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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杀人:以色列女特工自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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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过来了,脸色阴阴的,让我感觉不妙。他冲我笑。这更危险。一般来说,
当他要放肆责备和教训我的时候,他总是皱着眉头的。如果冲我笑,那是因为怜悯,
并非检查结果良好的表示。
  “很严重是吧?”
  “我还需要给你作些别的检查。不是心脏的问题。也不是神经上的,至少不是
病因。情绪不说明问题。说到底,从你的报告来看,我不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
  多夫最先反驳他:
  “可是事实很清楚:她的神经受了损伤。就是这样。”
  医生否定了:“没有。刚才做测试的时候,她的神经很正常。没错,它们受了
折磨,但是一切正常。是别的问题。”
  多夫不依不饶的:“就是神经上的问题吧?”
  “神经有问题,但这是其他导致病痛的问题所带来的。我们还没有找到源头。”
  “是生理上的,这不复杂吧!”
  “是生理上的但是我觉得复杂。”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
  “你要把我在这儿放上很长时间吗?”
  “不会。观察一两天,目的是为了采血样。”
  “花两天时间采血样?你说的,我受了‘折磨’,但是还没完全变傻!你对我
隐瞒了什么?”
  “还要作些补充检查。”他加了一句,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隐隐透着不好的
兆头。
  “什么补充检查?”
  “真的没什么,要勇敢一点!我现在就做,免得你再疑神疑鬼。跟护士去吧,
她会帮你做好准备。”
  我担心地问:
  “天,帮我‘做好准备’?什么检查?”
  “就是取点骨髓样本而已……”
  我一下子蹦了起来。医生和多夫把我拉住。护士很紧张,跑出去叫人。
  “放开我,否则我揍你,我说话算话!我要出院!”
  “我亲自来做。你相信我,对吧?听我说,只要做得好,一点事都没有!很快!”
  “多夫,告诉他让我清静点,要不就没什么好结果!”
  “你就不能让她平静一下,等会儿再做吗?我可不敢保证她的神经不出问题…
…”
  “这非作不可。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好了鱼儿,勇敢点!我需要你的配合!来!
我曾经给患癌症的孩子做过采样,他们都不抱怨,你反倒要和我扭扭捏捏吗?”
  看样子,他是要以情动人。
  “下流东西……你知道该用什么口气和我说话你。”
  他点点头:“没错,我太知道了,我算是认识你了。来吧,我保证尽我所能,
让你尽可能不感到难受。得让我搞清楚你究竟怎么回事,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
情,也是为了那些有可能遇上这类情形的人。”
  一刻钟后,他开始了。多夫走到我旁边,使出浑身解数分散我的注意力。老天,
时刻有人护着真是太舒服了。
  医生告诉我:“快完事了。还好吗?不算难受吧?我听不及……”
  “当然难受。不过这是表面的,所以没什么。”
  “表面的?”
  我试着解释给他听:
  “表面上的难受,比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受得多。”           “我们真的需要好好分析分析你的骨髓。还应该分析你的脑部,你有点迟钝。
好了,你看,做完了!”
  几秒钟后,我觉得从腰部开始,像是被放光了电的电池。又是那种灼烧的感觉,
从脚到头漫过全身,和第一天的时候一摸一样。此时对噩梦重来的恐惧超过了身上
实实在在的痛苦,我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你怎么了?我已经完事了,不会碰你了。”
  “你让我虚脱了。”
  “怎么会!你有什么感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们,说出来!”
  这回,真的是疼痛让我大喊大叫了。剧痛卷土重来,还有那种窒息的感觉。说
给他们听?我根本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拼命地寻找空气,就像个疯子似的在挣扎。
我听到周围的人在叫我的名字,在摁住我。我感觉到他们把传感器装到我身上了。
痛的感觉越来越猛烈,变得无法抗拒。我不知道心脏和脑袋哪个会先爆裂。和从前
几次一样,心脏首先放弃了,我又进到了那片熟悉的轻柔的白雾之中,那么舒服,
那么愉悦。老样子,他们的声音变远了,可依然向我飘过来。
  “她心肌梗塞了!”
  “我跟你说了,为时过早!”是多夫。
  “好了,心脏又起博了。她这东西真是结实,不可思议……”
  “以她受过的训练,会熬过去的!”
  “你知道我怎么看你的训练吗,你所谓的Schmock ?看看这些年轻人,三十岁
的年龄六十岁的身体!”
  “你和那些叙利亚人说去!我们干得很好,因为她的心脏又开始跳了!想想她
在那边受的一次次拷打……”
  “我想了。再做个采样。我把发病前后做个比较。反正她还昏迷不醒。”
  几分钟后,我缓过来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呵护:躺在一张很舒服的床
上,破天荒的是在病房里而不是走廊里。而且,是一个单间。
  多夫,那个医生,还有三个另外的军医都在场,观察我的温度计,手里拿着笔
记本。
  “这回你是真的醒了吧?刚才你给我们来了好几次假象……醒醒,然后详细说
说情况。我们马上带你去吃饭。”
  我勉强睁开眼睛,低声说:“不要冰糕。”
  “什么,冰糕!你没事吧?”
  “行了,看来这不是幻觉。我真的回家了。”
  医生笑了,不过这次是那种友好的笑,而不是藏有不好预兆的笑。
  “看到了吧,嗯?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至于你嘛,你把发生的事
都抛到脑后,好吗?保证?”
  我向他保证。我目送他离开,又满心忧虑了。我心想,这种情况谁又能安慰谁
呢。
  分析结果除了告诉他们要找的东西有还是没有之外,对于血样或者脊髓里的成
分究竟是什么并没能给出令人惊喜的结果。所以,为了搞清楚我被注射进去的成分
配方,他们还得根据表面迹象做理论推断,逐个排查在我血样里出现或者没有出现
的每一样东西。研究花了不少时间,总之是复杂得很。有时候,某些成分被找到了,
但是根本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有时候,他们认定是某种东西导致了某种症状,但在
样本里却找不到对应的成分。于是绞尽脑汁,在各种可能的组合之间兜来兜去。也
有一些成份潜伏在骨髓里没有发作,等进入血液之后就变得有毒性了。
  如果不是非此不可,早就该放弃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向这种化学酷刑的始作俑者索要配方。负责“行业对
外关系”的人员通过土耳其人做了咨询,我们和他们有过协议——以物资的力量—
—而且他们没少用这类刑罚。没任何收获。他们只有我们所了解的东西,而且很奇
怪的是,他们在我的血样里居然连“常规成分”也找不到。事情变得让人灰心。看
来,我是落到了一个使用最新技术成果的人手中。那个混蛋说他们有“市面上的最
新产品”看来并非诳语。不管怎样,这件事对于化学家和医生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们对研究十分投入,对我这是个大大的安慰。
  我试着用自己主动发病的方式来得到某种缓解。这能帮助我“排出”一部分毒
素,否则它们就在我的脑子里形成越来越痛苦的压迫感,直到突然爆发,这种爆发
会毫无预兆,大白天,大街上,随时随地。
  遗憾的是,医生担心这种方式会导致我的心脏和神经系统过度劳损。他们因此
反对。我怀疑他们在找到解毒剂之前,并不希望我把它们排出来。我一点也不想做
个试验老鼠,但我没的选择。
  我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我感觉自己活生生的,我不愿意相信自己被判了死刑。
管他医生怎么说呢,此时此刻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生存的欲望。
  2000年9 月的一个早晨,就在犹太新年的前夕,美国人突然来了。一支特种部
队,也就是所谓的精英部队,来和我们一起训练,接受更加完备的反恐培训。现在
难道是来这里的最好时机吗?热气蒸腾,我们在和酷暑对抗之下已经疲惫之极,正
不耐烦地等着新年和赎罪日的长假。陪同任务有点无异于苦差使。拜“不合法”的
Krav Maga 之赐,我被钦定了,和我同病相怜的有一个小组,归我指挥。
  第一个任务自然是张开双臂欢迎我们的客人。可惜的是,疲乏使我们的态度正
好走向了反面。我们其实满怀嫉妒,对他们旺盛的精力,未曾被残酷现实磨损过的
天真态度,对和他们的无能形成鲜明对比的可观报酬,舒适的生活,以及从来不缺
少的安全保障。还能指望我们怎么样了?我们的反应乃出于人的本性……而且是被
预料到了的。前一天晚上,指挥官把我们集合起来,给我们做必要的布置。他先给
我们介绍了一通来客的光荣历史。
  “和你们想的恰恰相反,他们不是毫无经验的新兵,而是经受过考验的人。所
以要尊敬和平等对待他们。别把人家当蠢驴似的作弄。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在什么地方打过战?”我们一个胆子大的同伴讥讽地问了一句。
  指挥官强调一遍:“我说过了,要以尊敬的态度平等相处。还有问题吗?”
  没了,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大早,我们开始等。我们穿戴得很整齐。最终衣服又回复到了刚起床时的模
样。快到晌午了,热气也足以把它们给收拾了。
  几辆豪华车到机场去接的那些美国人。到总部的时候,我们看着他们从车上下
来,嘴角挂着笑,一人一个大箱子,还有一个体积可观的运动旅行袋。对我们来说,
这个第一印象很糟糕。等到他们中间有人打开箱子,表情无邪地把那些最新款式的
运动同品往外掏的时候,我们开始无比嫉妒。我们为自己对潮流的无知而拘束不安,
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土拉吧唧的衣服也让我们很不舒服。
  在这种部队里,总会有那么一位杂志封面般的健美先生。他们也不例外。此人
叫安东。朱尼奥,我们把他的名字引申为“意大利安东尼奥之日尔曼版”,他是军
衔最高的一个。
  我们一个同伴小声嘀咕说:“薪水也最高,就是这么回事。我们从此就和一个
有向意大利人发展趋势的美国日尔曼人为伍了……”
  安东有一顶帽子和几套特轻材质的衣服,外面加有防阳光辐射的涂层,里面是
最新式的透气布料“吸汗并保持干爽”。他不像我们,裤线笔挺跟汽车履带压过似
的,而是脚蹬轻便鞋,鞋上带有“在任何环境下都保证双脚清新的气囊装置”,鞋
底式防滑的。他还有一副镜片质量上乘的太阳镜,设计讲究能固定在头上,一块有
指南针和GPS 卫星定位的手表,一个超轻材料的背包,一把比我们至少轻一公斤的
枪。即便是我们中间最抹不开面子的人,也凑过去仔细研究他最后拿出来的宝贝:
一个类似于五加仑汽油罐形状的小水壶,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材质,既坚固又光滑。
  “这个壶用途很多,有最新式的温度调节防护层,”他很骄傲地为我们讲解,
“重量只增加了一点点,但能在五个小时的阳光暴晒之下保证水的新鲜度。我曾做
过试验,把它放到太阳下面一整天,到晚上,水的凉度和早上只有很小的区别!”
  第二天,我们出发到Neguev沙漠进行拉练。神奇水壶“增加的那一点点重量”
显得分量不轻。而且,安东老是打开喝水,进了空气,时间一长,变得和任何一个
水壶里的水一样热,眼看着水在减少而热气在增加。在他做那个了不起的试验时,
当时水壶无疑是关得紧紧的。出发三个小时之后,当安东把水壶举到嘴边,他又迅
速挪开了,露出恶心的痛苦表情。
  “水质不行了,”他抱怨说:“我不知道这壶出了什么问题……肯定是碰了一
下,把防护层损坏了。”
  恼怒之下,他准备把里面的水倒到地上。我们冲上去拦住他。冲得最快的那个
同伴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水壶。
  “你有病啊!如果你不想要这些水了,给我。”
  “你想要就拿着吧,都臭了!已经变热了。”安东轻蔑地回答。
  “对我来说,只要是液体,那就是好的。”同伴嘀咕着,一边把水往他自己的
水壶里倒。
  同伴还有不少水,我们都是,所以加上一点就满了。他把余下的递给我们,大
家按照从新到老的顺序,很宝贝地分了——兵龄越长的,越是训练有素,比新手更
容易储水。我们把“重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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