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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坐过我的椅子,把椅子都弄坏了?”
三只熊走进第二间房子。
米哈伊尔大叫起来。
“谁睡过我的床,把被褥都弄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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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塔霞也大叫起来,不过声音没有那么大:
“谁睡过我的床,把被褥都弄皱了?”
米舒卡搬来一条小板凳,爬到自己的床上,尖着声音说:
“谁睡过我的床?”它突然看见了小姑娘,就像给什么刺了一下,尖叫
起来:“就是她!抓住她!就是她,就是她!唉……呀!把她抓住呀!”小
熊正要咬她。小姑娘睁开眼,看见三只熊,连忙扑到窗口。窗子本来是开着
的,她从窗口跳出来,飞也似的逃跑了。熊没能追上她。
(吴墨兰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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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盒里的城市
●'俄'奥陀耶夫斯基
爸爸把一只八音盒放在桌上。
“来呀,米沙,快来看!”
米沙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立刻放下了玩具跑到爸爸跟前。啊,他瞧见了
①
什么!多美丽的八音盒啊!五彩的、用玳瑁镶嵌的。小盖上又是些什么!城
门、小塔、小小的房子:一幢、两幢、三幢、四幢……简直数不清楚,愈远
愈小,而且都是金色的;树林也是金色的,但树上的小叶子却是银色的;树
林的后面,小小的太阳刚刚升起来,玫瑰色的红光染满了整个天空。
“这是个什么小城呀?”米沙问道。
“这个叫做叮叮城。”爸爸答道,一面触动了八音盒的发条……
啊,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不知在什么地方,奏起了音乐。这音乐是从
哪里传来的,米沙简直糊涂啦:他跑到房门旁——不要是隔壁房里传来的吧?
又跑到挂钟下面——莫非是从钟里传来的?又跑到写字机旁和碗橱边;他一
会儿到那里,一会儿到这里地倾听着;又望望桌子下面……最后米沙才相信:
那音乐的确是从八音盒里奏出来的。
他跑近八音盒,瞧着。于是可爱的太阳从村后面升了起来,慢慢地在天
空中移动。天空和小城就愈来愈明亮了;小小的窗子,都映着鲜明的红光,
那些小塔,也似乎在闪耀发光啦。
那可爱的太阳在天空中移动着,转到另一边去,愈来愈低,终于被山岗
完全遮没了;于是小小的城市发暗了,百叶窗关了起来,塔也发黑了。可是
黑暗并不长久。天空里开始出现了颗小小的星,然后又出现了一颗,终于,
一弯新月从树背后窥视出来,小小的城市又开始亮起来了。窗玻璃反射出银
白色的光辉。小塔也发出淡青色的光芒来。
“爸爸!爸爸!我能走进那个小城去吗?我多希望能够这样啊!”
“难得很,我的宝贝,因为这个小城和你的身材不相称。”
“不要紧的,爸爸,我人小,只要你允许我进去,我多么想知道里面在
做什么呵……”
“是的,我的宝贝,没有你,里面已经狭窄得很了。”
“谁住在小城里面呢?”
“谁住在小城里?那里住着许多小铃铛呢。”
爸爸说着就揭开了八音盒的盖子。你想米沙看到了什么?许多小铃铛,
许多小锤子,圆轴,还有齿轮……米沙觉得奇怪极了。
“这些小铃铛有什么用处?小锤子又是做什么用的?还有那圆轴上面为
什么生着许多小钩子呢?……”米沙问着爸爸。
但是爸爸答道:
“我不告诉你,米沙,你自己去看得仔细些,再多想一想;也许就能猜
出他们的用处来。可是你不能动那发条,要不,全会毁坏的。”
爸爸出去了,米沙留在八音盒旁边。他坐着坐着,向八音盒瞧着瞧着,
又苦苦地想着想着:这些小铃铛怎么会敲响的?
① 玳瑁——是海里的一种类似乌龟的动物,他的硬壳可以琢磨成透明的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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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那一直在奏着敲着的音乐声渐渐地低下去、低下去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每个声音钩住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一个声音从另
一个声音上面推了开去。于是米沙看见:盒子下面的两扇小城门打开了,而
且从里面跑出一个小家伙来。他的头很小很小,而且是金色的。身上穿着一
件钢制的裙子。他停在城门边在向米沙招手呢。
“咦,为什么?”米沙想道,“为什么爸爸说这城里没有我进去已经很
挤了?不,看来里面住着许多和善的居民——瞧,他们请我去做客人呢。”
“能允许我进去,我真高兴极啦!”
米沙一面喊着一面向城门口跑去。他诧异地看到,那城门的高低恰巧跟
他一样。米沙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孩子,他认为首先应该向自己的向导人招呼
一下。
“有幸和你交谈,”米沙问,“能否允许我请教尊姓大名?”
“叮,叮,叮”那个陌生人回答道,“我是一个铃铛孩子,是这城里的
一个居民。我们知道你非常想到我们城里来做客人,因此我们决定请你光临
到敝城访问。叮叮叮,叮叮叮。”
米沙恭敬地向他鞠躬。铃铛孩子就挽了米沙的手,他们一起走去,在这
儿米沙看到,他们头上是一道圆拱门,那是用金边的彩色印花纸造成的。在
他们的前面是另一道圆拱门,只是略微小些;第三道又小些,第四道更小些;
这样,一道道的圆拱门愈到远处就愈小。那最后的一道圆拱门,似乎只有那
位向导人的小头才能钻过去。
“我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邀请,”米沙对他的同伴说道,“可是我不知
道,我是否能利用这个好机会。对的,我能够自由地走过这里的几道圆拱门,
可是那面,远处,你瞧,你们的圆拱门多低呀。那面,请恕我坦白他说,我
连爬也爬不过去。我很奇怪:你们怎么能通得过那些低矮的圆拱门?”
“叮叮叮!”铃铛孩子回答道,“我们走吧,请你不用担心,只要跟着
我来好了。”
米沙听从了他的话,果然他们每走一步,圆拱门就似乎高起来啦。两个
孩子自由自在地通过了它们。当他们走到最后那道圆拱门时,铃铛孩子就请
米沙回头去看。米沙一回头,他看见了什么?刚才他进城后走过的第一道圆
拱门,似乎变得很小很小。好像在他们走过后,它们就降低了。米沙觉得非
常诧异。
“怎么会这样的?”他问自己的向导人。
“叮叮叮!”那位向导笑着答道,“远处的东西总是这样的。看来是你
对远处的东西没有仔细地观察过,因为远处的东西看上去似乎总是很小,但
是当你走近它的时候,它就大起来了。”
“是的,这很对。”米沙答道,“我到现在为止,这个道理还不曾想到
过。那一次我碰到的情形,一定就是这样的:在三天前,我想画一张图画,
我想画一个在我旁边弹钢琴的妈妈,和坐在房间那头看书的爸爸。可是我画
来画去总画不好;画呀画的,竭力想画得像一些,但在纸上,爸爸却坐在妈
妈旁边,他坐的沙发紧靠在钢琴旁边了。但事实上我明明看到,钢琴在我身
旁的窗子下,而爸爸却坐在房间那面的壁炉旁。当时妈妈告诉我,应该把爸
爸画得小一些。我还以为妈妈在和我开玩笑,因为爸爸要比妈妈高大得多啦。
但是现在我明白妈妈说得很对:爸爸应该画得小些,因为他坐在远处。谢谢
你的解释,我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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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孩子使劲地大笑起来:“叮叮叮,多可笑啊!不能画出妈妈和爸爸!
叮叮叮!叮叮叮!”
米沙很不满意铃铛孩子这样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于是他很有礼貌地问
道:“请问你,为什么你每讲一句话,总是要说‘叮叮叮,叮叮叮’呢?”
“这是我们的口头语呀。”铃铛孩子答道。
“口头语?”米沙批评道,“爸爸说过的,说话的时候带着口头语,是
很不好的习惯。”
铃铛孩子咬紧了嘴唇,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他们面前又是一道门。门打开来,米沙发觉自己已在街上了。啊,这是
什么样的街道呵!又是什么样的城市呵!马路都是一片片彩色的螺钿嵌出来
的;天空是五彩的耿谓;那金色的小小的太阳在空中移动着;你向它招招手,
它就会突然降下来在你的手周围绕上一转又升到空中去。街道上的每幢屋子
都是钢的,磨得光光的,而且屋顶是用五光十色的贝壳盖起来的。在每个屋
顶下面,坐着一个穿银色小裙子的金头铃铛孩子,小小的铃铛孩子很多很多,
而且一个比一个更小。
“不,这一次他们可骗不了我啦,”米沙说道,“这只是我远远望过去
是这样罢了,其实这些铃铛孩子都是一样的。”
“可是不对,”米沙的同伴回答道,“我们铃铛孩子不是一样的。假使
都是一样的,那么我们敲起来就都是一种声音啦。可是你听,我们唱的什么
样的歌啊!这是由于我们之中,有的人比较大一些,他的声音就比较强一些
的缘故。难道你连这个还不懂吗?米沙,你明白了吗?这对你是一个教训:
等会儿上前去,可不要笑他们有愚蠢的口头语啦。有的人虽然有口头语,却
比某一种人懂得更多,从他们那儿可以学到一些新知识呢。”这一下就使得
米沙不说话啦。
当时,许多小小的铃铛孩子把他们围起来了。他们拉着米沙的衣服,叮
当,叮当响着,跳着,跑着。
“你们在这儿多快活啊!”米沙说,“我宁愿留下来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你们整天不需要做事,也不需要上课,也没有教师,而且还整天地奏音乐。”
“叮叮叮!”铃铛孩子们喊道,“他还以为我们快活呢!不!不!米沙,我
们的生活是很糟的。是的,我们没有功课,但那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并不怕
功课。我们所有的不幸就在于我们这些可怜虫没有事情做;我们既没有书,
又没有图画;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什么事都没有,每天老是玩着玩着。
米沙,你得知道,这是最最没有趣味的事。你相信吗?我们有美丽的玳瑁的
天空,这很好;有美丽的金色的太阳,金色的树,这也很好;可是我们这些
可怜的人却看够了,所以这一切使我们觉得讨厌极了。我们不能出城一步,
因此你可以想得到:永生永世一事不做地住在这盒子里是什么滋味,即使这
里有美妙的音乐!”
“是的,”米沙答道,“你们说得很对。我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形。例如,
平时放学唇,拿玩具来玩,多开心呀,可是在假期曳,我整天地玩耍,往往
快到傍晚时就觉得厌倦了,那时候,凭你去玩这样那样的玩具,都觉得一点
不可爱啦。我好久不懂,为什么会玩厌的,现在我可明白了。”
“是的,但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灾难呢。米沙,我们还有好些叔叔。”
“什么样的叔叔?”米沙问道。
“锤子叔叔。”他们答道,“他们多凶啊!他们常常在城里走来走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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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敲打我们。我们中间身材高大些的人被他们,笃克’、 ‘笃克’地敲的次
数倒比较少,小孩子就简直被他们敲得受不住。”
果然,米沙看到有几位先生沿街走着。他们有细长的腿,而且有一个特
别长的鼻子。他们在窃窃地交谈着:
“笃克,笃克,笃克!笃克,笃克,笃克!举起来呀,敲下去呀,笃克,
笃克,笃克!”真的,这些锤子叔叔一面走,一面就不断地在这一个铃铛孩
子的身上“笃克”一下,又在那个孩子的身上“笃克”几下。米沙不禁替这
些可怜的铃铛孩子非常难过。他就跑到那几位�