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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帕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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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6个星期内,卡帕拍摄了这座被毁坏的城市,后来写了一篇很有头脑但也很肤浅的报道,给了美国一家叫做《假日》的旅游杂志。也许,把数百年犹太文化和他曾经觉得十分迷人的城市风貌已经消失的事实告诉自己的高级客户,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事情。但是,他的确暗示,能够在战前离开这个国家真是一桩幸事。离开布达佩斯特的头一天,他去给自己的出境签证盖章。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检查了他的护照,盖了章,之后问他上的哪一所学校。结果,那位官员本人也在卡帕离开两年后出国。“如果晚两年出生,”他说,“以你这样的天赋,要么是死掉了,要么至少成为部长的秘书。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只是一个思想混乱的西方自由主义者。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    
      1949年1月,以色列的独立战争在正式停战协议签订后结束了。卡帕发现,欧文·肖计划为《纽约客》报道战后的情形,并说服卡帕合作写一本书,叫《以色列报道》这本书是卡帕与一位作家最成功的合作项目,比《俄国日记》好得多。肖的抒情式分析和卡帕抱有深刻同情心理的描述合并起来,成为最高水准的一篇报道。。5月初,他们到达特拉维夫,正好赶上以色列的第一个国庆节。他们访问的第一个人是柴姆·魏茨曼总统。在特拉维夫他的家中,卡帕给他拍了照,跟他的英国孙子大卫一起坐在游泳池边。他们还参加了以色列的一次国会会议,参观已经生了锈的阿尔塔伦纳号。肖写道,孩子们现在都在“那个可悲的纪念物上游玩,他们游到已经搁浅的船上,胆大些的孩子赤脚爬到船边上往水里跳”。    
    


第五章死亡之路(4)

    “今天,以色列是最原始和最艰难的居住地,”卡帕在8月27日号的《画报》上报道说,“但是,在这里,人们夜间还听得见年轻人唱歌,甚至还能听到一些老人在谈等在他们前面的美好未来。”卡帕于1948年7月离开这个国家,自那以后,以色列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在中间的几个月里,以色列已经成为数十万年轻社会主义者的家园,他们正忙着从零开始建设一个新国家。他们让卡帕想起1936年夏天在巴塞罗纳见到过的那些社会党人,那个时候,法西斯使他们建设一个民主新国家的梦想破灭了。    
      这些拼命干活的狂热分子缺少幽默感,但他们的乐观主义精神弥补了这个缺憾。的确,他们的希望因为战胜了多支阿拉伯军队而激发起来的,因此具有极大的传染性。卡帕注意到,他们是宏大的“流亡者重聚”运动的一部分,有来自异国沙漠的部族,比如哈班尼姆族,也有来自奥辛维茨集中营的只剩骨架的幸存者,还有来自被战火洗劫过的欧洲各国的贫民窟和村庄难民。在海发港埤,他拍摄到这些人每天以数千的数量到达这里。“乘客大部分都是多年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不是任何国家的公民,到达这里的几分钟后,他们就成为完全意义上的以色列公民,”卡帕报道说在卡帕的大部分照片里,欢乐之情从人们的脸上流露出来,无论是年轻人还是年老者。那些人冒着酷暑,穿着灰不溜秋的卡叽服从早干到晚,汗流浃背。他们的女人一个个晒得黑黑的,牙齿闪出道道银光,穿着齐踝深的白袜子在沙漠里劳动。她们对着说了一句色情话的卡帕露出微笑。,“之后,他们经过体检,装上早已经在一边等候着的卡车。”现在,这些幸存者必须与新的敌人作战——沙漠。为了在以色列活下去,他们很快就必须开始长时间的劳动,他们要建造定居点、基础设施和供水系统。    
      在《以色列报道》中,肖注意到,为大屠杀的幸存者建立一个锡安主义者的家园,阿拉伯的巴勒斯坦人经受了很大的痛苦。但是,他没有提及以色列人制造出来的巴勒斯坦人离散区有多大范围,他的书也没有包括一张阿拉伯人的照片。公平而论,应该指出,肖和卡帕不能够报道阿拉伯人那边的事情,尤其对于卡帕来说。他现在是一个著名的犹太人,要他到靠近耶路撒冷和其他城市的阿拉伯人控制区去活动,可真是太危险了。但是,卡帕的确试过,为了进入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人控制区,他甚至准备装扮成一名赶骆驼的贝督因人,不过,有人警告他说,假如被发现,有可能被打死。因此,他后来从一位阿拉伯摄影师那里拿到了阿拉伯部分的照片,这使肖大松了一口气。但是,有一张照片的确可以看出当时的情形,是《画报》1949年8月27日号上登载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图片说明文字是:“流浪的阿拉伯人”,占了全版幅面的那张照片显示“一个新的悲剧人物”,是一个穿传统服装的中年阿拉伯人,站在离他五到十码远的地方。铁丝网将两个人隔开了肯尼斯·比尔比也参加了以色列的第一个国庆节,他回去后写了一个报道,更详细地描述了巴勒斯坦地区的新阿拉伯离散者。比尔比在《东方新星》中报道说,被认为“无法住人”的阿拉伯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以防其所有者再次返回”。在战争开始的一年内,八十万阿拉伯人逃离了他们的家园,而犹太人的国家却挂出了“不受欢迎的标语……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一下子进入了没完没了的流浪之中”。    
      肖还回忆说,他和卡帕两个人在耶路撒冷的时候,他有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朋友的阴影后面走。由于他在1948年的报道,对于许多以色列人来说,卡帕已经成为一名英雄。肖还是一位总带着笔记本的高鼻子美国人,总在借这位著名匈牙利人的光。5月4日,他跟卡帕一起报道以色列第一次充满激情的国庆节,他注意到,卡帕竟然有本事让信正统犹太教,很少让人拍照的犹太人为他摆好姿势拍照。肖还跟卡帕一起参加纪录以色列早期历史上一个感人的仪式:抬着从集中营里取回的20万犹太人的骨灰进行的游行活动。这次,卡帕又是把他的莱卡相机摆在离悲伤的妇女脸部仅几英尺远的地方,在耶路撒冷城靠近国王古墓的埋葬地,她们的手在恳切的希望中紧捏着。    
      在耶路撒冷停留几天后,卡帕再次回到海边,之后参观了离海边仅半个小时车程的圣鲁克难民营。这里以前是英国军事基地,周围有铁丝网,现在住着数千大屠杀的幸存者。他报道说:“铁丝网内的人都是过去10年里从数十处集中营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他们来到了梦想中的国家,结果却再一次进入了铁丝网。”    
      条件很差,食物是定额供应的,他见证的场景也许更感人,超过了他的职业生涯中碰到过的任何场景,因为这里面涉及他自己对欧洲犹太人命运的关注。“圣鲁克营跟他们在德国了解的那种流亡人口营并无太大差别……”他痛苦地写道,“他们已经习惯于这种生活了,因此,很快就开始按集中营的一套办法生活……在这个巴比塔一样嘈杂的新营地里,吵人的扬声器跟奥辛维茨或贝尔森集中营一样没完没了……”    
      有几天时间,卡帕拍摄了在大屠杀期间成为孤儿的一些儿童的照片,那些照片看后让人久久难以忘怀。在新营地的石头与沙子里,这些孩子仍然在等待爱与关怀。他一辈子拍过数千张流浪儿童的照片,但是,这次拍的照片一直都是最让人痛心的。    
      离开以色列之前,他去参观了格达拉定居点。在那里,他围着一位波兰律师为犹太盲人建的营地转。这些盲人有很多是也门人,都患有沙眼病。他拍的一张照片显示一个小姑娘带领三个盲人朝食堂走去——这也许是他在刚刚立国的以色列拍摄的照片中最有象征性的一张。“我记得,包勃从以色列拍摄难民营回来的时候,因为在那里看到的事情而受到很大影响,”他的表妹苏茜·马奎回忆说,“他把照片交给巴黎办公室,让别人去编辑。他告诉我说,不忍心再去看那些照片。”    
    


第六章感官的王国(1) 

      “卡帕将人们团结在周围,鼓励他们,给他们以教诲,有时候给他们吃的,穿的。他们的工作透出一股特别的技艺品质——然而,卡帕本人看起来却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一个哈哈大笑的人,一个总抱着酒瓶的人。”    
      盖尔·伊尔顿·梅约《迷乱的马赛克》    
      卡帕朝屋子里扫一眼,这里挤满了模特、女演员和上东区上流社会的社交女,她们将在格林威治村夜总会的咖啡会上露面。有一位妇女在卡帕看起来很特别:珍米·哈蒙德。“她是高个子,浅黑皮肤,有很漂亮的大眼睛,还有直直的漂亮鼻子,是我一向很羡慕的那种女人。”约齐法·斯图亚特回忆说,当时,她是珍米的邻居,也是珍米的知己。“她极上相,曾想去好莱坞当电影明星,但她不善表演。”    
      哈蒙德是个极不错的人,极易相处,大量饮酒,有头脑,善于言谈,已经跟唱片制作人约翰·哈蒙德离婚哈蒙德已经是音乐界的传奇人物,他后来发现了包勃·迪兰、布鲁斯·斯普斯迪姆和其他许多音乐天才。。她后来成为卡帕一辈子最严肃认真的女友。她与他一见钟情,但遗憾的是,他后来有很长时间无法再去看她,因为他第二天早晨就必须回到欧洲:他要回巴黎处理很紧急的事情。    
      如果想在世界范围的报道中与其他通讯社竞争,梅格纳姆急需招募员工。因此,从1949年直到去世,卡帕招募了许多摄影家。很多招来的人后来都凭自己的实力出类拔萃,许多人到现在都还是梅格纳姆的成员:伊芙·阿诺尔德、艾略特·厄尔威特、伯特·格林、英格·莫拉斯和马克·里布德。    
      卡帕最先招募的人是沃纳·比斯柯夫,他是瑞士摄影家,他1946年拍摄的一组反映欧洲难民儿童悲惨生活的照片让卡帕留下深刻印象。他之所以加入梅格纳姆,一部分是因为卡帕和契姆的政治观点,还有他们参与西班牙内战的经历。虽然卡帕只比他长三岁,但是,从一开始,比斯柯夫就拿卡帕看作父亲辈的人物。多年以来,卡帕一直鼓励他,虽然同时要为主流杂志工作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还是要凭自己的直觉追求艺术目标,虽然这么做是很让人难受的。最后,因为梅格纳姆无法像《生活》杂志那样提供足够多的经济支持,也因为不能够作为摄影家得到发展,他埋怨卡帕,并离开了梅格纳姆。但是,他一直对这个机构保持忠诚。父亲与有反叛情绪的儿子注定会在彼此相见的头几天就闹崩。    
      奥地利出生的英格·莫拉斯是1949年7月来到巴黎的,她乘出租车从东站直接到达圣昂内大街富布热路125号的一栋公寓楼,那就是梅格纳姆的办公地点,现在还在那里。一架电梯上写着这样的标记:“本电梯只上不下”。进了办公室以后,她发现那里“看上去像是带有厨房、浴室和卧室的公寓。只有很大的外间才有一丝办公室的气息。这里有很长的一个编辑桌子,一部电话,有很长的电话线,便于在房间里四处拖动。还有几个文件柜,一个沙发,没有钱的时候我常在那个沙发上睡觉——除开没有被单和垫单,而且每天来做清洁的守门人很早就进来以外,那个地方睡起来很是方便。”    
      当天晚上,她在圣热曼德普里斯与卡帕一起吃晚饭,之后在焰火不断的天空下,在狭窄的街道上跳华尔兹舞。当时是巴士底日。莫拉斯说,卡帕很快就庇护她,让她去帮助卡迪埃…布莱森,还为她挑了一些时髦的衣服。卡迪埃…布莱森是她见过的工作“最快的”摄影家。她学会了跟他一样把自己弄得不太显眼,总穿着平淡的外套,总在心里想着自己喜欢的照片。他告诉她把照片倒过来看,这样可以“判断构图”效果。    
      她为梅格纳姆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去西班牙。“我跟这群人一起在马德里,”她回忆说,“遇到了设计师巴伦西亚加。我觉得他喜欢我,因为我做的是这种比较冒险的工作,他给了我几套衣服,到处都是口袋,可以装相机和胶卷。都是极漂亮的衣服——我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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