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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用一种残酷而特殊的方式来告知我们要适应这个混乱而蓬勃的时代?就像狄更斯在《双城记》开篇中所说:“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这是智慧的年代,也是愚蠢的年代;这是信任的年代,也是怀疑的年代;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我们的前途无量,同时又感到希望渺茫;我们一齐奔向天堂,我们全都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晚上我彷徨在异乡的街头,对着完全不熟悉的生活不知所措。回去是不可能的,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往前走,又不知道前途和希望在哪里。
街边到处贴着“10元旅店”的小广告,心有余悸的我不敢去住,可是摸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零钞,又没办法住宾馆。在地王大厦门口的板凳上睡了一个小时,看着写字楼出入的红男绿女和街上来来往往的青春面孔,我觉得自己是深圳学历较高的流浪汉。晚上10点,风越来越大,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我开始冻得发抖,决定随便找个地方先对付一夜。
路过公共电话亭时,我犹豫着停了下来。是不是再给苏伟打个电话呢?再试一次,没人接就干脆死心!
电话“嘟嘟”地响着,还是没人接。
我正要失望地挂掉时,电话里忽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喂?”边说边喘着粗气。
“苏伟?”我惊喜地大叫起来,“我是肖俊松啊,可把你找着了!我现在在深圳!”
“什么时候来的?不好意思,我才下班,刚刚到家!”他还在喘着粗气,看来是跑着过来接电话的。
“刚到,要找不到你,我今天恐怕只有露宿街头……”好不容易在这个陌生城市找到救星,我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立即把白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原来是一场噩梦
苏伟愤慨地发了些关于治安太差的牢骚,又道:“很晚了,你赶快到我这儿来吧,我在下梅林,你坐12路车。”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站在破旧的下梅林车站台东张西望,看苏伟会从哪条小巷中出来。
深夜的十字路口依旧人潮汹涌,路边随处是小摊,密密麻麻的民房像蜂窝一样紧紧排列,和整洁的深南大道相比,这里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正看着,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巴掌,我心有余悸地猛一回头,正是苏伟!他还是那么瘦,换了副黑边眼镜,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
“终于见到你了!”我拍着苏伟大叫起来,把他推得退了好几步。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小子啊,多做点准备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他四处找着拖鞋,接过行李,又还了我一拳。
是啊,人生就是这样,上帝总会惩罚没有准备的人。
我们穿过狭小的支巷,苏伟向我介绍起深圳的生活:“有钱人住豪华别墅,普通的打工者就住在我们这种地方。好在深圳比较热,不用置太多的东西,你看,在那边你可以把一切生活用品都搞掂。”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沿街排开全都是杂货摊,里面的便宜货琳琅满目。
转过一个弯,我们来到一栋普通的楼房面前,上二楼开了门,他说声:“到了。”苏伟开了灯,我走进屋内一看,客厅很空,除了一部电视、一张桌子和几个小凳子、一大堆报纸,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介绍道:“两房一厅,1200,我们3个人住,均摊水电费后450块左右,他们今天都在加班没回来。”
我瞪大了眼睛,这几乎相当于我在内地一个月的工资!
苏伟笑道:“我们都是帮房东打工,他这样的房子有30套呢。”
30套?一个月光收房租就是三四万块,那深圳的农民不是都过着共产主义生活?
“深圳的农民最让人瞧不起,也最有钱,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们那房东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道,“我们是没有那个福分了,只有赶快打工赚钱吧!”
他脱了一件衣服,指着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和旅行衣柜嘱咐我道:“在深圳,搬家是家常便饭,所以切记不要买太多的东西,必需品尽量挑便宜的,这样扔了也不觉得可惜。”
我有点不解地问道:“干吗要搬呢?”
“等你融入这里的生活你就明白了。换工作、有钱了或者失业了,这都是搬家的理由。”
我试探着问道:“那你搬了几次?”
“不多,才两次。”
“你换了两个工作?”
“是啊,来了深圳就再也没有退路,只有一个劲往前冲。”他眼睛中忽然泛出明亮的光彩,坚定地说道。
4
苏伟在一家发展非常迅速的通讯设备公司工作,上班地点在关外,第二天一早,他放了几百块钱在我床头之后就匆匆出门了。我开始了自己在深圳找工作的生活。
说实话,当我第一次翻开报纸,在那些蚂蚁般的字眼里寻找机会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这是一种完全未曾体验过的生活!
快近年关了,招聘的单位只有几十家。我看着所写的职位勇气尽失:很多职位上的名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的本专业倒是有几个相近的职位,可是看看要求,自己又不符合。
我莫名地感到沮丧,拿了张报纸盖在脸上,想缓解一下紧张情绪。光线透过报纸射过来,是黄色的,很刺眼。起伏的胸膛牵引报纸一上一下,在耳边发出巨大的声音。陌生的都市,陌生的人群,都徘徊在心灵外,让我感到自己实在渺小。
静止的生活已经使我像饲养的动物一样严重退化,一旦回到野外,就完全失去了独立谋生的能力。
昏昏沉沉中,我发现自己突然长出翅膀,飞回去了——迎面遇到工长,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想回来?没门!”我怒不可遏,一拳打过去,两个人扭作一团。打着打着,我的包不见了,我赶紧去追,怎么追都追不上。这时来了个警察,我大喊抢劫,他却哈哈笑着,任凭我跌倒在地,无助地大喊……
原来是一场噩梦。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当天就去面试
我腾地坐起来,回忆着刚才梦的情景,随便翻起床头的一本书,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穷困潦倒时,我想像未来的富有;
力不从心时,我回想过去的成功;
自轻自贱时,我想想自己的目标。
苏伟昨晚说的话浮现出来,“来了深圳,就再也没有退路,只有一个劲往前冲。”
我的心一下沸腾起来,现在根本没有退路!
看看表,已经过了中午,我立即跳下床来,洗了把脸,把应聘资料浏览了一遍,匆匆赶往宝安北路的人才大市场。
冬季的深圳虽然比起北方气温高很多,但是在大厦的阴影之下多了一层阴冷的气息,让我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
买了票进去,我转了一圈,才发现偌大的厅里面,已经空了不少,招聘明显已经进入尾声了。根本没有适合自己专业的职位,我在大厅里徘徊了一圈又一圈,连一份简历都发不出去!
正在发愁,忽然看到“锐利广告”的招聘档位前,一位漂亮的招聘小姐正朝我微笑,那微笑给了我勇气,我走上前,递出我在深圳的第一份简历,说:“我想应聘你们的广告文案职位。”
谁知她并不看我的简历,却拿了一份试卷给我。
我惊奇地看了看试题,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如此天马行空的考试!题目除了语文外,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其中一道题是这样的:
下面哪种动物,最像你自己?
答案有8个供选择:猫、狗、猴、兔、虎、鹰、蛇、象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鹰,因为我喜欢在天际翱翔的感觉。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我凭兴致答完题之际,周围已经没了人,招聘小姐也正准备撤档,我赶忙把试卷交上去。看见她要拿一大堆资料,我就上前帮她拿。她似乎对我印象不坏,说声谢谢,就和我一同出来。
我们边走边聊着广告,我试探着问她道:“你们的题目真是有趣,为什么招人不看专业?”
她笑道:“广告是新兴行业,发展很快,但目前人才还比较少。”
新兴行业?经她一说,我才想起刚才有好几家广告公司在招聘,说不定这里就有我的机会。我忙试探着问她做广告的心得,她倒很乐意地回答:“创意不是学什么专业就能做好的,关键是天赋。”
快到大街上了,我们马上要分手,我笑着问她最后一个问题:“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适合吗?”
“哈哈,你啊,人品不错!”她一头钻进出租车,给了我一个暧昧的微笑。
这微笑的意思是什么呢?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我揣度着。
大学所学的专业注定了我几乎没有什么机会,现在既然广告公司人才奇缺,我又发表过文章、做过校刊记者,刚才的题目也正是我的兴趣所在,这不说明我有潜力吗?
俗话说,不抛弃旧鞋子,就不会穿上新鞋。深圳是个盛产赌徒和奇迹的城市,或许我也应该横下心来,用青春去赌明天!
5
晚上回去我就向苏伟说明了我的想法。
他并不熟悉广告行业,听完便建议我去深圳图书馆查资料,说那里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手续就可以进书库查书。
第二天我没去人才市场,在深圳图书馆泡了一天。
生存压力是最佳的学习动力,没有哪个城市的居民像深圳人一样拼命地学习。书库里站着、坐着、蹲着,到处都是专心读书的人。我很快找到几本广告文案方面的书籍,就地坐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如此用心过,一本接一本,一天时间竟然看了5本,笔记都做了半本。到图书馆要闭馆的那一刻,因为坐得太久,腿已经完全麻木,根本站不起来。
华灯初上的深圳,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酒楼门口泊着许多名贵的跑车,打扮入时的小姐在霓虹灯下更显艳丽,时装店里放着英文歌曲,渲染着盛世浮华……我没吃中饭,感觉又饥又累,便买了一盒饼干在大巴上狼吞虎咽。边吃边给自己鼓劲,一切成功都源于最初的苦难。
努力立即显现了效果。经过一个星期每天清早赶往各人才市场递简历,下午赶去图书馆自学,晚上复习的枯燥生活之后,终于有一家“南国广告”在我投了简历的当天就叫我去面试。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这一定是个骗局
面试那天我特意向苏伟借了一套西装穿上。坐了半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又顶着中午的太阳在没有人迹的大街上寻找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南国广告”,我这时已热得满头大汗,不得不把西装给脱了。
不是写字楼,分明是和下梅林一样的村屋,只是门上挂了一块小牌子。我有些纳闷地敲开门,出来一个农村小姑娘,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请我坐下,然后说自己要进里面去叫人。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室内只有两张桌子,两条凳子,几乎就是毛坯房。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我正在怀疑,就从里间出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操着浓重广东口音向我介绍道:“我们公司隶属新闻社,是一家正规单位,以后就由你来负责南方家具市场的编辑工作。”说着递过来一本印刷粗糙的《南方家具市场》。
我随便翻了翻,感到很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南国广告’吗?”
“是啊,我们是南国广告,”见我心存疑虑,他又紧接着补充道,“我们待遇优厚,提供食宿。”他说着站起来,带我参观房间:“这是两房一厅,里面两间是宿舍,这儿是厨房,可以自己做饭。”
厨房的锅碗明显很久没用过了,我皱了皱眉头,这里还不如苏伟那儿呢,公司怎么会租这样的房间?
中年男子这时借故上了一趟洗手间,要我自己参观参观。我推开里屋的门一看,里面放了一张高低床,有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床上。我走进去和他聊了聊,他笑着说他比我早半个小时到,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工作,已经交了500块押金。
押金?我记不起苏伟向我说过找工作要交钱,心里吃了一惊!回忆起刚被抢劫的恐怖经历,我不禁提高了警惕,装作没事问他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他很自豪地说是北大。
北大毕业?怎么可能?我一下子醒悟过来,这一定是个骗局!
怎么办?我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着,忽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