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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当所有男孩子都在家中聚齐的时候,全不知又拿上铜号吹起来。
“噗,噗,噗!嘟,嘟,嘟……”
“这是什么噪音啊?”大家喊道。
“这不是噪音,”全不知回答说,“这是我在演奏。”
“马上停下来!”万事通喊着说,“你的音乐把人耳朵都震疼啦!”
“这是因为你对我的音乐还没有习惯。等你习惯了,耳朵就不疼啦。”
“我根本不想习惯。我哪那么爱听呢!”
全不知不听他的,仍然接着吹:
“噗,噗,噗!嘟,嘟,嘟!唔!唔!”
“你停下吧!”全体男孩子都冲他来了。“带上你这讨厌的号离开这儿吧!”
“那我上哪儿去呀?”
“上野地去,到那儿去演奏吧。”
“野地里没人听嘛。”
“你还一定要有人听?”
“一定。”
“那你就到衔上去,邻居们会听得见的。”
全不知走到街上,在邻居的房子旁边吹起来,可是邻居却要求他不要在窗下吵吵闹闹。他于是走到另一座房前——这里也把他撵走了。他来到第三座房前——这里也撵他,可他却成心气人地吹呀吹。邻居生了气,跑出房子来追他。他带着铜号,好不容易躲开了他们。
打那以后全不知就不吹号了。
“人们是不懂我的音乐啊,”他说,“还没有长到能懂我的音乐的程度。等长到了,他们会自己来求我的,不过那就晚啦。我再也不吹啦。”
全不知怎么当画家
小锡管是位好画家。他总穿一件长衫,他把长衫叫作“肥长袍”。当小锡管身穿肥长袍,把头发披在脑后,手拿调色板站在画架前的时候,是值得看看他的。谁都能马上看出来,面前是一位真正的画家。
在谁也不愿意听全不知的音乐以后,他决定要当个画家。他来到小锡管这里,说:
“我说,小锡管,我也决定要当画家啦。给我几种颜色和一支画笔吧。”
小锡管可不是小气人,他把旧颜色和一支画笔送给全不知。这时候,全不知的朋友破褂子来找他。全不知说:
“你坐下,破褂子,我给你画张像。”
破褂子很高兴,赶紧坐到椅子上;全不知就画了起来。他想把破褂子画得漂亮些,于是给他画了一个红鼻子,两只绿耳朵,蓝嘴唇和桔黄色的眼睛。破褂子想早点看到自己的画像。他急得在椅子上坐不住,直扭来扭去。
“别扭来扭去的,”全不知对他说,“要不然可就不象啦。”
“现在象吗?”破褂子问。
“很象哩,”全不知说着又给他用紫颜色涂上胡子。
“来,给我看看画得怎么样?”全不知画完之后,破褂子请求道。
全不知把画像拿给他看。
“难道我是这样的吗!”破褂子吓得叫起来。
“当然是这样的罗。那还能是啥样?”
“干嘛画胡子呀!我没有胡子嘛。”
“嗨,以后会长出来的。”
“鼻子为什么是红的?”
“这是为了好看些。”
“头发为什么是蓝的?难道我长的是蓝头发!”
“是蓝的,”全不知答道,“不过,你要不喜欢,我可以画成绿的”。
“不好,这是一张坏画。”破褂子说,“我来把它撕了。”
“干嘛毁环艺术作品哪!”全不知说。
破褂子想把画像夺过来,他俩于是打起架来。医生小药丸和别的男孩子听见吵嚷声都跑过来,
“你们干嘛打架?”大家问道,
“这不,”破褂子喊着说,“你们给我俩评评理:你们说这上面画的是谁?不是我,对不对?”
“当然不是你,”男孩子们回答说,“这上面画的是菜园里的稻草人儿。”
全不知说: “你们没看出来,是因为这里没写名字。我这就写上,那就全清楚啦。”
他拿起铅笔,在画像下面用印刷体写上:“破褂子” 然后把它挂到墙上,说:
“就挂在这儿吧。大家都可以看,对谁也不禁止。”
“没关系,”破褂子说,“等你睡觉的时候,我就来毁了它。。
“我晚上不睡觉,我看着,”全不知说。
破褂子生气回家了。晚上,全不知真没躺下睡觉。
等大伙都睡着了,他拿出颜色给大家画像。他把小面包画得那么胖,画里都装不下。把小急躁画成是两条细腿,不知为什么身后还添了一条狗尾巴。他把猎人小子弹画成骑着布利卡的样子。在医生小药丸的鼻子那里,他画了一只体温表。不知为什么给万事通画上了驴耳朵。一句话,所有的人都被他描绘得可笑,怪模怪样的。
早晨到来之前,他把这些画像挂到墙上,每张下面都写上名字,这就成了展览会。
头一个醒来的是医生小药丸。他一看墙上的画像就放声笑起来。这些画使他非常喜欢,他甚至把夹鼻眼镜戴到鼻子上,十分仔细地端详起来。他走到每幅画像前面,半天半天地笑着。
“真行,全不知,”医生小药丸说,“我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这么笑过呢!”
最后他在自己的画像旁边站住,严厉地问道:
“这是谁?难道这是我吗?不,这不是我。这是一张很糟糕的画。你最好把它摘下来。”
“干嘛摘下来呀?挂着吧,”全不知回答说。
医生小药丸生了气,他说:
“全不知啊,你显然是病了。你的眼睛出了毛病。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鼻子那里长的是体温表啦?夜里得给你吃点蓖麻油。”
全不如很不喜欢吃蓖麻油。他害怕地说:
“不,不!现在我自己也看出这幅画糟糕了。”
他把小药丸的画像从墙上摘下来撕掉。
在小药丸之后醒的是猎人小子弹。他也很喜欢这些画像。他看着画,差点儿笑破了肚子。后来他看见自己的画像,情绪一下子就坏了。
“这是一张糟糕的画,”他说,“不象我嘛。你把它摘下来,要不,我不带你去打猎。”
全不知只好把猎人小子弹的画像也从墙上摘下来。
所有的人都这样。大家都是喜欢别人的画,不喜欢自己的画。
最后—个醒来的是小锡管。按习惯他总比别人睡得久。他在墙上看到自己的画像时气得要命,他说这不是绘画,而是毫无才能的、反艺术的瞎徐乱抹。然后他把这张画从墙上扯下来,还从全不知那里拿走了颜色和画笔。
墙上只剩下破褂子的一张画。全不知摘下它,去找自己的朋友。
“破褂子,我把你的画像送给你,要不要?为了这事儿,你得跟我和好,”全不知提议说。
被褂子拿过画像,撕成碎块,说道:
“好吧,和好了。你哪怕再画一次,我说什么也不和好啦。”
“我以后再也不画了,”全不知答道,“你画呀,画呀,连个谢谢都没人说一声,却光骂人。我再也不愿意当画家了。”
全不知怎么做诗
全不知没能当成画家,他于是决定当诗人写诗。他有个相识的诗人,住在蒲公英大街。这位诗人的真名实姓叫小普特,可是大家都知道,所有的诗人都非常喜欢漂亮的名字。所以,小普特开始写诗以后就给自己另挑了一个名字,叫作小花朵。
有一回,全不知来找小花朵,说,
“我说,小花朵,教我做诗吧。我也想当诗人。。
“你有才能吗?”小花朵问道。
“当然有啦。我很有才能,”全不知回答说。
“这得考考才知道,”小花朵说,“你知道什么叫押韵吗?”
“押韵?不,不知道。”
“押韵——就是两个词的韵母相同,”小花朵解释说,“例如:鸦—虾,象—胖。懂了吗?”
“懂了。”
“那,你说一个跟“竿”押韵的词。”
“天蓝,”全不知回答说。
“竿—天蓝,这算什么押韵哪!这根本不押韵嘛。”
“为什么不押韵!它们的韵母不是相同的嘛。”
“这还不够,”小花朵说,“还得两个词相似才行,这样才能匀称。现在你听着:竿—山,火炉—蜡烛,一大本—两小捆。”
“懂啦,懂啦!”全不知喊道。“竿—山,火炉—蜡烛,一大本—两小捆!这可真棒!哈哈哈!”
“哪,你想一个和‘麻屑’押韵的词。”小花朵说道。
“卡且,”全不知回答说。
“什么叫卡且呀?”小花朵惊奇地说,“有这个词儿吗?”
“难道没有吗?”
“当然没有啦。”
“那么,撕略。”
“斯略是什么呀?”小花朵又惊奇地说。
“这就是……撕什么东西的时候,那就是撕略画。”全不知说明道。
“你净瞎说,”小花朵说道,“没有这种词儿嘛。应该选择那种大家使用的词儿,而不应该瞎编。”
“我如果选择不出别的词儿呢?”
“那就说明你没有做诗的才能。”
“那你自己想想怎么押韵吧,”全不知答道。
“我马上就想,”小花朵同意说。他站在屋子正中,双手放在胸前,歪着头想。然后又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想。然后两手托着下巴须,望着地板想。这样做了一阵以后,他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一面低声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麻屑、强倔、夺掠、卡且、撕略……”他闭眼了好半天,后来说:“呸!这是个什么词儿呀?这是一个押不上韵的词儿嘛。”
“你瞧!”全不知高兴地说,“你自己提出来的词儿是押不上韵的,还说我没有才能。”
“好,你有才能,有才能,只是别再纠缠啦!”小花朵说,“我头疼得厉害。你只要做得又有思想又押韵,那就是诗啦。”
“难道这么简单吗?”全不知奇怪地问。
“当然简单罗。主要的是得有才能。”
全不知回到家里,马上着手做诗。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一整天,一会儿看着地板,一会望着天棚,手托着下巴额,自言自语地嘟哝着。诗终于做好了,他于是说道:
“弟兄们,你们听听我做的诗吧。”
“好吧,好吧。这诗说的是什么呀?”大伙感兴趣地问。
“我做的诗是关于你们的事儿,”全不知说道,“就来一首说万事通的诗——
万事通散步到河旁,
一下子跳过了小绵羊。”
“什么?”万事通喊道,“我多咱跳过小绵羊啦?”
“哎,这是诗里这么说的,是为了押韵,”全不知解释道。
“为了押韵你就拿我胡编些假话呀?”万事通激怒起来。
“当然罗,”全不知回答说,“我干嘛要编真话呀?真话用不着编,它本来就是真话嘛。”
“你再编一个试试,你小心点儿!”万事通威胁说,“快说,你还编了别人什么?”
“你们听听关于小急躁的诗,”全不知说道。
小急躁饿得不好受,
一口吞下个凉熨斗。
“弟兄们哪!”小急躁喊道,“他这是给我做的什么诗啊!什么凉熨斗我也没吞啊。”
“你别嚷嚷嘛,”全不知说,“这只不过是为了押韵才说你吞了凉熨斗嘛。”
“我什么熨斗都没吞,凉的没有,热的也没有!”小急躁喊着。
“我也没说你吞了热熨斗啊,所以你可以安静啦,”全不知答道,“现在你们再听听关于小可能的话吧:
小可能的枕头下
放着一捆甜麻花。”
小可能走到自己的床前,在枕头下面看了一眼,说,
“瞎扯!这儿什么麻花也没有。”
‘你对诗是一窍不通阿,”全不知答道,“说它有,是为了押韵,实际上并没有。我还给小药九做了一首呢。”
“弟兄们!”医生小药丸喊道,“这种侮辱人的话应该停止啦!难道我们还要安安静静地听他给我们瞎编吗?”
“够啦,”大伙都喊道,“我们再也不想听啦!这不是诗,是哄别人开心的顺口溜。”
只有万事通、小急躁和小可能三个人喊着说:
“让他念吧!既然他念了我们的,那就让他也念念别人的。”
“不要!我们不想听!”别人喊道。
“你们既然不想听,我就给邻居们念去。”全不知说道。
“什么?”这下子大伙都喊起来,“你还要去当着邻居侮辱我们哪!看你敢!那你就甭回家来了。”
“好吧,弟兄们,我不念了,”全不知表示同意说,“可是你们也别生我的气啦。”
打那以后全不知就决定再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