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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音刚落,李夏一把甩开馆长,如大鹏展翅般飞离屋顶,脚刚落地便往前狂奔而去,冲到门口,用力拉开门跳到外面,激动地迎接他熟悉的身影。
而屋顶上,馆长急的直跳脚,“喂,臭小子,带我下去啊!”
王妈听见他的叫喊,打开门走出来,却看见远门大开,李夏脊背挺得笔直的站在门口,正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暗卫回来了!王妈一想,拔脚往门口奔去,还没到门口,一匹马已停在那里,跳下一个熟悉的期待已久又许久未见的墨绿色身影。
“少爷,您回来了!”李夏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可是那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激动地心。
“少、少爷!”王妈一激动,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墨青山已抬头看过来,对她微微一笑,再对李夏点头,将马绳扔给他,“李夏,幸苦了。”
说着,他大步踏进来,一个箭步跨到王妈面前,伸手扶住她,沉声道:“王妈,辛苦了。”
王妈激动的泪流满面,“不不不,少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喂,姓墨的,你终于来了!再不来,老子……老子……”屋顶,传来馆长几乎愤怒的声音。
墨青山抬头,看着他消瘦如竹的暴跳身影,微微一笑,拱手对他做了一个揖,“萧兄,幸苦了。”
千万句感激的话,皆化在这个揖中。
“死小子,回来就好。快去看看他们母子,他们很好很好……”
即使隔了一些距离,一个高一个低,墨青山依然看见他眸子里的盈盈泪光。他的心不由得紧缩成一团,说不出的心疼也说不出的感激。
这个男人,用他瘦弱的肩膀扛起别的男人的责任,这个男人喜欢过瓜瓜,却没有怨言的替自己担负起守护母子的责任。
这份情,他会用一生来偿还。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墨青山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手负在身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屋内。
生了孩子后睡眠极浅,丁瓜瓜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喜。墨青山来了!看了看身旁的儿子,眼角露出欣慰的笑。
儿子,你爸爸来了。
哎,只是这么说话好奇怪的感觉。
小子,别睡了,看谁来看你了。
哎,这也好别扭好不好。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花前月下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越想,丁瓜瓜越觉得自己亏大了。待会,一定要将他骂的抬不起头,出出心中的闷气。
“吱呀。”内室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他走得极轻,像是怕吵醒梦中的母子二人。他又走得极快,恨不得一步能跨到床边,看看梦中的母子。
丁瓜瓜躺着没动,只转过头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身影,心里委屈极了。
“醒了?”墨青山看见她睁着眼睛,微微一笑在床边坐下,心疼的抚上她的脸,手掌竟有些微微发抖。
“对不起!”
低沉沙哑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已经想好的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被这三个字怔住。王妈跟进屋,点亮了蜡烛后退了出去。
侧着光,丁瓜瓜看见他瘦多了,下巴有着青色的胡渣,只显得有些憔悴,再看他墨色的衣衫,锦缎看起来灰蒙蒙的,全身上下最适合一个词来形容——风尘仆仆。
“看看吧。”丁瓜瓜朝睡在里面的儿子努努嘴,自己转头看见儿子肥嘟嘟的小脸,情不自禁的羞红了脸。
仍是不习惯呢。
“这就是我儿子?哈哈!哈哈!”墨青山双手撑在丁瓜瓜两侧,身子探过去,欣喜若狂的看着熟睡中的小脸蛋,一定是浓眉大眼,一定是英俊潇洒,一定像他。
粉嘟嘟的脸蛋让人看了就想掐一把,墨青山伸出手,用指背在小脸蛋上轻轻滑了滑。肌肤又嫩又软,他又摸了摸,还是不过瘾。他轻轻地掀开一点被子,看了一眼小小的身子,两条腿摆放的姿势像小青蛙,也许是收到惊扰,粉嘟嘟的小脸蛋不满意的皱了皱,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
那模样,真是可爱到了墨青山的心窝窝里了。
“儿子诶,爹来了!”初次当爹初次见面的爹这一声,喊得极顺溜,仿佛喊了几百遍。
作者有话要说:嗯,快结束了哦~
☆、62六二
堂屋;小小墨躺在摇窝里;红梅和王妈坐在旁边低低私语。馆长端坐于正首椅子上;表情严肃的盯着屋外。而李夏;则站在一旁看着摇窝里的小小墨出神。
“都在。”满面红光的墨青山穿戴整齐的从里屋走出来。
满面红光,怕是憋得吧。馆长瞟他一眼,看清他的脸色突然幸灾乐祸的笑;却又阴阳怪气道:“我说墨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才出来?大半年不见,你是否有话要讲?”
“是,萧娘舅。”墨青山满面春风的走来坐下,王妈拉着红梅去厨房给他与丁瓜瓜准备早膳。
李夏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小小墨。
“王妈;红梅,先别走,我有话要说。李夏,你也过来。”墨青山叫住她俩,又对李夏招手。
知他是讲这大半年的事儿,虽然个个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又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墨青山望了他们一眼,轻笑一声:“萧文,你本是虞道县的掮客,收购东云巷有你一份,皇上对你已无怀疑。只是瓜瓜这里,却没那么好运了。我用性命向皇上担保,瓜瓜与梁子轩无关。只是,叛国的事哪能三言两语说得清。”
众人紧张的忘记呼吸,馆长更是激动地站起来,“那现在如何?”
“我已将墨家所有财产上交国库,所以,现在你们要养着我。”墨青山淡然一笑,仿佛开玩笑一般轻松。
“你……”
“少爷……”
众人震惊的忘记说话。
墨家那么多财产,全国那么多商号这是一笔多大的财富。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众人不禁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
馆长想:莫怪他能得到瓜瓜,这份魄力老子自叹不如。当初离开虞道县,老子虽然散了家财安抚他们,可老子兜里揣着银子回老家的。
王妈想:墨家祖上的财富,就这么没了,老爷现在在哪里?
红梅想:天啊,小少爷真值钱!
李夏想:少爷会不会赶我走?
四人心思波动,王妈最先问出心中的疑虑。只见墨青山的淡笑突然淹没在悲痛之中。
“三个月前,我去寻宝迟迟不归,爹虽然昏迷却似乎有感知,一个月前突然睁眼,一直看着门口直到去了。”
“什、什么?老爷去了?”王妈惊得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红梅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跌下去。
“老爷!老爷!”她低低啜泣。
墨青山的眸子红了底但很快恢复正常,看着李夏,道:“李夏,其他人我均已做了安排,你是去皇宫当护卫还是回家?我虽然没有钱,但你若愿意回家的钱还能掏得出。”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几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李夏怔怔的看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妈。”内室传来丁瓜瓜的声音。
王妈忙进了内室,很快又出来,对墨青山微微弯腰,拉了李夏朝屋外走去。
“这是做什么?”馆长奇怪的问道。
当然,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很快,王妈笑眯眯的拖着李夏的袖子回屋,而李夏低着头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王妈大声道:“少爷,方才少夫人让老身问李夏可愿意娶红梅,若愿意便给他二人成亲。若不愿意,再自行放了去。”
红梅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馆长和墨青山一样的惊讶,一起生活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个人暗度陈仓了?
“李夏怎说?”墨青山兴味盎然的看着李夏,这小子倒是不忘吞吃窝边草,虽然自己没法养那么多侍卫,但李夏身手极好,若有他在身边护着瓜瓜母子,他才放心。
“李侍卫答应了。”
“哟!”馆长双手一拍,高兴地叫道:“三喜临门。王妈,今儿我亲自下厨,为墨姑爷接风洗尘。”
墨青山却摇摇头,“不止三喜。待蔡伯处理完京城的一些旧事,自会赶来此处与我们会和。对了,裴寅和二虎子他们仍在京城的大发置业。当初,我真担心司马大人会向皇上告密,没想到司马大人一直守口如瓶,是以皇上并不晓得瓜瓜在京城当过掮客,她的大发置业也保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真他妈的太好了!”馆长笑的泪水直流,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大团圆,大完满的结局!却依然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小小墨有了正式大名——墨麟。十日后,办了满月酒,丁瓜瓜已能出屋了,她整个人胖了一圈,脸蛋又白又圆,整天捏着腰上的肉喊着减肥,可是大块大块的肥肉却照吃不误。
蔡伯还没到,王妈有点坐不住了,整天盯着院门口看上半天,心神不宁。两个男人每天忙着去店铺,另一个男人忙着看家护院,而丁瓜瓜和红梅忙着照顾小墨麟,也顾不上她。
王妈坐在院子里头缝小棉袄,一边唉声叹气,心里想着她家老头子不会出事了吧?待会老爷回来定要问问。
墨青山父亲去世了,这些对他的称呼从少爷改为老爷,而丁瓜瓜则成了名符其实的夫人。
“哎!”王妈又叹了一口气。
“咚咚!”这时,大门口传来敲门声。墨青山与馆长回家从来不敲门,他们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来者会是何人?
李夏不知道从那儿钻出来,警惕的看了王妈一眼,见王妈对自己点头,便放轻步子走到门后,“谁呀?”
“请问府上姓墨吗?”
那人的话还没问完,李夏听见王妈在后面唉哟一声,待他回头,王妈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冲过来。
她两眼兴奋的冒光,一把拉开门,看着门外站着一个老人家,笑的泪水流了出来。
“老头子,是你啊!”
“老太婆,是我。”
“老头子,你来了啊!”
“老太婆,我来了。”
“蔡伯?”李夏打断泪水涟涟的老头子和老太婆的深情呼唤,将蔡伯请进屋。至此,才是真正地大团圆。不,还有一个人。
李夏是个好人,同情的目光望向馆长的屋子,低声一叹。
墨青山与馆长回来用午膳,见到蔡伯俱是高兴的多喝了几杯。馆长回屋小睡一会儿,墨青山领着蔡伯到了后院,见四下没人,蔡伯这才恭敬道:“少……老爷,崔花子年后便离开萧家庄,也没说去了哪里。不过,老萧答应去找她,若三个月后还找不到再来与我们会和。”
“她可有说为何离开?”墨青山蹙着眉,看了看前面的屋子,在心里微微叹息。萧文真的要孤老终身吗?
“没。”蔡伯摇摇头。
一个差点克死自己的男人,即便对他的爱比海深,怕是崔花子也不敢去找他。或许,她已斩断对萧文的青丝红尘,认真的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人多了,原先的房间不够住,墨青山与馆长商量了一下,又花了一点钱盖了一排住宅房。
馆长去钱庄取了钱回来,墨青山两眼发直的盯着他手里的袋子,恨恨道:“萧文,你在我的铺子里究竟取了多少钱财!”
馆长笑的眉飞色舞,“不多不多,走一家拿一点。”
带着丁瓜瓜他们从开封南下,一路走来,每过一家墨家铺子,馆长都会凭着墨青山的信物进去搜刮点钱财,是以到了江宁府,兜里的银票厚厚一摞。
墨青山手往桌上猛地一拍,语气却是极轻道:“你应该再多拿一点。”
没错,多拿一点,那么他白白贡献给朝廷的家产便能少一点,他的肉疼的也能轻一点。
腊月底,所有的店铺与住宅房全部建成,二十六店铺开张,二十八,李夏与红梅大婚。
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而大叔老萧依然没有讯息。
墨府的窗户贴上大红的喜字,丁瓜瓜在馆长的嬉笑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寂寞与孤独。
丁瓜瓜心想,馆长以前克的都是黄花大闺女,或者给他找一个寡妇,说不定能镇住他。她将这个想法说与墨青山听,可想墨青山拍拍她脑袋,笑眯眯道:“娘子放心,为夫自会替大舅子张罗此事。”
店铺一共十二家,目前开了三家,一家粮店,一家布店,一家茶叶店,按照丁瓜瓜的意思,找了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站店铺。墨青山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看人的目光毒辣,想必找的三个妇人定是能说会道的。
待空闲了,自己去店铺那儿和她们打听打听。若能将馆长的大事办了,他们的日子虽不如以前金贵,却比以前温馨许多。
丁瓜瓜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二十八日,附近几家关系好的人家过来帮忙。红梅从租的房子嫁到新房,两处相隔不远。
冬日的江宁府寒风冷冽,肆意的灌进纵横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