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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笙丢开拭发的毛巾,开始踱步了起来:
「其实令尊应是无时不刻想踢掉锺适的,别说话!」她指向他张开的嘴,堵住他的辩驳。「但令尊又苦无信任的人得以取代锺适。而你这个独生子即使不成材,依然无法让令尊因而将经营权交到其他锺家人手上。所以今晚我的表现引发了他一个想法,并且百分之九十会成为令尊的计画。为什麽不呢?这是可保他事业永不旁落的好方法,想必令尊今晚必会开心得睡不着觉。为自己的想法而沾沾自喜。不过我倒奇怪令尊直到现在才会升起这个想法,」说到最後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可怜的锺迅依然一头雾水。是方笙的粤语不行吗?还是他的智力有问题?为什麽一长串的话听下来。他仍不明白这小姑娘正在发表什麽高见呢?
台湾与香港两地的文化差异不会这麽大吧?
「方小姐——」锺迅的口气充满了乞怜,只求她别再打哑谜了,拜托直接点出正题吧。
「我的意思是。令尊很中意我。并且打算让我成为你的妻子。」方笙丢下一颗炸弹,炸翻了锺迅!
「什——什麽?!」他跳了起来!但来不及做更多的询问,门铃即响透整间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会是谁?在凌晨一点的时刻?!
方笙怔愣了下,突然间浮起一朵好坏的笑容,笑得锺迅毛到骨子里面,感觉自己大去之期不远矣。
她前去开门,甚至没费事的开口问来者何人。
「嗨!锺适,真是稀客。」她好温柔的说着,一身柔雅的睡袍呈现在来客眼前。
「方笙,我们必须谈一谈——」锺适的话尾终结在看到锺迅即刻化为沉喝:「你怎麽在这里?!」
「大——大哥——」锺迅被大哥难得一见的怒火吓了个结结巴巴。明明没做什麽坏事,却说不出理直气壮的话。
「他好心的送我回来。」方笙好天真的挑弄战火。
「然後顺便上来坐两叁个小时?!」他咬牙问。
方笙点头,刻意拉了拉睡袍,却又恰巧足以令眼前的男子看到里头是一件极撩人的透明睡衣。
「对呀,我们什麽都没做,真的哦!」
老天爷!别再害他了成不成!锺迅发现自己被陷害了,如果接下来发生可怕的凶杀案也不是太意外的事,难道这女人——这妖女早就料定这种情况了吗?瞧瞧!
他都可以看到大哥头顶上正冒着烟哩!他不快点澄清可不行,连忙走近门边道:
「大哥,方小姐请我喝咖啡,只是这样而已,我不会对你的朋友乱来,你应该信得过我。至於你们之间有事要解决,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可惜他溜得不够快,香风袭来,方家妖女投来温香软玉,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今晚真是谢谢你。没有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一阵疼痛让方笙住了口。
在一股强悍的手劲下,她住後跌入雄健臂膀中。头顶上方传来狮吼:
「锺迅,回家去!」
「是!是!我走了,大哥,请相信我——」真的被她害死了!锺迅不住的咬牙切齿。祸水!当真是祸水呀!
幸而锺适没有空料理他。将门一甩,房间内只剩他俩。锺迅得以下台一鞠躬,退开这吃力不讨好的舞台。
方笙真是不怕死!那她今晚就得领受大哥的怒火吓人到什麽地步。
乱委屈一把的锺迅思及此,心情便好了许多。今晚方笙就会知道惹怒一头狮子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呀!
* * *
方笙当然没有神机妙算的本事,可以屈指算出锺适几时会来。
嗯……可以说他的到来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也可惜了她因而未能与锺迅协商出一个共识。不过,无妨的,以後还有机会,眼前的心上人才是她关注的重点。
不过,她要很小心,非常小心,否则一个不好,她会被他身上的怒火焚烧成灰烬,连骨灰都没得寻哦!
当然她的梳洗更衣不是为了任何人,全是因为她向来回到居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一身尘埃,可不挟含任何诱惑的歹意。不过锺适可能不做如是想,尤其她睡袍下的睡衣足以令人喷鼻血。
「你在搞什麽鬼!」
他不是存心吼人的,他天性中的冷静因子向来足以创造一座冰山。可是连续做十次深呼吸之後却仍赶不走怒焰,教他一开口就喷出十丈高的火花。
唉!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呀!
方笙还颇有心情在心中揶揄暗笑。只是一张可怜兮兮的无辜面孔可不敢露出一丁点徵兆,否则她会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讳言她存心惹怒他。因为他一心要将她排除在情人关系以外不闻不问,并当真相信他可以做到视真情如无物的地步。既然如此,她演出琵琶别抱的戏码又碍着谁了?
不懂得大吵人闹的艺术不代表她会在受了闷气後而不反击。多的是方法,端看怎麽撩拨而已。
普通朋友?去骗呆子还比较快些!
如果当真是可以化为普通朋友的交情,那他阁下的妒火从何而来?酸味冲天的浓度可以用来酿十桶醋了!不知他老兄有没有兴趣往制醋业发展?
「方笙!我在问你话!」锺适容不得被忽视,以冰冷的口气又叫嚣了一次。
「什麽?」她装蒜,莲步轻移回卧室,对他的捉奸丈夫脸视而不见。
或许与一名男子深夜共处一室有着无比的暧昧,但她可不曾让锺迅踏入卧室的范围。比起大步跟了进来的锺适呀,人家可是君子多了。
「别跟我玩把戏,你到底想怎麽样?」他气急败坏的抓住她手腕,不让她若无其事的坐在梳妆台前抹乳液。视他的怒火为无物?从没有人敢这麽对他!
她吐气如兰,眼中情根深种。
「我只是想爱你、想要你——」
「那你就不该诱惑锺迅!你要知道就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你不该再与他有什麽纠缠!」
「好。」她很乖顺的允了他,反倒楞住了满腔怒火无处发的锺适。
「什麽?」他哑声问着。
「只要不与锺迅,其他男人都可以是吗?」她好乖巧的问他,并且也骗到了他的点头——
「没错——」
她拨开他已然放松的手,走到电话旁拨了一组电话号码,在他面前找其他男人调情了起来。
「喂,何必生在吗?哦,你就是呀?太好了,我是小笙笙,你还记得吧?现在有没有空?我们上维多利亚山去看夜景好不好?至於你上次要求的事,如果山顶气氛不错,而你又有准备保险套,咱们可以试一试——」
「匡 」巨响,电话底座被连根拔起,彻底的砸碎成残骸!
唯一幸存的话筒正被惊吓的方笙搂在怀中。哗!好粗暴的破坏力。
「……要赔钱的,搞不好明天我就会被饭店扫地出门,你知道……呃……这种五星级的大酒店讨厌有暴力倾向的住客——」她呐呐的说着。心中默哀了叁分钟,为着无辜的电话哀泣不已。其实她根不不知道何必生那蠢蛋的电话几号,只是在作戏而已。
哦喔!效果真是好!接下来他该拂袖而去了吧?
但她毕竟不是女神算,不能事事皆料中。她根本没想到小小的顽皮会招致这种下场。
在心思翻转的瞬间,她的身躯已然头下脚上的被扛上了某人的肩膀,来不及娇呼出她的惊诧,便被抬放在锺适的膝上,重心不稳的她只来得及抱住锺适的一条腿。
然後,「天谴」来了,一只巨擘拍上她圆翘的尊臀工一下接着一下,力道收敛在弄疼她但不会弄伤她的拿捏上。但由於臀部肉多,拍打的面积挺广,声音当然是响得像打雷。
老天!他在打她!把她当成顽劣孩童般的教训!
不会吧?!自她七岁起就没受过惩罚了!而自幼的惩罚也不过来自口头的训诫。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对她施行过体罚!
方笙先是吓呆了,然後开始挣扎,却挣扎不开女人先天在力道上的弱势。
直到一声哽咽逸出喉咙,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可耻的哭了出来,然後眼泪泛滥得像豪雨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锺适在听到她的哭泣声後立即住手,将她身子扶起,搂在臂弯之中,整颗心因她的泪水而揪痛不已。
「别哭。」他拍着她的背。
「你打我——」她指控,抓着他的领带拭着眼泪鼻涕,灾情正在扩散中。
「我不会道歉!」他从梳妆台抓来一盒面纸围堵洪水泛滥。见她啜泣不止,一颗心原本怒火勃发的,却仍是被哭软了心肠,忍不住低问:「还……痛吗?」
「你让我打打看不就知道了!」臭男人!被打如果不会痛就不叫做惩罚了!还敢问她痛不痛!他幼稚园没毕业呀,问这种白痴问题!
「你不该惹我,一再向我的容忍度挑战。」
「你说过只要不找锺迅就可以的。」
「你故意气我。你明知道我无法眼睁睁看你投入别个男人怀中。」
「那你就要我眼睁睁看你与别个女人共效于飞!锺适,你并不公平,」她想要挣脱出他的抱搂,可惜未能如愿,他将她搂得很牢。
「是,我不公平。」他萧索低喃,下巴搓揉着她半湿的秀发。
「那你要我怎麽办呢?」她叹息。
沉吟了良久,锺适咬牙道:
「回台湾,让我眼不见为净。」
抑止住的泪水又因伤心而滑落成串,她依然是他选择中首先放弃的人吗?那为何又死抱着她不放呢?
「我会恨你的,锺适。」她在泪眼迷蒙中诉说,而其话语像在发誓。
他不语,只是搂紧她,只是想趁此汲取更多未来可供回味的馨香。
「不要抱着我。如果你不会是我的丈夫,就没有资格再亲近我,放开!」她开始用力挣扎,也成功的跳下他膝盖,转身走到小客厅,平复自己的伤痛与愤怒。
锺适跟了出来,将双手收放在口袋中,怕自己一个禁不住又想搂她入怀。而。
正如方笙所言,他不再有资格拥抱她。他们有过肌肤之亲,但她仍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可以与全天下她看顺眼的男人上床,就是不与有妇之夫纠缠。而他,已丧失追求她的资格,也是他一再推她往别人怀抱而去
她不谅解他,不会原谅他的薄情。明明两人之间有着难以否认的情愫狂潮,但在他尚不是自由身的时候,没有资格扯她进来一同受苦……何况感情这东西,太过深陷了反而不好……不是吗?
他走到窗边,与方笙并列而站,共同看向窗外。久久,才轻声陈述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在我八岁那一年,曾经绝望的与父亲去计画绑架富家太太来偿还地下钱庄的债务,并且期望可以多弄一点钱来治我母亲的心脏病。左思右想,脑筋动到老爷子的夫人身上。那时我们是愤世嫉俗的,因为同是有亲戚渊源,境遇却天差地远;老爷子那种人对穷亲戚根本是不屑一顾的,所以我们只好出了下下策,去绑架锺夫人与锺迅,心想这样一来,敲到叁百万港币不是问题了吧。也应该算是幸运,当天一直联络不到老爷子,因为他与重要干部飞去日本洽商,至少要十天才会回来;而锺家的其他亲属向来各自为政,不理他人死活。尤其那时我才知道锺夫人并不受宠,然而地下钱庄的人是下等人的,要不到钱就扬言要砍死我们全家。父亲与我实在不是当绑匪的料,没人可勒索,只好放人回家。其实心中是高兴的,至少没犯下大罪。没料到锺夫人反而不计较我们的恶行,不仅帮我们偿还了债,也付钱让我母亲治病。为了不让老爷子察觉,她都是用自己表演所得来帮助我们。後来父亲死於车祸,也是夫人一再央求老爷子,才使得我们母子被收留入锺家。老爷子测试了我是可用之人後,便开始了严苛的训练课程。若不是有夫人与锺迅的温情,我的母亲不会愉快的安渡她最後一年的生命,吃得好,住得好,没有贫困,没有挨饿,而我也得到了关爱与良好的栽培。夫人临终前最担心的是锺迅,她央求我照顾锺迅,别让老爷子扼杀了他的志趣与天份。」
「所以在锺老爷子活在世上的一天,你就不会离开「华康」,并且坚持为锺迅两肋插刀到底了?」她深吐出一口气问着,也得到了他肯定的颔首。
「即使花上你一辈子也无所谓?」她又问。
他点头,眼中难掩痛楚。
「所以不能拖累你,我要不起你。」
方笙看向他,笑得飘忽。
「好,很好。你有一套牺牲奉献的计画,那是你的事;但很抱歉,我无心配合。我也有我的剧码要上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他皱眉。
「什麽意思?」
「等着看不就知道了。」她不让他有更多发问时间,又道:「夜深了,你走吧,我不与有未婚妻的人上床。」
他薄唇紧抿,几乎忍不住想狠狠的搂住她或捏死她,她这麽说简直在挑逗他对她衣着的注意力,他坚决收摄心神,往门边走去。
「不要惹锺迅。」他再一次说着,并且想得到她的保证。
但她并不如他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