥幸了!他人不是也把你们供出来了吗?”
牛海懒散地抬起头,眯眼鼓嘴,第一次开口问:“你要我供什么?要供的都在你们手里。”
“供出你的上线!”郭扬又一次被牛海的顽固态度所激怒,猛拍牛海的坐椅背。
“我没有上线。”牛海仍是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说罢又垂下头去继续打盹。
郭扬回到座位,两眼射着牛海。
良久,郭扬突然大吼了一声:“牛海!你老婆去过广州提货吗?”
“不,不!我老婆从来没有跟着去过!”牛海龇牙咧嘴急急分辩。
郭扬眼一亮,他还顾及家人?
郭扬穷追厉问道:“广州何人给你供货?”
“八哥!”
“全名!”
“王连新!”
“联系电话?”
“1300XXX7171!”
“住址?”
“不知!”
“年龄?”
“三十多!”
“体貌特征?”
“高胖,有金牙!”
“哪里人?”
“云南思茅!”
牛海一直紧绷而恐惫的神经突然被郭扬吼声刺激,一下子似乎散了魂,在郭扬快如闪电的迫问下,牛海的口像破了坝的洪水,瞬间案情顺题而出。
牛海交待出这些,一回神,猛照头打了自己一掌。
郭扬与其他二位干警相视一笑,安然坐下。
“对嘛,这就是你应该表现出来的态度。接着讲!”郭扬见毒品源的主要情况已经突破,欣喜异常,他想:下面就来慢慢跟这哥俩挤牙膏了!
郭扬随后跟两名讯问干警轻声地嘱咐道:“问细致,记清楚!”说罢出了审讯室。
郭扬立即来到另一间审讯室,招手将一名干警唤了出来,问道:“牛洋怎样?”
干警将两手一摆,耸耸肩回答:“顽劣!一字不吐。”
“两张牛嘴!告诉你,我这边的牛海终于漏嘴了,我是给你们送‘炮弹’来啦。”郭扬说罢,附耳与那干警又交待了一通。
“太好了!有了这个‘炮弹’,不怕他不开口!”干警也是喜笑颜开。要知道,作为一名刑事案件的侦察员,没有什么比案件有所突破更能使他们感到喜悦和幸福。
干警走后,郭扬正欲向主管副局长古志报告案情进展情况时,见看守所副所长桂超从他的办公室迎面走来。
“领导,辛苦哇!”桂超边走边说边掏出香烟。
“我刚丢,不抽了。你今天值班?”郭扬将手摆了摆,随口问了问。
“拿在手上等会抽嘛。我今天值班。”桂超将一支香烟塞到郭扬手里。
郭扬把玩着香烟,还是点了火,吐出一口烟雾,似是羡慕地说道:“还是你们舒服,值一天班,休息两天。我们,咳,苦行僧!什么时候也让领导给我换换岗位,修身养性。”
“对您而言,这看守所的庙太小了。郭支,案件有所突破吧?”桂超显得漫不经心。
“没有。”郭扬并不是有意防范同事,而是刑侦工作有着自己的办案纪律。
胡扯了两句,桂超明知套不出什么,便悻悻说要去监区看看,走了。郭扬拨通了古志的电话,兴奋地报告道:“古局,牛海开口了!”
“哦!是吗?”古志也很兴奋。
郭扬便将牛海最新交待的广州方面的毒品案情向古志作了详细汇报,最后还加了一句请示:“是否将这一情况立即向广州警方通报?两边并案侦查,统一行动。关建的是:请他们迅速控制住云南人八哥,以求岭南岭北一盘棋。”
“好!你那边要穷追猛打、深挖细究!与广州方面通报的事我来办,你有新的案情进展情况要及时报告。”古志指示后又补了一句:“在本市的其他同伙和上线有突破吗?”
“目前还没有。”郭扬有些气馁。
“要紧追不放!夜长梦多啊,若是有的话,惊动就不好办了。”古志语气透着责怪。
与古志通完电话,郭扬禁不住又给石军打了个电话,因为石军和他的战友们最有资格、最有理由首先知道这起毒品大案的突破喜讯。“石队,广州源头的供货人掌握了!”
“祝贺你!”石军也非常兴奋。
“哦!我在长夜中又不知不觉迎来了一个大礼拜的上午!今天愿你开心!说不到明天我还要依仗你!”郭扬不由得伸了伸腰。
“没说的,随令随到!哦,对了,二牛在本市还有同伙和主使吗?一定有!”石军关注的是本市。
“还有待深挖呀!”
“不知怎的?我冥冥中总感与宏大有关!”石军好像在自言自语。
郭扬的眼睛又一亮。
南山像一颗明珠,镶嵌在长江之畔、鄱湖之滨,它的最高峰叫汉阳峰,海拔达一千四百七十四米。山中到处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凿成的雄奇险秀胜景;山城满眼是洋溢着欧美风格特色的林中别墅。这里的日出、云海、瀑布、雾凇、雪雨、地冰花、佛光、月色等均堪称景中一绝,素有“春如梦,夏如滴,秋如醉,冬如玉”的美誉,这里便是位于祖国东南的千古文化名山、中外闻名的避暑旅游胜地。
南山有一条古道——好汉坡,人称“乌道天梯”,地势陡峭,攀援维艰。然而沿途是林隐溪清,鸟语蝉鸣;翠竹葱茏,松柏成荫。大自然在这里展示了她最美丽,最辉煌的身姿。
朴璇前一天晚上在给石军打电话时就说好了:次日一早四人一起去登好汉坡,她会从山上提前赶到好汉坡下的竹林坪。中午在山涧享“农家乐”,下午登上山后,就到家里坐坐,品茶观景。晚饭她已准备好了,有石鸡、石鱼、石耳。饭后叫空军疗养院的车送,四人再一起下山,在山下度星期日。
朴璇武断而撒性地圈定了休闲的内容,又俏皮地笑着激将了一句:“怎样?你和伍指导员能否请到假?不行,我就请我们局的潘局长跟你们的费支队长打个电话,他们是铁哥们儿。”
石军忙说:“不要!不要!我们自己来请假。谁又是铁板一块、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有点私事?况且……”石军的后半句话戛然收了回去。朴璇是何等冰雪聪明之人,对着手机的送话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