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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今天不行,你与濯宇吃吧!我与妈约好一同用餐——」
「要吃猪食她自己吃,不必拖我这个发育中的女儿下水。而且,今天濯宇要与他的幕僚一同吃午饭,不陪我吃,你忍心看我这孤老头在呼呼北风下,抖瑟凄苦地用餐吗?」
「爸!」
「走啦!别理那只暴龙!」不由分说,他搂住女儿往西边无人地带走去。
「爸,注意身分。」不知道他们是父女的人看到了还当有轰轰烈烈的师生畸恋产生了!
「放心啦,人全死到操场当烤乳猪了,说到食物,宝贝,爹地今天做的是美式餐点,有沙拉、烤牛排、薯片……」季鸿范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说到最自得的地方。甚至未到草地就抓出一小块牛肉要女儿吃了评分。
「我自己吃,不要 我!」她匆匆接过牛肉住口中丢。实在担心会有人看到这种画面,令她堂堂会长的面子被丢到福德坑去发臭,所以一边努力地咀嚼,一边索性勾住父亲的手臂,半拖着跑地躲入体育馆後面,心中祈愿没人看到,老天保佑!
显然老天并不总是站在她这边。
在他们父女转入体育馆後面隐密草皮前几秒,一名由校外围墙翻进来的男子清楚地看到了!
又是她!
孟观涛俐落地跃下围墙,望着已消失身影的墙角看了良久。
他知道她是谁,但入校一年多来从未因为她出名而稍加注意,因为她是谁都与他无关,而他要忙的事还多着呢!没空对另一世界的人投注一分一秒的注意力。事实上,他一直不曾当自己是这个学校的一份子。
可是,这个学期以来,他先是被走廊眼波交望那一幕缠住心头,继而在骑车经过木棉道时乍然忆起她也是那一夜那个不怕死的够胆女子。他不知道光用一道眼光,就可以使人在心头烙印下深刻的印象!她那种莫测高深、似笑非笑到令人心中一颤的表情,一如全校学生所钦佩的会长形象。
这只是初步感觉,但会令他好奇的,却是她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他以为她是同性恋者的,否则不会给他撞见在学生会办公室与一名美得帅气的女子互搂的画面;他有些讶异。但不至於好奇或鄙视!但,如今再加上又撞见与王牌老师勾搭……老天!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如何能以平凡的相貌去游走双份感情之间?并且掩饰分配得那麽好?
生平第一次。事不关己绝不多事的孟观涛兴起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他想了解罗蝶起这个女子。
聪明绝顶。是全校学生对她一致的推崇,但聪明才智用於感情上应该不算是好条件的一种吧?
她不丑,但她也没有特别可以称为美丽的地方,除了那一双可以看透人心一般的眼眸之外。那麽,她何以让自己得到他人的爱?
随手扯下一根杂草,他放在口中咬着,嘴角浮起了有趣的笑容。
幸会了,罗蝶起!
* * *
真难得,一「家」四口的画面又出现了。
这次的地点在校长宅邸。没有误差的,这对「前任」夫妇一定以大眼瞪小眼开始,每一次见面少了这一道步骤还真觉得怪怪的。
「濯宇,你在搞什麽?害我下午的「师生检讨会」开不成地落荒而逃。」
难得罗蝶起会数落人,不悦的神色一丝也不隐藏。在父兄面前,她只是个妹妹,很难端起会长的身段去对付。
「没事的啦!今天不是要庆祝我当上班联会主席吗?」季濯宇笑嘻嘻地抬高双手一边保证,一边嘻皮笑脸。
「庆祝个鬼!老子问你,你在台上发表当选感言就算了,何必大声疾呼要追求蝶起,把她奉为理想情人?你想乱伦呀,不孝子!」冲上去K了儿子一下,季鸿范的吼声向来不容小觑。
「小浑帐,为娘的问你,你是存心给蝶起难堪是不是?教她往後的日子要怎麽过?」罗澄昀直搓着儿子的头。
是了,今天的聚会原因是季濯宇公开求爱,目标直指学生会长罗蝶起,造成了轰动楼上、惊动楼下的头条大新闻。然後季濯宇就被拎来这里审问了。
「爸,妈!听我说嘛。我这是为妹妹的面子着想哩。」季濯宇跳到沙发後,抵挡父母的火气。
「这种「宣言」能对我的面子起什麽作用?请教一下。」罗蝶起眯起眼看他得意的笑容,那种自作聪明的眼神令她起了悲惨的预感,似乎有一点点头绪露了出来。
「我们给你十分钟开脱罪行!」季鸿范双手插腰。暂时不扑上去教训他。
「爸、妈,妹妹在才能上得到最高的肯定虽然很好,但你们不能忘了,妹妹是个女孩,在十七岁如花初绽的年纪,理应有更美丽多采的事情发生。像妈,十七岁就被拐跑——唔——」被K的声音,「哦,不,是与爸爸发生轰轰烈烈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神号——哇!」被 的闷哼。「总而言之,为母亲的青春写下最瑰丽壮烈的一页。既然妈妈有那种回忆,应该注意到妹妹也正好十七了,为什麽一点情事也没有发生呢?妈,你不觉得这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吗?你们为人父母的怎麽可以耽误女儿的青春,让她虚度而过呢?即使她真的没人追,但我们总要做一个假想让外人明白她依然是很有身价的。瞧,我这是为妹妹的面子而努力呀。」
听起来好像有那麽一点道理!为人父母者陷入思考当中。
罗蝶起冷笑:
「谢谢你呀,亲爱的哥哥。人家会以为我居然眼光低到去成为你花名册的一员,妹妹我承受不起花痴的宝座。」
「对呀!你的名声又不好。反而污辱了妹妹至高无上的形象!根本是反效果!
要是沾上污名,她以後要怎麽当校长治理学校?」罗澄昀站在女儿这边吼儿子。
不过,季鸿范却是站在儿子这一边。
「学校!学校!我的女儿为什麽耍学你一切以学校为重。为了这所烂学校卖命而抛弃一切?把我们的婚姻搞垮也就算了,但若是想赔上女儿的青春,也要看看我这个父亲答应不答应。」
罗澄昀跳起来面对他,开火:
「你是怪我毁了婚姻?我呸!是你爱吵才把家庭吵没的!学校的事一向不是问题,难道就只有你可以念书,我却连高中都不能读毕业?」
「不要无理取闹,我们讨论的是蝶起——」
总而言之,一如以住,这对冤家又挖起远古时期的老帐,一条一条来算以刺激脑记忆力的鲜活。有经验的为人子女向来自求多福,转身往厨房走去。
住在罗宅的,还有一位老嬷嬷,中年丧夫,膝下无子,十六年前来应徵保母後,便一直留下来了,如今有近六十的年岁,都称她叫赵妈。此时她正在大展身手准备宴客晚餐,努力得挥汗如雨。但,老实说,赵妈很会理家、理草地,却不是个厨房高手,与罗澄昀有得拼。看食谱也煮不出个成果来。
看到双胞胎进来,赵妈挥手叫:
「饿了吗?再待一会儿,我马上好,别进来这儿,油烟味不好闻。」
「赵妈,你休息一会,我来就成了。」
「少爷。这怎麽可以——」
罗蝶起勾住赵妈的手臂,不让她去抢回铲子与油锅:
「没关系的,他正想好好庆祝孔子的生日,您就让他去弄吧!」当下努力将赵妈推出厨房。
「孔子生日?不……不行哪。男孩子怎麽可以进厨房?我……」尾音消失於门关上後。
季濯宇哈哈大笑,拿着平底锅的手正在表演高难度的特技动作,将烤牛排甩到半空中,再接住。
「孔子生日?我没事庆祝孔子生日做什麽?那如果我们下个月的月底再来煮一次的话,藉口是不是要庆祝孔子满月呀?」
她耸肩:
「赵妈是个有藉口就可以摆平的人。她永远不相信男人会煮菜。」
趁煮汤的空档,季濯宇拿出苹果雕水果花,首先雕出一朵百合,递到她面前:
「喏!给你。」
她接过,看着看着,接着就大口地吃起来。
「我得拜托你,千万别害我名誉扫地。」
「虽然很多女孩子追我。但可不代表我花心,我还没有追过女孩子,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她摇头:
「濯宇。你当真以为我们的身分会成功地隐瞒到毕业之後?」
他打量她慧黠夹奸诈的眼神,问:
「我本来以为是的。妹子,你打什麽主意?」
「当初我执意不公布我们一家四口的关系,有多重考量。首要的,我问你,外公为什麽会干方百计把爸弄进来?」
「想让他们再成夫妻。」他一边转身注意烹煮情形。
「那,你为什麽不会以为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以撮合他们为目的?」她反问。
季濯宇回头瞥她一眼:
「不要迂迂回回的,索性一次讲完吧!我真怕了你凡事莫测高深、九拐十八弯的。」他一向没耐性。尤其他又得分神煮菜。
「好吧。外人在不知他们曾是结过婚的夫妇情况下,是不是各自的追求者依然追求着?我相信爸妈他们还互相爱着对方,可是吵了那麽多年、分开那麽久,如果没有因缘际会令他们重逢,再由旁枝细节来擦出火花,那他们只会一直胶着下去,吵个不停,目前为止,妈妈知道爸爸很受女老师爱慕,甚至每日的晨间会报,亲眼看到一大堆女人粘住爸,妈妈的怒气已经高张到快要爆发了;再者,我也知道刘荣升老师愿意被高薪挖角过来是因为倾心妈,我相信老爸不会不明白,只是各自在隐忍,你没发现他们斗嘴的次数增加了吗?这样吵下去,总有一天会吵到曝光,而我要的,是等待一个契机,」
「什麽?」季濯宇好奇地追问。
「让他们不得不公开身分的同时也不得不结婚的契机,那就是我要的结果。」
她笑得好深沉,眯起的眼仿佛已见到那时的盛况。
「十七岁的脑袋不该想那麽复杂的事。老天,你才十七岁吗?」他咋舌不已。
她摇头,不理会他的调侃问题。
「所以,我才希望你别做出会令你我都丢脸的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千万别实行,否则我们必上兄妹乱伦头条版。」
「嘿嘿!」他自有打算地笑着。
她戒备地看他:
「你还是笃定要闹笑话?」
「既然你这麽聪明。那麽凡事都在你掌握中未免太没有意思了?相信我的任何做法都可以让你调剂一番,又不会造成困扰才是。你这麽聪明,担心什麽呢?哥哥我太佩服你了,於是不打算合作。」是的,他打算扰乱一下下。
罗蝶起不怒反笑,翩然转身出厨房,临去留下一句:
「也好。」
4
一直没有机会去正式与孟观涛见面,一方面是开学以来,事情颇多;一方面是他逃课逃得凶,几乎像是根本不曾入学过似的。一个学生在超过旷课时数的限制,却依然没被退学,这是什麽情形?母亲一定有所隐瞒偏袒,为什麽?
沉思地步行在木棉道上,已近八点的时刻,事实上是迟到了,所以路上没什麽人。罗蝶起今晨起晚了些,平常她都与母亲一同开车去学校,今日会迟到,除了闹钟没有调好之外,昨日陪母亲参加全省校长聚会到深夜也是原因之一。此刻她迟到了还不算什麽,她那母亲还睡死在她的水床上不知令夕是何夕呢!
不过,当人师长的好处就是没来学校也不会被记旷课什麽的。
既然迟到,那麽晚一分钟与晚一小时都没差了,所以她慢慢地走。走着走着,居然碰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了——孟观涛!
嚣张的重型机车飙过她身边,突地,在前方两百公尺处紧急煞车兼一百八十度大回转,不顷刻,已横挡在她面前。机车骑士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叛逆有个性的面孔,就是孟观涛!
情况是突兀的!
他们皆不言不语地打量对方,有点像武侠片中两位高手对决前估量对方功力深浅时的宁静与暗涌波涛。
孟观涛一手抱着安全帽,一手轻松地搁在机车把手上,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长半坐在机车上,俯视着与他相距一公尺,并且已让他好奇许久的女孩。
「你也会迟到?」他低低地开口,幽黑的眸子闪动坏坏的深沉。
她上下打量他的打扮:没有制服、没有书包,这人恐怕把今天当成放假日了。
「教师节过了,双十节也还没到,你今天放的是什麽假?」
「弹性假。」他撇起一边唇角,倏地,大掌一抓,像抓小猫一般,她在瞬间已跌到他怀中。
「你做什麽?」她力持镇定,很快地分辨出他没有侵犯的意图。他只是想吓她。
孟观涛抓近她只是为了更看清她。他想明白她有什麽魅力可以同时令男人与女人对她倾心,他根本看不出她外表的特质,於是拿下她的眼镜,只手抓住她下巴,仔细地看,过於白晰的皮肤,是唯一令人感到优点的地方,但同时也代表苍白;黑而细长的眉毛,平常的鼻,不扁却也不挺;平常的嘴,不大也不小,更没有美丽的色泽,它是偏白的;瓜子型的脸蛋;然後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