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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七十三师二一七团在姚家寨地区与敌四个团浴血苦战,大部壮烈牺牲;最后剩下的几十人英勇突围,直奔老君山而去!随该团行动的七十三师政委王少卿,被俘叛变……
红七十五师二二五团与敌连续几次恶战,伤亡减员过半。随该团行动的七十五师师长周希元,图谋率部投敌,被该团二营政委李世惶及时发现,将其当场捕获处决!该团剩下为数不多的零散人员在营政委李世煌带领下突出重围,也都奔上了老君山……
沈泽民的思想感情在血与火的战争中得到升华。他看到归来的勇士们,急忙从担架上跳下来,让人扶着走到红军指战员中间,他拥抱着战士们,心中悲喜交集,泪流满面,半晌讲不出一句话来。但他还是忍着病痛,在全体指战员面前讲了两句永远流传的话:红二十五军光荣……我们的二百二十五团……光荣!”面对此情此景,红军将士激动万分!红二二五团的番号一直保留在人民军队的编制序列里。
第十章 红二十五军磨难
山上有洞洞有屋,红军战士洞里住,
山上有路路又高,蒋介石的匪兵来不了。
沈泽民病逝天台山
有一天吴焕先去看沈泽民。他们把沈泽民隐蔽在天台山一带刘家湾子住。派一个连队守着,不让他暴露身份,平时都叫他“沈胡子”。皖西北归来,部队打散了。吴焕先在老君山一带收拢部队时,忽然发现廖炳银带领的红七十三师二一九团,兵力不过二三百人,武器也比较差劲,但由于及时转到陂孝北一带的外线活动,主动灵活地打击敌人,联系了群众,取得了补给,部队不仅没有遭受什么损失,还及时解决了棉衣问题。是啊,处于外线的游击活动,与处在内线单纯分兵防御,结果完全不同,对比也是如此鲜明!他好像看到了一线新的曙光,他对沈泽民反映了这一新的斗争情况,省委书记听了也很受启发。
“我们的游击武装,现在有五个独立团,每个团一百几十人,百八十条枪。听说在罗山地区的独立十六团,还有桃花镇以南的独立九十团,兵力都不很多,同样取得了一些小小的胜利,解决了冬衣问题。看来转到外线是条斗争路于。”沈泽民说。
“现在只能走这个路子,转到外线开展游击活动……”
“黄安县的仙居顶一带,最近出现的“便衣队”活动,也是一种“极为适应的游击武装方式。”
这时,省委“已从上层起用最大的力量来转变,各区域开始以省委常委分担领导”工作。除郭述申在皖西北以外,所有的省委领导成员,都按照省委的统一安排,开始了新的艰苦斗争。
沈泽民向中共中央起草新的报告;
徐宝珊就近开展“白旗”下的群众工作;
郑位三深入罗山卡房一带,组织发展“便衣队”;
戴季英担任鄂东北游击总司令,去光山边界开展地方武装斗争;
吴焕先和高敬亭仍在红军中担任领导工作,就近老君山、天台山地区收拢失散人员。
邵达夫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个“邵麻子”传递了几次中央指示,并没有给鄂豫皖带来福音,大别山最困难的时候,找不着他了。
“成仿吾在哪儿?”中央派来的省委宣传部长成仿吾,也是个才华横溢的文学家。鲁迅和他交往甚密。他反对在红军内部搞肃反滥杀无辜。保卫局把他的警卫员也抓去杀了。他和沈泽民同样长得瘦小,但心中却有一股正气之火。他一气之下跑到乡下去工作了。
成仿吾找回来了,派他去中央汇报工作。
这时,红二十五军七十五师二二四团,总共只有八百余人。成仿吾临走之时,可把吴焕先难为坏了,就剩下这么一点儿兵力,拨拉来拨拉去的,实在都抽不出足够的建制武装护送其出境。无奈才派了一支数十人的便衣队,牵一头毛驴子,护送成仿吾离开老君山地区。吴焕先对成仿吾说:
“小老头子!按说,我应当为你派一个团,担任护送任务。可现在没得一点儿办法,只好这样打发你了!”
成仿吾还在打着摆子。那么一副又矮又小、又黑又瘦、又疲又弱的身体,每日里忽冷忽热的,连路都走不动。他比吴焕先年长十岁,显得十分衰老,吴焕先总是以“小老头于”相呼相称。敏于事而讷于言的矮小老头,老半天只讲了两句话:
“好吧。随你安排……”
吴焕先告诉他说,先由便衣队护送到破孝北地区,然后再由活动在当地的红七十三师二一九团,将他负责送上火车为止。以后的艰难行程,就看这个几次出国留洋的“文化人”,如何随机应变了!吴焕先接着又说:
“你也知道,我手头只剩下一个团了,实在抽不出部队。七十三师二一九团,就在破孝北一带活动,这个把月在外线搞得相当活跃,地形道路也熟。我已经派人去打前站,告诉廖炳银师长,让他一定把你送上火车!”
“好吧。多会出发?”成仿吾似乎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成仿吾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是清末秀才。十三岁就随哥哥成劭吾东渡日本留学,后与郭沫若等从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文化活动,建立了著名的革命文学团体“创造社”。大革命失败后,他又经日本转赴苏联,到过法国和德国,精通好几种外语。当年,他与鲁迅、茅盾以及沈泽民(为“文学研究会”成员)之间,还打过不少笔墨官司。但在鄂豫皖苏区的两年间,他与当代中国文学巨匠茅盾的胞弟沈泽民,却又完全捐弃前嫌,为着共同一致的革命目标,坚持不懈地从事艰苦斗争。
1931年10月,成仿吾从德国返回到上海不久,张闻天找他谈话时说:“你在上海熟人太多,不能久留,中央决定派你去鄂豫皖苏区担任省委宣传部长的工作。”他很愉快地接受组织上派他去农村根据地工作的任务。张国焘曾要他担任中央分局的宣传部长,被他严肃地辞谢了。他说:“党中央是决定我担任省委宣传部长的。”他一直担任省委宣传部长,省苏维埃政府文化委员会主席,负责苏区的文化教育。遍及于苏区各地列宁小学的识字课本,就是他亲自主持编写、审定、印刷的。许多红军指战员的青少年时代,都念过如此有趣的课文:
春风起,秋风凉,打倒富豪不完粮。
我们的飞机来了,大家快来看飞机。昨天向黄安县城抛了两个炸弹,把敌人吓得发抖。这是红军的“列宁号”飞机!
列宁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导师,他一生都为革命工作。苏联的十月革命,是在他领导下完成的。
成仿吾临走时,沈泽民在他的衬衣襟上,亲手用米汤密写了这样几个大字:派成仿吾同志到中央报告工作。署名用的是俄文字母。这样一件奇特的“介绍信”,就是他随身所带的唯一凭证。
“我说小老头子,向中央要军事领导干部的事,你千万莫要忘记哟!”临走之前,吴焕先不免又叮咛了一通。
“好吧。我记下了。”“我知道你的记性很强,记下了就忘不了。事到如今,都把希望寄在你的身上!”
“好吧。我应当尽力而为!”
“小老头子”就这样骑着一头毛驭子,由几十名便衣护送着,往破孝北而去……
刘家湾。省委书记驻地。一条长蛇似的狭谷,弯曲的小河流水,由北向南悠悠而去。就在这狭谷的深处,小河能够盘桓拐弯的山湾里,几座屈指可数的小山村,孤孤零零地错落其间,当地山民们多以宗族姓氏为群落,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息繁衍。
这里的山川风物,自然也有她的独秀之处。“蚕吐丝、蜂采蜜、树结油”的古老民谣,就是一幅风情画的真实写照。时值初冬,“蚕吐丝”的日子早已错过,“蜂采蜜”的时节日渐冷落,唯有一年一次的“树结油”,正是果实成熟的收获季节。山坡、田头。路坎、河边,大大小小的木梓树,经过几场秋霜打过以后,形如枫叶一般的圆叶儿,褐了、黄了、红了,同时也纷纷坠落在地。枝头上,一束束、一串串、一朵朵如珠之圆的木梓颗粒,早已风干熟透,皮色都是那么纯净洁白,玲珑可爱。可惜的是,屡遭敌人“搜剿”的几处湾子,山民们大都背井离乡,跑反去了,如玉似珠的野生木梓,白花花落了一地,也无人去俯拾收获。
木梓子可榨取皮油,是山里边夜晚照明的主要原料。
一盏梓油灯夜以继日地亮着亮着……
省委书记沈泽民抱病伏在油灯下写着写着……
“我们的省委书记沈泽民同志,实在还是一个书生,在政治知识上是一个杂货店,不能够好好地领导实际工作……”
“在郭家河、潘家河之战,轰轰烈烈的胜利后,到现在弄得如此局面,完全是过去错误所造成的。……我们真正成了工农的罪人!但我们并不认为前途没有出路,生死存亡只在一个问题上来判断,即是对群众的关系。过去有四次‘包剿’前之大苏区,而零落至今日之状况,乃党的路线一贯脱离群众所造成。……这完全由于我们自己的路线差误与实际工作中的拙劣,逐渐削弱到如此情形……”
“总之,我们企图洗心革面,重新做起。今后唯有以万死的决心来转变!”
入冬以后,深山里面冷得早。他身上披着一件灰棉布袍子,又肥又长的可以扫到脚面,包裹着他的瘦弱不堪的躯体。晚上也是和着棉施而睡。那么一双痴呆而忧郁的目光,老是对着一盏油烟扑鼻的梓油灯,一边咂着烟袋锅儿,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语:“梓油灯!嘿嘿!……梓油灯!大别山里面,也只有木梓油的灯光,夜晚间能够照亮!呵呵,路子还是有的……有的!”
这天傍晚,吴焕先忽然来到刘家湾子,捎带送了点大米白面。他问了问省委书记的病情,随手掏出一顶破旧毡帽,扣在沈泽民的头上,笑了笑说:“天冷了,还是戴上帽子,当心着凉!”谁知沈泽民把帽子从头上又抓了下来,就势扔在了一边,没好气地嘟哝着:“棉袍子配上个毡帽子,再缠上一条腰带,活像个破落的流亡地主。我不戴,不戴!”吴焕先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头,似乎在跟谁憋着气儿,便不由笑道:“管他像个什么的,只要戴着暖和,不暴露身份就好。你是省委书记,一定要保守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我对五连连长、指导员都吩咐过了。他们不是都叫你‘沈胡子’了吗?”……
“那好,你先别谈这个。我问你:五连指导员的政治意识,你当军长的了解不了解?”沈泽民火气很大。“怎么回事?”吴焕先莫名其妙地眨着两眼。“你自己审问去吧!”沈泽民余怒未熄地回答,“红军的纪律规章,全都败在此人手里,我看你怎么发落这个不良之徒!”
五连指导员被五花大绑地锁在另外一间屋子。吴焕先带领部队去西高山一带打游击时,特意把五连留了下来,就近担任警戒和掩护任务。就在这个时候,指导员带了一个排的战士,跑到赤白边界打了一家土豪,搞到千把斤粮食。指导员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一心想搞点好吃的东西,好为省委书记补养身体。实在搞不到,就抄了土豪家里的鸡窝,抓了两只老母鸡,偷偷装在口袋里背了回来。这一下可闯下了大祸!沈泽民一听说抓到两只老母鸡,也没问三七二十一的,就把指导员捆了起来,非要杀头不可!
“军长,我可不是明知故犯……我不是‘吃喝委员会’的首领。”指导员痛心疾首地哭诉着,乞求免于一死。
“莫要白扯!谁说你是‘吃喝委员会’?有话好好说嘛……”
“军长,我本想搞上几个鸡蛋,可是鸡不下蛋才抓鸡犯下的大过。”
“鸡哪,怎么处理了?”“沈胡子。不,是省委书记叫人把鸡给人家送去,我们连长怕送鸡不成反倒舍下两条性命,就偷偷地送给了老百姓。”
吴焕先说,你们倒学会了应付上级的对策。
原来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
红二十五军向皖西北转移途中,部队给养非常困难,军部个别人发出命令,过福田河以东牛、羊、猪、鸡都可以杀吃。徐海东坚决抵制这个错误的命令,他率领的红七十四师三个团不但忍饥挨饿,维护群众纪律,而且把军部丢的牛皮、牛骨掩埋起来,减少了影响。沈泽民知道了非常气愤,他流着泪对徐海东说:“海东同志,共产党员都像你这样,红二十五军不会遭到这样的损失!”省委命令:今后不管什么人杀了老百姓的鸡鹅一律杀头!
“这样吧,你先回连队去,认真做个检讨!检讨好了,留下扛枪当战士,检讨不好的话,就去运输队当挑夫。”“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