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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特立独行的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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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又说,咱这的小妞裤腰带还那么松吗?看她们那贱样我他妈就想吐,不值一根面条钱。你听得兴致勃勃,又大吃了几口——这得顶多少妞啊。    
    张三依旧滔滔不绝。你已经没兴趣听他的话了,专注地吃面条。张三手舞足蹈的形象逐渐淡化,那高耸入云的大酒店也慢慢地隐入烟雾。隔壁那个娘们突然高声喊道:“X你妈,离就离!”你吓得一哆嗦,雷声却滚滚而来了。张三大概真被雷公打回原形了,狭窄的屋子里只有几只蟑螂在地上孤独地爬着。    
    你又吃了一口面条,却没了气吞万里如虎的气概;隔壁那个娘们没了动静,大概也被杀人灭口了吧。你把残余的面条汤一饮而尽,心中暗自祈祷,为了面条,且让我与张三同谋吧。    
    张三的爱情故事    
    其实张三和你没什么分别,你们都是活该千刀万剐的狗杂种。他就像你的影子,或者说你就像他的影子。所以张三的爱情故事和你的也没什么分别,像你们这样狼心狗肺的家伙,所有的经历如出一辙。张三没去日本的时候,一不小心和他后来嘴里的“贱妞”发生了爱情。这没什么丢人的,人一辈子谁还不糊涂几次。丢人的是张三为他自己的爱情死去活来无法自拔,最后强斩情丝哭着鼻子去了日本扛死尸,你看着飞机在空中残留的长长尾气,觉得非常像痛哭张三的鼻涕。没他妈见过你这么丢人的,你喃喃地骂着。    
    张三的爱情故事在多年前的一个春天里开始,又在那个春天里结束。像爱情故事这种东西,尽可以想象;这就如同想象晚饭一样,无非主食副食,偶尔多一道汤,已经足够兴奋半夜了。    
    当年张三泪洒机场后,爬到舷梯中央的他突然转过身来,狠狠地向至亲好友们挥了挥手,宛若领袖。然后他双手合拢成喇叭状,向着大家大声地喊了一句,然后就钻进了飞机。你没听清他喊什么。    
    走出机场,大家还在议论张三挥手之间那一刻。有甲、乙、丙、丁四个人声称听到了张三的话,不过答案大相径庭。    
    甲:“祖国,我爱你!去你妈的吧,爱情!”    
    乙:“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丙:“待到秋末九月八,我花发来百花杀!”    
    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作为张三留在国内的镜像,你深知这些话都不太可能出于张三之口。其中乙的答案最荒谬,就像趴在街边等待美女的你绝不会吟诵诸如“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般的狗屁诗句一样,挥手之间的张三也绝不会想起那个有恋奶妈情结的老东西。丙的答案显然也是高估了张三,他很可能会把黄巢的“巢”字念作“窝”,最好的结果也是念成“曹”,因为你们同样平卷舌不分——他上哪知道这首传说中的诗去?甲和丁的答案倒都有些道理,不过张三不爱国,他只爱自己。所以,综合大家的答案,张三最可能喊出的一句话是:“去你妈的吧,爱情!老子要放翻日本妞!”    
    


猪小猪第二节 火星

    春天,花,火星    
    你趴在街边胡思乱想。人总是这样,要么什么也别想,一动脑子就难免怀旧。于是你开始回想遥远的校园生活;绅士或淑女的脚丫子在你面前踢沓而过,满面的尘土似乎更给了你怀旧的理由。你想起那些在香烟啤酒黄色书刊伪艺术伪摇滚伪爱情中间匆匆逝去的流水华年,你不由自主地唱着那些歌,它们不容置疑地冲向你的喉咙;四周一时间满是芬馥的味道,仿佛一万朵新鲜的花在你口中绽放。    
    今天晚上街上没有美女,于是你唱道:“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你刚唱出声来,那些清新的花朵在一瞬间被冲入你口中的灰尘淹没。它们在你的舌头上渐渐枯萎,它们注定不留痕迹;一如暗夜中明灭不定的火星,总是要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样的夜晚,没谁会在意趴在街边的你。在你面前踢沓起灰尘的脚丫子越来越少,隔壁班早已如花火一般消隐不再回来,女孩会在哪呢。    
    隔壁老娘们    
    女孩容易消逝,老娘们与世长存。据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想来是说幸福的家庭都有一个顶门立户的老娘们,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女孩及其伤心故事。当你正在陋室之中虚构张三和他的昂贵炸酱面时,隔壁幸福家庭的老娘们断喝一声:“X你妈,离就离!”你的虚构立即灰飞烟灭。这说明老娘们不但幸福,而且善良。这声断喝虽然有河东狮吼之嫌,但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老娘们是出于对你,对一个处于反刍青春期的躁动青年负责而当头一喝,以尽快地将你从那个虚构的张三故事中扯将出来,回到鲜活热辣的生活中。    
    你躺在床上,张三的西装革履早已不再,而变成了一身破旧的工装。他的身边逐渐出现了一个面目模糊体形清晰的老娘们,她的脸仿佛麻将中的白板,空无一物。渐渐的,白板上多出一个一饼,又渐渐幻化成横着的二条,随后便在一饼和二条之间反复轮换,速度越来越快。你很清楚这是老娘们的嘴,你仿佛听到了她絮叨的声音,当张三消失的时候,老娘们的声音便鼓噪起来。    
    于是老娘们的一天慢慢具体起来,具体到让你怀疑自己就是隔壁那个老娘们。怀疑了一会,你便默认了。凌晨四时闹钟轰然响起,你嘴里骂着哪个倒霉蛋的奶奶爬起身来,披上一件颜色难辩的外套直奔早市。你为了青菜的价格和小贩不断争执,初时语音尚显温软,最后当然是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买了菜,买了肉,再去排油条;排油条的时候身前身后的其他老娘们大声议论着报纸上的“泔水油”,然后问炸油条的小伙子,“你这用的是泔水油吗?要是,可得退我们每人一万块钱。”    
    小伙子是山东人,口齿不甚伶俐,嘟囔了几句,谁也没听见说什么。    
    “那不叫退,叫罚。”另一个老娘们说。    
    “要真能退一万块钱,吃他一年泔水油也没什么哈。”先一个老娘们大声地说。    
    你的心里稍微有一点恶心;那些黄酥松软的油条,看上去也越来越像张三醉酒后的呕吐物。再细看,从形状上似乎和荒郊野地的屎橛子也有几分类似。轮到你了,你定定神,对小伙子大声说道:“六根!”    
    晚上你把这件事当笑话给张三讲,张三厌恶地骂了你几句。你们吵了起来,你打了他。张三大怒,喊:“离婚!”    
    你悲从心来,厉声高喊:“X你妈!离就离!”    
    你当然不知道,这一声断喝杀死了隔壁的另一个张三,而这个张三是一个归国留学生,俗称“海龟”,是胸有大志肛有小痔的大人物——你杀死了他,使我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在这样一个春天夜晚悄然下降了十亿四千二百万分之一个百分点,其中一半是在旋转餐厅吃炸酱面的奢侈税。    
    你不知道最好。    
    爱情爱情轰隆隆    
    我们又要开始谈论爱情了。这是因为这是一篇小说,有小说就得有爱情。我们前面说的远远不够。这就像农民艺术家张三说的,“没搞破鞋的事算啥二人转!”是的,二人转离不开搞破鞋,小说当然也离不开爱情。    
    轰隆隆,轰隆隆,火车快开,爱情快来。你趴在街边,太阳老高老高的了。    
    趴着也是趴着,编几个爱情故事吧。我们都知道爱情圣洁伟大,可爱情故事从来就最不值钱。不过在太阳落山之前,你大概能编出饭钱来。    
    于是你大声地向街边的绅士淑女们高喊:“大爷大娘叔叔婶子的……”    
    两个小学生嘻嘻哈哈地从你面前经过。于是你改口喊道:“有钱的帮个钱场……”    
    小学生折返回来,兴奋地大叫:“猴呢?猴呢?”    
    你长叹一声:“素质教育啊。就知道猴,爱情,爱情你懂不。”    
    小学生崇拜地看着你。然后他们跑掉了,跑出很远后他们回头冲你大喊:“傻B!”    
    


猪小猪第三节 死亡

    伟大的事业    
    我们已经谈论了好几次爱情,下面我们来谈事业。事业这个东西你是没有的,因为你每天的工作就是趴在街边看脚丫子,这种事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事业。那什么算事业呢?比如你的好朋友张三,他的口袋里有三张日本二米饭大学的学位证书,这个东西就是他事业的基础;他有钱在旋转餐厅吃一碗要上奢侈税的炸酱面,这证明他事业有成。你口袋里一张证书也没有,炸酱面也只能吃胡同口王二麻子家两块钱一碗的,这就证明你没有事业,而且也没什么机会有了。    
    张三经常向你谈起伟大事业。在他看来,男人不妨没有爱情,但绝对不可以没有事业。你在他面前狼狈地吃着炸酱面,他矜持地告诉你,这东西很贵的。你的感觉就是,张三想让你把这碗面条永远留在胃里,不要拉出去,拉出去就浪费了。你想了半晌,吃得更香了。张三说男人要干一番事业,有了事业就可以来旋转餐厅吃炸酱面了。    
    你问张三,干事业的目的就是为了天天吃炸酱面?    
    张三楞了一下,说差不多吧。或者是说天天吃更贵的炸酱面。    
    过了一会,张三又说,也可以改吃打卤面。有道是,炸酱面,打卤面,每天都有新发现。    
    你吃完了面条,开始吸烟。张三开始喋喋不休了:人活一辈子,关键在策划啊,你说什么不是策划?比如,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你爹你妈一次关于避孕的失败策划,才把你小子漏出来了。再比如……    
    你不忿,说:那你就不失败?扯淡。    
    张三嘿嘿地笑了,说:我当然不失败,我是我们家老大,你是你们家老三,咱那时候可讲究一对夫妇一对孩儿。    
    死在酒杯里的黑夜灯火昏暗,你没能和那个叫张三的坐台小姐谈拢价格。“买卖不成仁义在,反正我也没事,聊会。”张三坐在你对面,叫了半打喜力。    
    “女的该喝科罗娜。”你说。    
    “我总怀疑那东西里面根本没酒精。”张三翻包找烟,“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你有些窘迫:“中南海……”    
    张三却突然兴奋了:“哇,你也抽中南海啊,和我一样,真是有品位。”    
    你说:“其实我最爱抽大前门,特别是以前那种没过滤嘴的。”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种凤凰烟,很好抽。”    
    ……    
    你和张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好久。啤酒喝光了,张三也被另一个认可价码的男人带走了。你垂下头来,趴在桌子上;这个夜晚与过去的完全相同,纯粹而压抑——这种感觉一如酒被倒入杯中,等待被人一饮而尽。    
    你付帐,走人。夜风清冽,却冲不开你头脑里的浑浊。走到最熟悉的那条大街上,你不由自主地趴了下来;你想起了那句著名的诗:“死亡是凉爽的夜晚。”在汽车尾气和灯红酒绿中无数个张三的影子之中,你努力地寻找着死亡的味道。    
    


猪小猪第四节 结局

    结局A    
    那天你还在屋子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张三一脚踢开了你的门。你坐起来,耳边突然响起了那熟悉的旋律:“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侵略者闯入我的家……”    
    张三没说话,只是蹲在你的床前,哭个不休。    
    最后他说:“明天我要去日本了,我们的事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你愤怒地骂道:“去你妈的,你变态啊!”    
    你顺着张三的目光看过来,目光渐渐垂下,看到的却是自己丰满的前胸。你大叫一声,义无返顾地晕了过去。    
    结局B    
    那天你还在屋子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张三一脚踢开了你的门。你看到她骂骂咧咧地走进厨房,噼里啪啦地准备着早餐;你伸个懒腰,伸手去摸烟。    
    你叼着烟卷走进厨房,张三一边煎着鸡蛋一边骂着你的祖宗八代。你一声不吭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油条,刚准备吃的时候张三一声断喝:“有种别他妈吃!那是屎做的!”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下油条走出厨房。    
    吃早餐的时候,你拼命地喝豆浆,不去碰油条。张三一根接一根地吃着,吃到第三根,她冷冷地说:“剩下的是你的。”    
    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又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结局C    
    你趴在街边等待死亡。突然间警车呼啸,一个低沉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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