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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上还要做功课,熬夜不得。
怔怔盯着紧闭的门过半晌,直到房内烛火熄灭,赵缙才从被女孩子像货物般扔出来的屈辱中惊醒,他上前两步,用力敲着门叫嚷道:“喂!喂!你给我出来,竟敢这样对待本王,你活得不耐烦了啊!我要让你知晓惹了我没什么好下场,喂喂,给我滚出来!”
乔天师早已经呼噜着熟睡了,得不到回应的赵缙更恼地用脚踢门。“快给我开门,再不开门你们死定了!”
在小床上睡的绮纹被他的咆哮声吓得发抖地坐起身,想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却被同床的姐姐扯住低问:“绮,你干什么?”
“我,我去开门……”
“……你现在把门打开,王爷正在气头上,不知道要对王妃做出什么事。”
王妃就像个不解世事的小孩子,又不讨王爷欢心,现在让王爷进来,吃亏的一定是小小的王妃。
“但,但是……王爷好可怕……”绮纹紧咬着下唇道。在皇宫里,她和姐姐最不会看人眼色行事,因此受到的责打最多,也最不讨人欢喜,这次也是像物品一般随随便便地被女官圈上名册,赐给贵族当使女。多年的使女身份还没让霜纹意识到吗?王爷是很暴躁,但是王妃惹到他也许会被放过惩罚,而她们这些下人则一定逃不过被迁怒的罪。
“我们不要理他,也许他闹一下子就走开了。”霜纹低声说道。
但显然事情不朝霜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只听“噼啦”一声响,坚硬的桃花心木门被踹得裂开,再加紧地连踹几脚,裂痕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嘭”的巨响,两扇门挣开木插板蓦然大开,蓝色幽暗的光猛然泻进深黑的睡房,似乎要把一切吞噬。
而印在地毯上张牙舞爪的黑影,更是把霜纹、绮纹吓得惊喘着紧紧抱在一起。
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毯上,就像踏在她们的心上。
“乔天师——”赵缙残酷地笑着,蓝色幽光把他的脸扭曲成狰狞的表情,绮纹吓得忍不住哭出声来,霜纹鼓足勇气上前拦在赵缙面前,慌乱地福了一福说道:“王,王爷,王,王妃才睡着……”
赵缙扫了一眼面前穿着白色衾衣个子高挑微微发抖的女子,不觉扯开唇细声道:“你到是个忠仆……抬起头让我看看……”
霜纹听他的声音温和得诡异,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来,却在还没有看清王爷的表情时,一个巴掌已经重重地打在她脸上,把她打翻在地。
“哼,一个卑贱的下人竟敢拦我的路,下次再犯,打十板子再罚到厨房当烧火丫环!”看也不看摔到地上的霜纹一眼,赵缙又大踏步地走进寝室内屋。
绮纹小心地跑到霜纹身边,扶起姐姐,凑着暗淡的月光,看到她左脸的红肿和嘴角的血丝时,悲从心来,不由地小声抽泣起来。
“上灯。”
睬在寝房另一个隔间的蝉纹慌忙出来点着红烛,又低垂着头快速地退回暗影中,等着主子下一次差遣。
大力地掀开龙蟠凤逸红绸锦缎的喜帐,红艳艳的鸳鸯被包裹着小小的人儿,只留半长的黑发散在鸳鸯枕上,小小的脸半露,幽幽的白。赵缙毫不怜香惜玉地抓住乔天师的头发,把她拽出被窝。
“看来你真的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啊!只是才嫁过来就这样,要是不教训你一下,你还爬上天了!”
乔天师因骤然的疼痛眉头紧皱着“嗯”了一声,赵缙嫌她醒得慢,举起手掌用力地朝她脸上扇去,只听“啪”的一声响,乔天师蓦然睁开双眼。
房间内猛然旋起一阵冷风,滴泪红烛忽明忽暗,人影变得巨大而扭曲。
乔天师睁开眼。
在烛光乍明还暗之时,如天地间拔出斩人生死的利刃,泛起清冷锐厉的杀气。
恍眼的瞬间,乔天师的瞳孔一片血也似的妖红。是透过红艳艳的喜帐的红烛所映吗?
赵缙本能地被震退一小步,无奈在打人之前已被乔天师紧紧攥住手腕,无法再退分毫。
“竟敢吵醒我!”
只是比平时慢了半拍的语速,低了两度的语调,乔天师软软的童音有说不出的空洞诡秘,暗藏着威吓的语气似锤子一样击碎赵缙身为皇族的自尊,把他身上以权势装扮的骄傲一一剥离。
像被踩住了尾巴的恶狗,赵缙忽略了本能所感知的危险,露出獠牙,朝乔天师咆哮着:“吵醒你又怎样?!我还打你呢!”
另一只手又举起,朝乔天师的右脸打去。乔天师大眼一眯,手微一使劲,只听“喀嚓”一声,卸下赵缙手臂。
“啊——”赵缙疼得厉叫起来,声音大得穿破暗夜,他扭动着身子高声叫骂:“你这个混蛋,敢弄疼我,我要把你打入大牢,抄你全家!”
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引得乔天师脸色一变,她手攥住赵缙的领口,震臂一甩,把他猛甩出内室。只听“呼啦啦”一串刺耳的木器瓷器碎裂的声音,跌在地上的赵缙还止不住势,后脑勺撞到寝室门板才停住滑行。
身子被摔得像要散架,脱臼的胳膊刺痛难忍,赵缙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忍住眼泪,口中依旧不依不饶地大骂:“妈的,你有本事打死我,要不,我非……”
“好啊。”
在怒骂中清晰得就像在耳边低语的童音才响起,赵缙的视线中就印人一道飞起的白色身影。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乔天师已经由半空中下坠,狠狠地坐在他的肚子上。
腹部被猛然挤压,赵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地憋死过去。“妈的,你……”没有骂完是因为乔天师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人打脸的一天,赵缙先是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而后怒火上升,“畜生,你敢打……”脸被打得扭到左边,他又扭回头接着骂:“你这个混蛋……”脸被重重地打到右边……
到最后乔天师只要见他张嘴就一个耳光扇过去,竟然左右开弓地连扇了二十多个巴掌。
嘴被打得木木的,口中试到铁锈的腥味,无法开口说话,赵缙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乔天师。
“说对不起。”
月光的映射下,少女眼瞳的颜色是冷冷的蓝黑色。
“说下次不敢了。”
童稚的嗓音所说出的威胁,因为暗藏杀机,所以更为诡异。
听到金麒园外出现了不寻常的动静,赵缙垂下眼,掩住眸中闪现的狠厉之色,嘴张了张,终于示弱道:“……对不起……”
“哼!”
乔天师手按地跃起身,一脚把赵缙踢出屋外,冷冷威胁:“给我滚!下次再打扰我睡觉,不止把你打成猪头这么简单!”
乔天师使的是巧劲,赵缙在空中变换身法,落地时脚步踉跄地冲上前几步,但最终没有跌倒。
根本没有停顿,他捂着脱臼的胳膊死命地跑向金麒园外,扯着嗓子大喊:“混账!紫衣卫在什么地方,还不快给我死出来!”
只听“刷刷”几道黑影骤然出现,“咚咚咚咚”跪满赵缙四周。“王爷圣安,紫衣卫叩见王爷!”
“妈的。”一脚踏向离他最近的紫衣护卫的肩头,赵缙怒骂道:“你们死哪里去了,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不在身边,养你们何用!”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紫衣卫也不辩解地“咚咚咚”磕头认罪,赵缙见状更恼,“我把你们养成磕头虫吗?都给我起来!你们死人啊,不知道要干什么吗?!”
“王爷……”
紫衣护卫的头领起身抬头,却看见月光下养尊处优的明王爷脸红肿得厉害,他惊讶地叫道:“王爷,你的脸……”
赵缙剑眉一挑,怒气又现,“混账,我让你看我的脸了吗?”他连踢了头领几脚,咬牙骂道:“废物,混蛋,还呆着干什么,快到院子里,把王妃给我扯出来!”
“扯,扯,王——王妃,王爷,那是你的妻子啊。”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让你去就去,你,还有你,还在发什么呆,都给我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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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卫经由龙墙、槐树、廊檐进入金麒园,赵缙也跟着从园门进入,他恨恨高叫:“把那个亵渎夫纲的女人给我抓出来,我要把她关进地牢里饿上七天,让她知道锁澜府谁说了算!”
月光下花园中人影憧憧,王妃的几个小丫环挤成一团向窗外看。她们没有王妃那样无论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要一沾到枕头就睡得人事不醒的粗神经,因此听到声响都聚到了窗前。
“怎么办啊,王爷要抓王妃……”
“我们赶紧把王妃叫起来吧……”
“……谁去叫……”
“我,我不敢……”谁看了刚才王妃打王爷的那个狠劲,大概都不敢尝试再叫醒她。
就在丫环们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张脸蓦然出现在窗口。正往窗外看的绮纹惊叫一声,翻了翻白眼,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竟是吓昏了。
霜纹一把抱住妹妹,眼角突然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眼再看去,窗前的大脸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一瞬间,一道飞索缠住行到窗前的紫衣护卫的身子,把他又扯回花园。
“不要尝试第二次叫醒老大,要不,我们都遭殃呢。”寝室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他语调柔柔地提醒着,手中飞索另一头所缠住的护卫,正躺在他的脚下。
“是啊。”屋顶上的紫衣护卫骨碌骨碌滚落下地,以前所站的地方蹲着一个样貌英俊却略显轻浮的青年,“我可不想再见识一次恐怖的夜行妖——啊,对了,你们不知道什么是夜行妖吧?”他笑眯眯地解释,“就是我们的老大,你们的王妃呢,只要在睡梦中被惊醒,喷,她就会变成人形的破坏机器,啊啊,这个就叫做夜行妖了。”
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花香。“夜晚就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啊,老大才没有错。”花丛中一个长得像灰老鼠的男子拈花而笑,在他面前的两个护卫明明看到了他,身子却动不了,眼皮重重的,用力地眨了眨后闭上眼睛,就那样头一低,站着睡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杀他们,只是点两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石子路上的英俊男子怯怯地伸出右手食指说道,月光下的光头铮亮发光。围在他身边的三个紫衣护卫全都维持着拔刀出拳蹋脚的可笑姿势,僵直不动,“你们是什么人!”见进入金麒园的紫衣卫还未摸到寝室的门就被钳制住大半,赵缙不觉气急攻心地暴叫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妖女的院子里。”
“我是如七。”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温温和和的。
“符九。”英俊的青年轻轻浮浮的。
“何五。”老鼠男眨着小眼睛。
“不杀。”光头男子依旧怯怯的。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我们是陪郡主嫁进来的啊,王爷,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人了哦。”老鼠男娇滴滴地说完这句话,不忘朝赵缙抛个媚眼。
这样说一点错也没有哦。如意门如七,孟尝客符九,下三滥何五,不杀和尚——江湖中所代表的情报、奇门八卦、迷药和不死追踪在金尊乔天师眼中不过是应急招徕的手下。她说是有福同享……但谁都知道她不过是因为想撑场面才让他们跟在身边。无语问苍天的他们自做了泥瓦匠后又不得不做了仆役。想等翻身的那一天只有看乔高不高兴了。
“住口住口!”不顾胃里一阵翻腾,赵缙又跳起来咆哮道,“胡闹,你们是男人,怎么可以住进妖女的院里?!我命令你们,立刻搬出这个院子!”
“不可能呢。”如七手一甩,被飞索缠住的紫衣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又重重地跌回地上,收回飞索,他的语调依旧是怕惊吓到人似的柔和,“虽说陪嫁到明王府,但我们却是郡主身边……要防止郡主被恶龙抓走的忠心护卫哦。”
赵缙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这些卑贱的刁民!紫衣卫,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捉住打进大牢!”
在他话音未落之际,美少年如七一振手臂,飞索如蛇般击向他的脸,赵缙心中一惊地后退,先机尽失,被少年层层进逼,他身边的护卫也被其他三人攻个措手不及,无法保护他。赵缙连退,闪出金麒园的院门,而赵缙的脚一踏在院外的土地,少年就停止攻击,但若赵缙想重新冲进院内,少年的飞索就毫不留情地攻击他的要害。
连续几次后,养尊处优惯了的赵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反观飞索少年,还是一副温吞柔和的模样。
“竟,竟敢攻击……攻击皇族……”赵缙眼睛冒火地喘着气,就怕他还气不够的,只听“咚咚”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