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杆长矛,斜着刺进他的腰腹。一名日军军曹挥舞着武士刀,刚刚劈倒一名淮军,忽闻脑后恶风不善,只感觉脖子上一丝清凉,而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飞越高,他甚至可以看到,正下方,自己没了头的脖颈正汹涌地喷着血。
白刃战,从来战损都是一比一,比拼的就是双方的意志。哪一方率先崩溃,将后背留给了对手,就会无限放大战损比,从而万劫不复。
这一千七百多号淮军,一路溃退到义州,若是全军皆败也就罢了,可能就此断了念想,将所有的尊严都抛弃掉,而后留着一条小命混吃等死,苟延残喘。可偏偏何绍明的关东军出现了,还全歼了他们曾经认为是不可战胜的小日本。关东军接连的胜利,用鲜血,用生命告诉大家伙儿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尊严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此刻,留下来的所有淮军,全都抱着拼命的姿态。人为一口气,佛为一炷香。所有人都是一个心思,就算死,也得拽上个小鬼子做垫背的,中国,不止关东军有爷们儿!
一声声怒吼,一次次突刺,每一刀劈砍,似都要讲从前所受的种种欺辱,加倍还给对手。有的失败搏杀到力竭,或是被小鬼子扎了刺刀,临死前死死地抱住对方的武器,给身后的战友留下为自己报仇的机会。待迎面的小鬼子怒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地仰倒,他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老子……是爷们儿!”而后含笑而死。
街面上的战斗惨不忍睹,房顶上也甚是惨烈。淮军训练不足,论射击根本就没法儿跟小日本比。甫一交火,小日本不时倒下去几个,而淮军这头却是连成片地掉下房顶。
一名淮军哨官杀红了眼睛,拎着大片刀几个跳跃,拼着身上挨了几枪,硬是从房顶上冲了过去,而后耍起大刀,杀得得周围一片尸山血海。临了,身中数弹,奋起最后的力气,嘶吼一声:“老子杀够本啦!”随即不甘地跌落下去。
身后的淮军悲吼一嗓子,有样学样,不顾枪林弹雨,也冲了上去。十八日凌晨,义州城南,淮军与日军遭遇,短暂交火之后,双方展开了全面的白刃战。而就在这项日本人引以为豪并以此朝鲜清军的白刃战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淮军硬是靠着鲜血与勇气,逼得侵入义州的日军节节后退。
于此同时,义州之北,渡口处,却上演着另一番情景。
川上操六带着一个大队的日军,直扑渡口。前方传来回报,说是留守的只有百多名淮军,川上心中暗叫一声,天佑日本!这会儿形势再明朗不过了,只要夺下渡口,阻隔了两岸的联系,凭着义州城内那些腐朽不堪的淮军,根本就不是天皇勇士的对手。即便负隅顽抗,川上相信,用不了天亮,义州就得落入自个儿手中。
指挥着几百名日军,正要发起冲锋,猛然就见南面来了一条火龙。喧嚣声震天,火把连着火把,数不出个数来,初步估计至少五千多人。川上大惊失色,心道莫非义州守军放弃了城墙,意图保住渡口?若真是如此,情况可就糟糕了。
第三师团满打满算过来偷袭的不过八千来人,还没有后方补给。就算占了义州,而没抢占渡口,只要对面的清国军队反应过来,源源不绝地开赴滩头,用不了多久,第三师团就得覆灭。
他所带领的一个大队的日军,才几百人的兵力,要想抢占渡口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此时川上犹豫着,是否待城内战事平息,而后集中全部兵力拼死一击?
迟疑间,那支大军已经开近了。只是出乎川上的意料,眼前上演了极其戏剧化的一幕。六千多名淮军如同赶鸭子一般扑向了渡口,而后慌乱不堪地争抢着渡船。
那百多名守军只是稍稍阻了一下,便被后头无数的人流所淹没。前头抢到渡船的,根本就不管会不会驾船,更不理尚未上船的同袍,一刀砍断缆绳,架起船没命地朝对岸行去。
后头还在滩头没上船的,不住地谩骂着,推搡着,拼命地朝前挤着。渡船就那么点儿,一次根本就容不下这么多人。前排止步在江边的,被后头推搡的汹涌人潮不住地朝前推着。没一会儿,就听噗通之声不绝于耳,前排的淮军士卒就如同下饺子一般掉入江水之中。
已经是十月中下旬,又是大晚上的,正是江水刺骨的时候。跌落水中的士卒根本就来不及爬上岸,只是喝骂几声,而后便抽搐着沉了底儿。
叶志超、卫汝贵二人为了安稳起见,一直走到队伍中间,生怕一出城就遭了小日本的埋伏。这可是有先例的,平壤那一遭恍如昨日。这一会儿二人确是追悔莫及。六千号士卒,全然失去了控制。无论官佐还是士卒,大家都玩儿了命地争抢着渡船。谁也别提身份,大家伙儿都是爹生娘养的,命就一条,谁也不比谁精贵到哪儿去。所有人,现在只记得一件事儿,抢船!只要上了船,就能保住一条小命。
有官佐仗着身份,勒令士兵给自个儿让位置的,那士兵先是不屑,而后干脆对着官佐就是一枪。有抢不上去,心中着急,而后抽出腰刀狠命劈砍前头人的。更有一些老弱根本就争抢不上去,跌坐在滩头,抱头痛哭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
叶、卫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对着一众亲兵嚷嚷道:“抢船,只要护着军门过了江,每人五百两银子,我保举他副将总兵的衔头!”身旁的百多名亲兵,与其说是对二人忠心耿耿,倒不如说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万一这两位有了意外,这百多人全都得丢了脑袋。休息相关,又是重赏之下,百多号人纷纷抽出武器,仗着抱团,硬生生从拥挤不堪的人潮中挤出一条缝儿来。
远远趴在稻田里的川上操六,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大喜,笃定道:“真是天佑我大日本帝国!哈哈哈……”仰天长笑一声,而后狠狠地朝前一挥手:“进攻,用最快的速度抢占渡口!”
一声令下,几百名潜伏在稻田里的日军,纷纷站起身,一边射击,一边朝渡口迫近。
渡口滩头之上,本就拥挤不堪的人丛,乍一闻背后近在咫尺的枪声,顿时炸了窝一般,有的如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有的愈发朝前挤去。来不及上船,就狠命地往刺骨的江水中跳,把着船舷,希望着自个儿命大能撑到江对岸。
整整六千淮军,除了有些人惊慌失措之下,盲目地四处射击,根本就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渡口的船业已全部开走,后头日军在不停地迫近,叶志超挤在亲兵之中,只觉得这天都塌下来一般,老泪纵横道:“天要亡我叶志超啊!”随即如同一团烂泥一般,软倒在身后亲兵身上。
此时此刻,卫汝贵还算有些担当,当机立断,引着一众亲兵朝东南方向就跑。这卫汝贵还算有些小聪明,瞧着眼前的情形,知道想过江是不可能了,连船都没有了怎么过?回去义州就是等死!莫不如绕城而走,一直朝南逃,逃得一时算一时。关东军不是战力强悍,打得小鬼子节节败退么?那就去关东军那儿,万一关东军全军爆发,来个反戈一击,灭了小鬼子,他们这些人不管怎么说,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太上老君……观音菩萨保佑,一定要让关东军顶住啊!”这会儿,卫汝贵等人心里头居然齐齐地为关东军祈祷起来。而就在一小时之前,这些人还存着看乐子的心思,巴不得关东军倒霉。两厢比较,真是莫大的讽刺!
义州城内,校场之上,对着空空如野的军营,以及地上的几十具关东军下派军官的尸体,袁世凯欲哭无泪。
泱泱中华,上万万人口,恰逢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又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国战,难道只有关东军这群热血男儿敢战么?若果真如此,这大清朝就算是到头了!中堂,您瞧瞧,不是我袁世凯背主,您瞧瞧您苦心二十年的淮军,除了贪生怕死之辈,还有爷们儿吗?北洋……朝廷……大清国……
袁世凯仰天长啸一声:“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大清国完了!”而后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一般,颓然坐倒在地。
随着这一嗓子嘶吼,五尺高的男儿,眼泪汹涌而出!哀莫大于心死!
恰在此时,身旁的兵弁支起耳朵倾听了半晌,而后惊喜道:“大人,城南喊杀声震天,说不准大伙儿都去南门打鬼子去了。”
袁世凯愕然一下,随即也侧耳倾听,脸上慢慢现出喜色,挣扎着站起身,一扫方才的阴霾道:“快……快走……跟我去瞧瞧!”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一七三血铸国魂二
如果红红没有因为流|氓罪被东京公务员给逮起来的话~明天就该回来了,你们也不用被偶不稳定的更新摧残了~这是最后一章存稿。
“赢了!”
“小鬼子退了!”
“二狗子,哥哥给你报仇啦!”
凌晨时分,义州城南,日军终于顶不住一千七百多淮军的疯狂,潮水一般退过一处街口,仓促构筑了阵地,隔着一条街与对面的淮军对射起来。如今聂世成马玉昆所带的淮军所剩不过千人。接近一个小时的短兵相接,淮军硬是靠着悍不畏死,拼了七百余条鲜活的人命,这才将敌人打退。
街道之上,前头几百名淮军个个带伤,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头上盘着鞭子的士卒,兴奋着,雀跃着,欢呼着,将积蓄许久的恶气发泄出来。还有不少人手中提着大片刀,精赤着上身,不住地嘶吼着。
队伍之后,聂世成与马玉昆两位老将也是激动莫名。激动之余,心中也在哀叹,倘若士卒都如此勇悍,何尝会被小日本欺负到头上?
各队带队的军官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一面招呼伤者去后方休整,一面整饬队伍,就地展开防御。一心要拿下义州的日军,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就此放弃。大多数淮军还在欢呼胜利的时候,日军第二波攻势已经展开了。
枪声阵阵,子弹呼啸。
学精了的小鬼子不再一味地朝前冲,而是慢慢地推进着,依靠着精准的设计,以及连绵不绝的排枪压迫着淮军的生存空间。血勇可以影响战争,但决定战争的不单单是血勇之气。论战术素养、单兵素质、训练情况、战场纪律,日军无疑哪一点都比对面的淮军要强上一大截。
淮军全仗着不要命的劲头儿,就这么冒生生地大吼着站起身,朝对面开火射击。而往往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身子一挺,便被击倒在地。也有人急红了眼,操着刀矛就要发起冲锋。日本兵一点点推进着,淮军一个个倒下着,方才所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
淮军再怎么说,也是一支中古军队,面对着近代化的日军,再怎么搏命也有些力不从心。随着时间流逝,战线一点点推移着。
于此同时,东门的战斗也愈发白热化。
守护在此的一个营的关东军,虽然兵力接近一个营,可配置上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营的官兵,大多是从第二师抽调过来的各级军官,前来组建第四师的。除了步兵军官,还有管后勤的,简直就是七拼八凑起来的。义州虽然是个物资囤积点,弹药武器堆积如山,可懂得用炮的没有几个。墙头之上,马克沁火力虽然强大,喷吐的火舌却暴露它的所在,让其成为城外隐藏在黑暗中的日军射击目标。
几个小时的鏖战,机枪手倒下一个,另一个立刻补上。黑暗之中根本瞧不清敌军所在,就更别提战果如何了。只是,此刻,城头之上本来近四百人的关东军,如今只剩下了一百五十来人。这其中,还有不少带伤上阵的。
少校周传波平躺在地上,腹部与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目光迷离地看着夜空。耳边一片空明,没有子弹尖锐的呼啸声,没有士兵的嘶吼与惨叫声,只是一片静谧。眼皮越来越沉重,眼见着就要闭合,骤然一具躯体直挺挺地砸在他身上,让本已经弥留的周传波强自清醒了几分。睁开眼,却见一张年轻的面孔,满是扭曲地瞪视着自己。
周传波认识这个人,这名来自保定的士兵,本来只是一个朴素的农民,一个大字儿不识。来到关东军短短两年,硬是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排长。一起渡江的时候,他还戏谑地说,等打完了仗,回家就娶邻村的丫头过门,两家早就定了亲事,只是一直未能操办。
周传波顾不得慨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不住地咳嗽着,好半天才沙哑着嗓子,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旁边,一名失去了左臂的士兵仿佛听到了,拖着身子慢慢移动过来,趴在周传波嘴边听着。良久,抬起头对周围喊道:“营长说了,义州守不住了!咱们都得战死在这儿!”
周遭的人只是侧头看了看,而后继续朝外机械地射击着。
士兵又趴下来,听了半晌,又道:“营长说,城里头囤积了太多的物资……城丢了,也不能把这些东西都便宜小日本……营长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