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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从昏头转向中慢慢清醒过来,仗着兵多势众,很快稳住了阵脚,拼命反扑。敌我搅在一起。只见刀光闪闪,杀声如雷,虽然白刃拼搏,不好开枪打炮,却也是一场恶战。
高敬亭站在望军寨上,看着面前的一场鏖战,立即命令手枪团的战士从左右两翼迂回包抄,打退山下之敌,切断半山之敌的退路。手枪团的战士,个个艺高胆大,很快形成了两翼包围之队形,以密集的火力猛烈向山下敌人扫射。敌渐渐招架不住,惨败而退;半山腰之敌,眼看孤立无援,大势已去,纷纷举手缴械。
林维先闯关
方永乐率二四四团第一营和手枪团两个分队,于3月中旬到达黄冈大崎山。为了加强该地区斗争,方永乐从部队中抽出九名同志组成便衣队,留在当地活动。然后命令师参谋长丁少卿、林维先带第一营到光山、罗山、礼山等地游击。方永乐自带手枪团两个分队在黄冈、麻城地区游击。
4月20日,第一营来到孝感的姚家山,区委的同志就告诉说,鄂东北独立团同贵州军一○二师的一个团在老山寨打上了。独立团凭高据险,守着山顶;一○二师也不孬,刚从贵州调来,善于爬山,装备精良,抢攻积极,因此战斗激烈。林维先听罢,请区委同志通知独立团,继续坚守,然后便带领一营迂回到敌人后面,架起机枪,一阵疾风暴雨般袭击,两面夹击。敌人立刻晕头转向,溃不成军。一营和独立团协调配合,冲入敌阵,不多时便把敌人两个营给吃掉了。
这次老山寨战斗共歼敌一百多人,俘四百多人,缴获各种长短枪四百余支。
当晚,林维先把部队拉上山休息。从山脚到山顶,走了有二十里。山头上笼罩着一片稠密的雾,当地老百姓管它叫“聚雾山”。
大家刚在山石上坐下来,便看见山下有许多火光,忽隐忽现,由远处往山脚集拢。不好!尾追的敌二十五路军上来了,企图包围聚雾山,吃掉山上的红军游击队。不能再在山上休息了,必须连夜迅速转移。
往哪转移?怎么转移?林维先正在揣思,一看身边不远被押着的一个俘虏,心说有办法了!以前曾多次冒充二十五路军和保安团,今天为什么不可以冒充贵州一○二师呢?
林维先把想法说出来后,大家立刻表示赞同。于是,纷纷命令俘虏把军衣脱下来,然后自己穿上,并模仿贵州兵的打扮,往头上缠一条白毛巾。服装不够,一些战士就改穿便衣,充当被抓来的挑夫。尖兵班专门配备了十二个解放过来的贵州兵,好回答敌人的问题。
破晓前,部队趁着黑暗下山了。林维先化装成敌团长,走在队伍前面。
第一关是青山口,这是个紧靠铁路线的小市镇,前面不远有个山嘴,叫溜石畈。国民党军在那修筑了碉堡,卡住了出入山口的大道。
队伍来到镇子前,离大路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碉堡,里面的哨兵高声发问:“哪一部分的?”
尖兵班长说:“一○二师的,追剿土匪从这里路过。”
说完,尖兵班长带着一班人站到路边,准备应付敌人。林维先则带着部队不停脚地继续从大路上通过。
不一会儿,一个副官模样的人带着一个手持驳壳枪的士兵从碉堡里跑出来,叫道:“停下!为什么不停下?要通过也必须先跟我们接头。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尖兵班长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不慌不忙摸出张名片递了过去。敌副官一看上面写着团长的头衔,凶相便去了七分。但眼光却仍在尖兵班长身上转,表示怀疑。
抓来的贵州兵连忙帮腔:“我们是一○二师的。”
见队伍已差不多通过碉堡,尖兵班长懒得跟他们周旋,不耐烦地说:“我们团长已经前面走了,追剿任务紧迫,我们不能多耽搁。兄弟们,走!”
见要走,敌副官更加怀疑了,贼头贼脑地磨蹭着不让走。尖兵班长“冒火”了:“不相信怎么的?那就跟我前面去见团长。”
副官想了想,竟然真的带着三个兵跟着往前面来见“团长”。为了离溜石畈更远些,林维先加快了步伐,等敌副官带着人追上来,便厉声喝道:“还等什么?把他们的枪下了!”
尖兵班的战士早有准备,一拥而至,四人全缴械了。
“干什么,干什么?误会误会。”敌副官说。
林维先说:“一点没误会,我们是红军游击队,不缴你的枪缴谁的?”
敌副官这才如梦初醒,乖乖做了俘虏。碉堡里的敌人还等他去报告联络结果哩,所以一枪没有放。
过了青山口,天已大亮。又走了二十多里,便到了涂门港。这里驻着乡民团一个排。民团见了正规军都要小三辈。林维先便用先发制人的办法对付敌人。
尖兵班长大摇大摆走到碉堡前,喊道:“我们是一○二师的,现在要去东阳冈剿匪,赶快下来给我们带路。
民团排长伸出脑袋,不停地打量着这支队伍,没有回话。尖兵班长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磨磨蹭蹭还不下来,耽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
“我们给你们带路,这碉堡交给谁守?”
尖兵班长嘲讽地笑笑,说:“红军队伍过来了,你们挡得住吗?我们大部队马上就会来驻防,你先带我们去东阳岗。
民团排长不情愿地下了碉堡,召集人马。那天正好涂门港赶集,团丁们东一堆西一伙地散落在集市里。足足花了半小时才把人集合起来。然后,民团排长留下一部分守碉堡,一部分给“国军”带路。
半路上,林维先让人把他们的枪下了,顺利过了第二关。
第三关就是东阳岗。这是一个较大的围寨,里面驻有保安八团一个连。
下午5点多,尖兵班和东阳岗敌人派出的一个战斗警戒班遇上了。尖兵班长依然采用先发制人的方法,走上前大声地发问道:“前面是哪一部分的?”
听到喊声,敌人警戒班一个个把枪端在了手里,敌班长应道:“我们是保安八团七连的。你们是哪一部分?站住,不许往前走!”
尖兵班长根本不理睬,带人继续往前走。
“一○二师的。”
见尖兵班长不停下,敌人“咔嚓”,“咔嚓”把枪拉得直响,说道:“再往前走我们就开枪啦!”
尖兵班长犹豫了一下,依然往前走,大声地威胁说:“你们敢开枪?擦伤了老子一点皮,叫你们全连的脑袋搬家。不信你们就试试。
保安团当然没胆量开枪打正规军,但又不敢让尖兵班逼近,转身便往后走。尖兵班也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起往围寨来,把敌人当做“前卫”,一路走,尖兵班长还一路训话:
“你们保安团是干什么吃的,简直不像个兵样儿,吊儿郎当,走路也不会走,给我走整齐一点。”
敌人果然走规范了些,警戒班刚进了围寨,尖兵班也到了寨门口。林维先戴着黑眼镜,手提文明棍从后面上来,哨兵不敢阻拦。林维先哼了一声,一摆头,带着队伍就往寨里去。尖兵班长心领神会,和尖兵班的战士们分列两边,守住寨门。
这时,炮楼里有一个人朝下面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听哨兵说那人是连长,林维先说:“你就是连长吗?为什么不赶快下来?”
那个连长见“长官”生气了,不敢怠慢,整好武装带跑下来,请林维先去他的屋子休息,同时,连忙让勤务兵端茶递水。林维先也不客气,等他们忙过之后,才询问起来。先问寨里驻有多少兵力,然后说,“得到情报,眼下有一支共产党小部队要来袭击东阳岗,我们就是奉命赶到这里来堵截的。”
连长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保安团没有上过阵,都怕共匪,要不,团座给大家训训活,如何?”
林维先觉得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满口应允,说:“也行,你去召集吧。”
过了一会儿,敌连长回来报告,人已集合完毕,在西边的操场上,请“团长”去训话。林维先点着头站起来,来到门口,对敌连长说:“你就不必去了,免得连部没人。”
到操场一看,一个连的保安团整齐地排列着,周围全是红军战士。林维先登上训话台,双手叉着腰,神气活现地训开了话,说:“据我们所知,你们连长暗中通匪,刚才经过审问,他已经招供了。现已被扣押起来。”
保安团的人一听连长通匪,而且被扣押了,顿时一个个惊愕不已,又不敢争辩。林维先接着又放出一个炸雷:“你们连长招认在你们当中还有少数同伙,这事有待进一步调查。现在我命令所有的人都把枪暂时放一边。”
这下敌人更惊慌了,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通匪,纷纷把枪丢一边。红军战士上前—一将枪都收缴了。林维先这才摘下黑眼镜说:“现在我告诉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山上下来的红军,我们的政策是缴枪不杀!”
那时,战士们手中乌黑的枪口,早已对准了这些魂不附体的保安团。林维先率领一营巧妙地连闯三关,不仅未损一兵一弹,反而抓了不少俘虏,顺利地突围到了敌人的后方。
张三铁匠炸碉堡
梁从学率领红二四五团组成另一路人马,活动于黄梅、蕲春、太湖、宿松等县,在敌人的封锁线内来回穿插,不断地打击弱小之敌。
卫立煌为了“剿灭”红二十八军,调集多路部队,以为人多就好办。结果,番号杂,互不了解成了鄂豫皖边国民党军的特点。红二十八军在高敬亭的指挥下,敏锐而有效地抓住了敌军这个弱点,于是,化装成国民党军队,打击真正的国民党军队,便成了红二十八军经常采用的斗争方式和手段,并收到了出人意料的好效果。敌人防不胜防,顾此失彼,惶惶不可终日。
柴家山会议以后,红二十八军分散活动,频繁在外线作战,行踪飘忽不定,威震江淮之间。灵活、迅速、突然的游击战,打得敌人晕头转向,使国民党部署的“五个月清剿”计划失败。秋后,卫立煌不得不将驻在山区的正规军逐步撤回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留下保安团和民团在山里驻守碉堡、围寨。
12月,“西安事变”爆发。国民党当局为对付张学良、杨虎城,将卫立煌嫡系第十四军及所辖第十师、第八十三师从鄂豫皖边区西调,改由第三十三师到麻城县接防。
边区之敌的减少,给红军开展游击活动提供了有利时机。高敬亭指示分散在各地的红二十八军主力配合各地武装和便衣队,积极开展打碉堡、破围寨的军事行动,摧毁敌人建立的层层封锁线,让移民并村的群众重返家园。
一时间,鄂豫皖边出现了少有的轰轰烈烈的大好形势。鄂东北独立团不到一个月便横扫碉堡一百余座,攻克围寨二十多个。皖北地区,仅赤南、赤城两地,便打开碉堡六十余座,商南县便衣队,在手枪团的配合下,一天之内连拔熊家河一带十余座碉堡,且无一伤亡。
“敌集中,我分散,敌上山,我下山,回过头来再把炮楼端。”这里红军游击队对这一阶段游击斗争的形象概括。
那时活跃于鄂豫皖边区的大大小小便衣队,据不完全统计,共有一百一十多个。这些便衣队大多是1932年后成立的,当时主要任务是安置伤员,为红军主力部队送情报当向导等等。在国民党“清剿”时,这种军民一体的便衣队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成为红二十八军不可缺少的配合力量。
张泽礼就是一位著名的便衣队长。
张泽礼,人称张三铁匠,智勇双全,嫉恶如仇。在商南、赤城一带,敌人听了闻风丧胆,人民群众见了则兴高采烈。
这天,张泽礼带着他的便衣队,林维先带手枪团三分队来到皂家河子前,准备攻打这一带敌人的碉堡。
两人察看了一番地形,张三铁匠说:“老林,你说说想法。”
林维先说:“敌人兵力虽不多,但炮楼坚固,我们没有重武器,强攻得吃亏,只能智取。在鄂东外线打游击的时候,我经常采用伪装战术,效果很好。但在这皖西北,还很少使用。我估计敌人比较麻痹,完全可以试试。”
“好!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张三铁匠一拍大腿说,“皂家河子驻有敌人多警队,四道河子有十一路军一个营。我们先拿下皂家河子,回头再收拾四道河子的敌人。你看怎样?”
“就这么办。”
部队先隐蔽在山上,由手枪团三分队队长领着十几个人化装成敌一○二师的别动队,向皂家河子奔去。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移民点的木桩围子,围子里耸立着一座炮楼。围子的大门边,站着乡警队的两个哨兵,正气势汹汹地盘查着进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