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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睿看到,立即冲过去,一把将乔早拽下,吼道:“快下来,跟我回房间画画去!”边吼边将乔早往房间拉。
乔早挣扎着,嘴里委屈地叫道:“你为什么不拉弟弟?他为什么不回房间画画?”
方睿说:“你大!他也必须马上回房间画画!”说着又回头一把扯过乔晚。
两个孩子的脚跟死死地蹬在客厅的地板上,都回头求助地看着爸爸,谁也不肯回房间。
乔阳说:“你干什么,方睿?”说完不满地看一眼方睿,一左一右地将两个孩子拉回身边。然后用很久没有过的高兴劲说:“爸爸今天跟你们玩母猴偷桃的游戏,乔早乔晚谁当猴子谁当桃子?”
两个孩子一起发出了“噢”的欢呼声,并迅速地爬到了乔阳身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乔阳前面搂着乔晚,后面背着乔早,像过去一样和孩子们疯着。那种久违的笑声从客厅里传到方睿的耳中,方睿听了心里却只有难过。
晚饭时,两个孩子像过节一样高兴,因为他们又看到爸爸笑了,爸爸又和他们一起玩母猴偷桃的游戏了。吃饭时,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诸如今天谁谁尿床了,谁谁又被老师骂了,谁谁打架被打哭了。全是幼儿园里的事,而乔阳则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认真地听着哥俩的汇报,并不时回答他们提出的可笑问题。
方睿不知道乔阳的心里都装着些什么,她相信乔阳绝不会就此罢休。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对自己的妻子生下别人的孩子无动于衷的,否则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背着自己去做亲子鉴定。她猜不出乔阳今天的表现都是出于何种动机,难道他真的已打算将乔早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临睡前,方睿坐在床前发呆,突然听见乔阳问:“你去了吗?”
“去哪里?”方睿怔怔地问道。
“赵健行那里。你把真相说给他听了么?他有没有同意给乔早抚养费?”乔阳平静地问。
“没有。我还没有去。”方睿有些忐忑地看着乔阳,乔阳什么也没说就躺下了。
方睿躺下后,一夜无眠。乔阳的呼吸声均匀地传来,让她感到了身边男人那可畏的一面。
第二天,方睿终于下定决心去了一趟赵健行那里。她拿着乔阳给她的那两份亲子鉴定书到了赵健行家。敲开门时,赵健行正在睡午觉,见是方睿,立即笑着贫道:“奇了怪了,前一段时间老乔来看我,今天乔夫人又来看望我了,看来,人一离婚感情援助就来了。”
赵健行把方睿让进屋里,手忙脚乱地给她泡了杯咖啡。
方睿道了声谢谢,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有些发呆地看着赵健行家客厅墙上的一幅照片,那是他和乔阳的一张半身合影,研究生毕业那年,他们一起在豫园照的。乔阳的手搭在赵健行的肩上,赵健行则有些调皮地举着一只拳头。一直以来,赵健行家的客厅里连结婚照都没有挂过一张,却有一张与乔阳的合影。方睿以前每次来,都发现这张合影挂在那里,从来没有被取下来过。可见乔阳和他的友情在赵健行心中的分量。
看着这张合影,方睿的内心十分复杂。觉得那次荒唐事件只能是她一人的过失,她相信以赵健行和乔阳的友谊,他是决不会对自己动非分之想的。那件事所以发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错,因为赵健行是醉的,而她是醒的。
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向赵健行启口。
赵健行不解地看着她,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关切地问:“是不是老乔对不起你了?”
方睿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了……情人?”赵健行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前妻林婴音,她当初和她们总编好上后就是这种表情。
方睿再次摇头,她缓缓地问道:“赵健行,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乔阳去九泉出过一次差?”
赵健行肯定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不由得红了一下,点点头。
方睿将那两份亲子鉴定书递给赵健行。赵接过来,有点莫名其妙。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弄明白了什么。他说:“乔阳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
方睿点点头,说:“其中有一个是你的,那天你在我家喝多了点,这件事我不怪你。”
赵健行一下傻了。他不相信地看看方睿,再看看手中的材料,一阵鲜血迅速冲向他的头顶。他紫涨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件事、乔阳知、知道吗?”
方睿说:“他就是取了你的头发亲自送去做的DNA鉴定。”
赵健行猛地想起了那天下午的喝酒,想起乔阳从他头上拔下的那根白发,他终于明白,乔阳给他拔白发原来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的脑袋嗡地一响,头皮顿时一阵发炸。
难怪!赵健行嘴里喃喃着:“我对不起老乔,这下完了,真的完了!”
方睿说:“大的儿子是你的,小的是乔阳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那天,你走后不到一小时,乔阳就回家了。所以就、就出现了这种情况。我查过资料了,书上说精子在人体内的存活时间可以达到七十二小时,如果女性在这个时期内同时排出两个卵子,就可能使两个人的精子同时受孕。当然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但国内国外也都发生过。”方睿怕赵健行疑惑,特意给他做了解释。
“老乔怎么发现的?”
“是从乔早的血型上发现的。有天晚上乔早发高烧,乔阳带他去医院看病,验血的时候才发现乔早是B型血。我们两人都不是B型,乔阳就怀疑上了。再说乔早长得也像你,我也怀疑过,但因乔晚像他,我就没深想了。我原来也不知道有这种医学现象。”
赵健行的眼里立即出现了乔早的样子,经方睿一说,他也觉得那孩子真的很像他。他不安地说:“老乔怎么说?他是不是说要和你离婚?如果他实在要和你离婚,你就……和我结婚吧,反正都这样了!”说到这里,他的眼前又出现方睿那伸长脖子高扬起头的样子。实际上,那次和方睿做过爱之后,他就时常想起方睿那白天鹅般的美妙样子,以至于每次和林婴音做爱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去托她的腰,希望她也能像方睿一样高扬起头,伸出一条美丽的长脖子来,可每次都令他大失所望,胖胖的林婴音只会瘫在他的胳膊上,为了获得高潮使劲地摆头。她非但不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倒像一只摇来摇去的胖鸭子。
听到赵健行这番话,方睿心里倒有些感动,她摇摇头,说:“乔阳不想离婚。我也不想两个孩子分开。”
“要不要我去向老乔道个歉?”
“你认为道歉有用吗?”方睿苦笑着反问。
“那我怎么办?”赵健行难过地摊开一双手,显得一筹莫展,那样子倒好像眼下急待解决的问题是他本人而不是由他衍生出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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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睿见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赵健行的悔恨就写在脸上,如果她按乔阳说的,提出让他付给乔早二十年的抚育费,倒显得乔阳不那么君子了,好像他们夫妻是借机合谋敲诈对方钱财一样。
方睿犹豫着告辞了,走出了赵健行的家,她才感到剧烈的口渴,这才想起赵泡给她的咖啡她一口也没喝。
晚上回家前,方睿像往常一样,准时去幼儿园接孩子。
到了幼儿园,老师说孩子早被他们的爸爸接走了。幼儿园的老师还特意补了一句:“你先生真是个好爸爸,一来就把两个孩子举到了肩上,小家伙们别提有多高兴!”
方睿一脸感激地笑着,匆匆和老师道完别就回家了。远远地,她就看到一对儿子正在楼下小区的草坪前玩跷跷板,乔阳则一脸笑容地看着两个孩子。那表情完全就是从前的样子。方睿多么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们的小家没有任何阴影,一家四口永远像以前一样和谐幸福!她眼睛发热地看着两个天真可爱的儿子,喉头有些发堵。乔晚先看见她,高兴地大叫着:“妈妈回来了!”乔阳和乔早几乎同时回头,随后乔早也大叫着:“妈妈回来了!”
方睿笑着分别亲了两个儿子一下。乔早骄傲地说:“妈妈,今天是爸爸去接的我们!”
方睿说:“妈妈知道了。”
乔晚立即问:“是老师告诉你的吗?”
乔早马上道:“笨蛋!不是妈妈接的,当然就是爸爸接的!难道你自己会从幼儿园跑回家?看老师不揍肿你的屁股。”
乔晚说:“你才笨蛋呢!谁像你,连5+3都不会!”
乔阳笑着问:“那你说等于几?”
乔晚说:“等于7!”
乔早马上嘲笑道:“我说你笨蛋就笨蛋,老师今天讲了,5+3=9。”
方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两个都是笨蛋,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谁。”
乔早问:“妈妈,什么叫半斤对八两?”
方睿说:“就是彼此彼此。”
乔晚赶紧问:“那什么叫彼此彼此?”
方睿愣了一下,看看乔阳,乔阳正一脸坏笑。
方睿生气地说:“彼此彼此就是两个笨蛋。”
乔早“哦”了一声,指着乔晚道:“我明白了,妈妈的意思是我是彼此,你也是彼此。我们两个都叫彼此。”
乔阳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对两个儿子解释道:“半斤对八两,意思就是差不多。妈妈的意思是说你俩差不多。”
乔晚立即道:“妈妈你真没文化,连八两比半斤多三两都不知道,还说它们叫彼此。”
乔早说:“对啊!八两比半斤多三两,它们怎么会都叫彼此?还是爸爸厉害!一下就给我们说清楚了。”
乔阳和方睿的眼神对了一下,又都立即移开了。如果要在以前,乔阳一定会得意地冲她眨眼睛,表明自己才是儿子心中的骄傲。可是,现在乔阳却没有。
可见他的心中并没释然。
看来,那种美好的日子真的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方睿痛心地想。
晚饭后,乔阳主动进厨房洗碗了,平常乔阳最不愿意的就是洗碗,因两个孩子都喜欢跟乔阳玩,他就故意在饭后和孩子们搅一块儿,借机将洗碗的事赖给方睿。
要在以前,乔阳主动洗一次碗,方睿也不会作何想法。可现在,乔阳的行为就使方睿越来越不安,越来越费解。
临睡前,方睿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去见赵健行的事告诉他,乔阳的手却主动伸过来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对她主动过了,乔阳的手在方睿的胸前温柔地抚摸着,方睿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她静静地躺着,不敢开口说话,她怕打断乔阳的兴致。
乔阳摸了一会,就开始解方睿的衣服,然后就爬到了她的身上。当方睿终于伸长脖子扬起头来时,乔阳却停下了,方睿睁开眼睛,发现乔阳正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身体立即就跌了下去。
乔阳搂住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已迅速委顿下来。他把头埋在方睿的头发里,嘴伏在方睿的耳边,小声地说:“方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爱我们的孩子?爱这个家?”方睿下意识地伸手搂紧了他,她伸出一只手,小心地向乔阳的脸上摸过去,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乔阳在流泪。
方睿的眼眶一热,泪水顿时汹涌而出,一种说不出的心痛与悔恨撕扯着她的心,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对乔阳的伤害有多深!她哽咽地说:“对不起,乔阳,真的对不起!我也爱你,爱孩子们,爱这个家,真的,你不明白我现在有多恨自己!”
乔阳说:“今天是我们相爱十周年的日子。正是在十年前的今天,我们第一次做爱。当你疼得咬破我的下巴时,我就下决心和你过一辈子……”
“别说了,乔阳!你恨我吧!”方睿痛苦地打断了乔阳,终于泣不成声。
乔阳叹息一声,沉默了。方睿啜泣了一会,也沉默下来。房间里静静的,只有床头钟嘀嘀嗒嗒地响着。
静默中,方睿突然说道:“我今天去见赵健行了。”
乔阳等着方睿说下去。
“我把亲子鉴定书给他看了,他知道后也很难过,觉得对不起你。”
……
“当时他真的是喝醉了,不是存心要伤害你。都怪我,没有把握住自己……”
……
方睿说到这里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乔阳才开口问道:“他同意了吗?”
方睿傻问道:“同意什么?”
“付给乔早二十年的抚养费和教育费。”
“你真的想要这笔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想轻少一点精神的损害。”乔阳平静地说。
方睿说:“我只告诉了他真相,没有提抚养费的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