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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需要打仗,只有打一个胜仗,士气才能高涨。”徐向前也说。
走入困境的中央代表接受了他们的建议。红一军突然向东大踏步前进百余里,将麻城谢店之敌包围,全军一鼓作气,将其全歼。部队有了吃的,士气高涨起来。
已经是11月底了,天气转冷,全军的冬装还没有着落。此时平汉路沿线,戴民权二十五师由西向东展开,夏斗寅十三师布置于黄陂、麻城一线,郭汝栋的二十六师布置于黄安、浠水、蕲春一线,红一军要冲破这些敌人南下进攻武汉,已属痴人说梦。无论是中央代表,还是红军前委主张进攻武汉的人们,都明白“中央指示”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执行的了。
一度失去指挥权的许继慎,重新掌握了这支失去方向的队伍。
“蒋介石结束中原大战,必然要回过头来对付红军。我军应当从现在起,就从各方面做好艰苦战斗的准备!”他高瞻远瞩地说。
这时红一军得到了情报,说谢店西南四十多里外的新洲县城只有些民团防守。新洲是个盛产棉花和棉布的地方,许继慎决定:先将新洲打下来,解决部队的棉衣和给养!
11月末的一个傍晚,大雪纷飞,红一军全军出动,向西南方的新洲城秘密前进。南方的雪,边下边化,道路十分泥泞,红军战士,一气急行军四十余里,到达目的地时还只是下半夜光景。敌人根本没有防备,城门口连个哨兵也没有,我军一枪未放就进了城。
许继慎、徐向前刚进城门,率先进城的特务大队派人回来,报告了一个意外情况:
“军长,我们抓了一个俘虏,他说他是郭汝栋二十军的人!”
许继慎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徐向前。这个情况是他们出发前没有掌握的。
“俘虏还说什么?”
“他说他们是一个混成旅,今晚刚进城,正到处号房子。”
敌一个混成旅,兵力至少也有三千。红一军经过整编,兵力已达六千。我占二比一的优势。
“军长,打不打,怎么打?”新任红一师师长刘英跑回来,焦急地问。
“打!”许继慎当机立断,“敌人不知道我军进城,我正好趁乱发起袭击!副军长,你带一师立即发起突击,我带二师随后跟上去!”
“是!”徐向前响亮地回答,率领红一师向城内杀将过去。
这天夜里,郭汝栋的二十军独立旅刚刚进城,连岗哨还没来得及放,就遭到了红军的突然袭击。徐向前率红一师各团分头冲杀,迅速将敌分割。许继慎随后将刚刚赶到红二师压上去,整团整营地将敌歼灭。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天亮。三千多名川军官兵被打死几百,其余全部做了俘虏。
新洲是个大商埠,有当铺两家,金店两座,商业较盛。红军攻下新洲后,一些有钱人都跑了。红军没收了地主老财的浮财,开开粮仓救济穷人,人民群众热烈欢迎。
“派人通知特委,赶快组织力量来运棉花、棉布和粮食!”许继慎说。
一个从苏区派出的规模庞大的运输队已经赶到,将新洲城内堆积如山的棉花、棉布、粮食及大批枪支弹药运走。
第二天下午,红军胜利撤出新洲。
奔袭新洲的重大胜利,为即将开始的反第一次大围剿打下了物质基础,全军也因此次胜利,士气空前高涨。
红一军二出平汉路之时,皖西苏区再次被敌人占领。8月下旬,探听到红军西上的消息,驻守六安的潘善斋旅经过补充,纠集当地的土匪、民团,还从寿县、合肥、颖上等县召来五千余人的红枪会、黄缨会,分路渡过淠河,向皖西苏区北部的六霍根据地发起进攻。舒传贤紧急动员中央独立一师和二师就地与敌苦战,终因武器太差,战斗力不强,被迫撤出。接着,敌人又对皖西苏区南部的英(山)霍(山)根据地发动了五路围攻,就地坚持斗争的中央独立一师五团寡不敌众,奋力突出重围,向黄梅转移,英霍根据地丧失。二进皖西苏区的白军和民团对根据地人民进行了更大规模的屠杀,三个月间,一万九千群众,四百多名党员和苏维埃干部被杀害,苏区中心区域金家寨、燕子河等十几座村子,成为一片焦士。
皖西老人说:敌人镇压赤区人民手段极其残忍,骇人听闻。共产党员和干部整批地被拉去拷打、火烧、活埋、刀砍、钉钉、活割、剖腹、树掰、五牛分尸、活挖心、穿红绣鞋。每个民团局子平均每天有五六十具尸体抛至路旁,各地剪发妇女以“共匪婆子”几被杀光,少先队员和劳动童子团员捉去后,用钢锥捅死“示众”,赤区内的祠堂、庙宇、群众住房悉被烧尽,牛猪羊全被拉完,刚收上的稻子全被拉走,拉不走的就地焚烧。被掳掠的年轻姑娘和青年妇女长得好的由潘善斋部和自卫队长、豪绅地主、士兵、流氓强占,不从者处死;其余的运往寿县、颖上、合肥拍卖,卖给妓院作妓女。燕子河妇女主任袁大桂,被敌人剥光衣服吊在屋梁上,要她交出共产党干部,直到被敌人用火锥捅死,一字未吐。共产党员张英礼誓死如归,被敌人投进滚水锅里活活烀死。女共产党员王修民,被敌人用铁丝穿通鼻孔灌辣椒水,坚贞不屈,活埋于观音山。农民自卫队长程儒香,被敌人用铁耙锈齿将四肢钉在一棵木梓树上。程儒香口吐鲜血,痛骂敌人不止,耗尽了最后一口气。赤卫师长车厚桥,弹尽粮绝被敌逮捕,押往六安城的途中高唱《国际歌》,敌人凶残地把他钉死在六安北门城墙上。皖西根据地创始人之一周狷之,被叛徒出卖,遭敌逮捕,敌人企图以母子之情感化他。周涓之面对母亲大声疾呼:“娘……不要听信敌人的鬼话,我绝不叛党……共产党就像大别山上巴根草,是斩不尽杀不完的……”
再震江淮
蒋介石是个闲不住的人。少帅张学良被封了陆海空三军副总司令的头衔,意气风发地率东北军人关,冯阎二位不欢而散,中原大战草草收场。蒋介石腾出手来,又要来卡红军的脖子了。
他不能不卡红军的脖子。大别山是他的咽喉之地,红军一旦成了气候,打过长江威逼江南,蒋家王朝还能存在几天?其实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本来“国共”合作,同在孙中山的旗帜下干革命,取得北伐战争胜利。1927年他翻脸不认人,“四·一二”举起屠刀,共产党人头落地,血流河山。“七·一五”汪精卫背叛革命,共产党人再遭劫难;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蒋介石、汪精卫就成了中国人卡中国人脖子的刽子手。真正代表中华民族性格的共产党人,揩干身上的血迹,掩埋了同伴们的尸体,站起来在党的“八七会议”精神指引下,“暴动、暴动”,才建立起工农自己的武装。中央苏区、湘鄂西苏区、鄂豫皖苏区,使蒋介石如骨鲠在喉,时常做金陵恶梦,就觉得红军打进来要卡他的脖子了。所以他下决心要把红军掐死。请看这回他是怎么布阵的吧。
1930年10月中旬,蒋介石飞抵武汉,主持“湘鄂豫赣四省剿匪”会议,决定动用十一个师又三个旅,进攻江西中央苏区,用八个师又三个旅进攻鄂豫皖苏区。随后,吉鸿昌三十三师、张印相三十一师、岳维峻三十四师、徐源泉四十八师、肖之楚四十四师、戴民权二十五师、夏斗寅十三师、新编警备第一旅,齐集鄂豫边苏区;范熙绩四十六师、警备第二旅、潘善斋第五旅,杀向皖西苏区。
大兵麇集之外,蒋介石又成立了豫鄂皖三省“绥靖”督办公署,任命李鸣钟为督办;又将吉鸿昌、张印相、范熙绩、夏斗寅四部编为四个区,并委任为一线指挥官:吉部驻潢川、固始,张部驻信阳、光山,由北向南进攻;夏部驻黄陂、麻城、孝感,会同徐源泉部、肖之楚部,由南向北进攻;范部驻英山,会同潘善斋第五旅。警备第二旅,由东向西进攻;另以岳维峻部、戴民权部及新编第一旅,出平汉路向东进攻。蒋介石核准的计划是:先对豫鄂皖苏区作“圆箍式”包围,然后“主力突入”,“分区清剿”,“灭绝赤患”。
鄂豫皖苏区军民紧急投入反“围剿”的严酷斗争。
“敌七个师一个旅齐聚鄂豫边苏区,我军难以与之争锋。皖西方向只有敌一个师两个旅,兵力相对薄弱,且有中央独立一。二师部队支援,我军胜算较大。我提议全军兵发皖西,首先从东线击破敌大‘围剿’!”前委会议上,仍然不是前委委员的许继慎提议道。
会议同意了他的提议。红一军决定避实就虚,兵发皖西。
这期间,红一军前委在罗田但店召开会议,传达了中共六届三中全会决议。决议否定了‘立三路线’,决定放弃进攻武汉的计划,大力扩大苏区和红军,这让光山会议上受到批评的许继慎极为兴奋。“我坚决拥护六届三中全会决议,‘立三路线’是要党和红军作不可能的事,会让党仅有的一点力量丧失殆尽!”许继慎在会上慷慨陈词。经过但店会议,红一军受到损害的团结得到恢复。全军在许继慎率领下,斗志昂扬地向皖西前进。
东进途中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是罗田县城。守敌闻报,弃城而逃,我军兵不血刃将其占领。
次日,红一军沿大别山主脉北上,跨过松子关,进入商南。三天后到达商南苏区东部的李家集,待机出击。
三天后,许继慎派出的侦察员来报,白军已占领了皖西苏区中心金家寨。
“他们有多少人?”许继慎问。
“白军一个团,加上少量民团。”
许继慎决定首先消灭这股孤军西进的敌人。
金家寨距李家集六十里,部队当天出发,一路急行军,晚上到达距金家寨三十里的丁家埠,与徐百川的中央独一师会合。接下来的作战会议上,红一师师长刘英、红二师师长孙永康为谁打主攻,争得面红耳赤。
“红一师初次出征皖西,应让我们打主攻!”刘英说。
“红二师皖西地区的战士多,地形熟,还是我们打主攻!”孙永康毫不示弱。
“打金家寨是第一仗,务必获胜!”许继慎说,“二师主攻,独一师配合,一师一团做预备队!”
第二天夜晚,孙永康率领红二师、徐百川率独一师兵分两路,向金家寨猛扑过去。许继慎率红一师的红一团,随后跟进。
四小时后,部队到达金家寨。
一弯残月挂在山头,洒下无尽的清辉。断墙残垣的金家寨内外,是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上千名苏区共产党员和群众的尸骨一堆堆地暴露在荒野中,被害者有的被枪杀,有的被剖腹,有的被剜眼割耳。
“这血海深仇,非报不可,要让刽子手们付十倍的鲜血!”许继慎大声说:“部队,出击!”
进占金家寨的是敌范熙绩四十六师的一个团,立足未稳,尚未构成严密的防御阵地。黑夜中,只见一些哨兵端着枪在寨子四周游魂一样走动。
按照战前分工,红二师一个团和中央独一师一部从西北,红六团和独一师另一部从东北,同时向寨子发起突击。战斗打响,许继慎耐不住性子,也抱着一挺机枪冲出指挥所,加入了红六团的冲锋队伍。
“同志们,跟我上,为苏区的乡亲们报仇的时候到了。”他大喊着,一马当先地冲过结了冰的寨河。
“特务队,快跟上去,保护军长!”徐向前命令。
特务队迅速跟了上去。
红六团指战员们见军长如此骁勇,个个争先恐后,猛虎下山般冲进镇内,与仓促应战的敌人展开巷斗。顿时,喊杀声、白刃格斗声,敌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时,红四团也由孙永康、徐百川率领,从寨子西北角突破敌人防御,杀将进来,对敌人形成夹攻之势。激战中,红六团团长廖业琪亲率一个连杀至敌团部,一阵火力突击,将敌团长击毙。敌人失去指挥,乱作一团。
“同志们,敌团长被击毙了,敌人完蛋了!”廖业琪登高大喊。
红军官兵听到这个消息越战越勇。
皖西老人说,那时的金家寨是连接鄂东、豫南和皖西的重镇,当地的经济文化中心。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淮河上游的支流史河从这里流过,沿水路可直通正阳关、蚌埠。
金家寨一带盘踞着以大恶霸汪东阁为首的八大民团一千多人。什么朱田公子、王大花鞋、杨马虎子、易八叉子等等,占山为王,残害百姓。当红一军出击平汉路时,这伙匪徒,勾结国民党正规部队,搬来红枪会,疯狂破坏苏区,残酷镇压人民,杀害干部家属,贩卖年轻妇女,烧毁房屋,抢光财物,拉尽耕牛,无恶不作,罪行累累。立夏节起义之后,红军在周维炯、肖方率领下曾打过两次都没攻下,还有不少伤亡,所以敌人气焰非常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